1、文科班撕X往事 茶艺大师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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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补课是该县城所有高中的特色。
通常是上两周，放个三四天，然后再上，一直到九月份正式开学。
从高一升高二的这个暑假，天气似乎格外的热。
好不容易挨完两周放假回来，爸爸问带文科班的老师比以前的班级如何。
沈禾嚷嚷道，“那个语文老师哦，说话声音好小。”
“实验班的老师不至于吧，一定是你不习惯。”
那就是我不习惯喽，沈禾收拾了一下书包准备去图书馆。
写完一张数学试卷之后，沈禾耐不住性子了，一定要去找本书来解解乏，于是信步走到她常去的那片书架，一行一行巡视着想看的书。
正想着呢，沈禾伸手便去拿看上书，恰好身边似乎有个人也刚好拿书，拿的正是旁边沈禾之前看过的一本。
两人的胳膊便撞了一下。
“是你？”
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
谁啊，沈禾蹙眉看去，却看到一个俊朗的青年男人，眉眼有些熟悉。这不是，刚被自己吐槽的语文老师吗！
慌乱之中，她猛然忘记了这位老师姓什么，结结巴巴道，“老师好，好巧。”
倒是把脸急得通红。
陈砚礼笑了笑，温和道，“没想到你也爱看这种书，以后可以交流一下。”
说完便拿着书走了。
沈禾只觉得心扑通扑通乱跳。
那个瞬间她想起了《欢乐颂》里面，关雎尔初遇赵医生。
原来这样的。
再上课时，沈禾就有些不一样，陈砚礼的声音好像也没有那么小了，相反很是动听。
返校日便是周测。好在这次语文周测仅仅是写一篇作文。教室里面乱糟糟的，沈禾收完试卷，才把自己的那份也放上去。
其实她有小心思，自从她当了语文课代表，她总是习惯把自己的作业、试卷放在最上面。她觉得第一份是被批改得最认真的。
作文发下来的时候，她心想，果然如此啊，第一份改的就是认真，全是批注。沈禾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陈砚礼就说道，“今天讲一篇作文。”陈砚礼站在讲台上望着她，“沈禾的，《医》。”那是一篇讲她去看中医的经历。
他们的黑板内嵌了希沃白板，陈砚礼把她作文的照片放了上去。
沈禾愣了一下。忽觉自己的字被放大了之后很丑。
陈砚礼开始念。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念得很慢。
念完了，他开始讲评，“这篇作文，我看了三遍。结构，语言，节奏。都很好。处理得很高级。”
沈禾的头开始晕乎乎的，脸也发起烧来，作为一个偏科偏的只能选文科的学生，她怎么能不喜欢这种时刻，在化学课、物理课、数学课上失去的尊严，在这一刻，全部失而复得。
上一节课，还被批评得抬不起头，这一刻，她却成为全班的焦点。就好像溺水之人的浮木，她当然会牢牢抓紧它。可当她选择这样做的时候，她已经很难上岸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是个普通的学生，平凡的不能再平凡，或许她的文字很好，可是那并不是应试所看重的。而他......就这样在讲台上投来欣赏和赞许的目光，她受宠若惊。
2018年夏，周一，六点十五，住校生们已经开始朗朗读书。
沈禾睡眼惺忪地走进班级签到。签到本上走读生零零星星，沈禾心下一喜，签到不垫底，意味着抽默写不会抽到她。
苏北小县城高中的学生在活人微死这个词出来之前，尚且无法形容晨读时的状态。沈禾坐下还没背几个单词，早饭铃就响了，住校生们三三两两出去了，她从包里也拿出了饭团吃。边吃边看小说。最近她沉迷《小说界》和《雨花》。
同桌江心恬吃饭回来看到她，笑嘻嘻道，“老师来了！”
沈禾把脸埋进语文书，闷闷地道，“他来那么早！”余光却飞去了门口那个刚出现的身影上。
陈砚礼。高二（2）班的语文老师。他穿着件白色polo衫，越发衬得皮肤白皙，眉目俊朗。望之亭亭如松柏。
该死的成熟男人魅力......沈禾赶紧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思绪早就从氓之蚩蚩，抱布贸丝飞走了。好在她虽然背单词不行，背这些倒是一把好手。
早读课后十分钟向来是课代表说默写，沈禾慢吞吞地走上讲台，奋力提着嗓音道，“开始默写！”
她不喜欢站在人群中央，这让她很不自在，尤其是，他也在的时候。
她觉得自己清汤挂水的脸是很乏味的，由于贫血导致嘴唇也是白的，而她又不敢涂口红。
2018年，那个时候还不流行裸色口红，大火的是dior999，当然沈禾也买不起dior，那个时候她偷偷在饰品店里面买了个杂牌四五十的豆沙色口红都要在日记里面愧疚半页纸。她那个时候觉得，化妆打扮，不是学生该做的。
她觉得他会看她，所以不敢抬头，只是拿着书本，一字一句的，紧绷着，开始说默写。
好在陈砚礼看了一会便走了，沈禾松了口气，班级的空气也开始重新流动，她甚至看到后排的男生已经开始拿出了数学题开始做。
语数英英，数物历政，英数化，沈禾要晕过去了。
语文课下课之后，沈禾刚把周记本收齐送到办公室，就被陈砚礼叫住了。
“沈禾，等一下。”
她心跳漏了一拍，转过身，看见陈砚礼从办公桌前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表格。
“记得统计杂志订阅表格，然后把钱也对好。”
沈禾皱眉。那是上周的事了。她早把自己班上统计好的名单和钱数核对清楚，整理成表格，亲手交给了隔壁陈老师带的另外一个文科班课代表大周。按照惯例，两个班的课代表汇总后，由大周统一交到教务处。
“我上周就交了。”沈禾干巴巴道。
“教务处那边说，交上去的表格只有隔壁班的，你们班的数据是空的。”陈砚礼的声音淡淡的，“王主任昨天在会上提了这件事，说我们班工作不认真，拖慢年级进度。”
沈禾大脑一片空白，感觉气血往脸颊上涌。
“我交给她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还想说什么，又觉得很无力，就算是交给了大周，只要大周不认，这锅自己就背定了，好端端的干嘛要和她一起交呢。
陈砚礼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下午第二节课后，沈禾又被叫去了办公室。
大周已经在那里了。
“沈禾来了，”年级主任抬起头，“正好，你们两个把这件事说清楚。杂志订阅的统计表，怎么回事？”
沈禾开始不由自主掐手，“我上周四就把我们班的统计表给她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钱也一起给的，一共是二十八份杂志，四百三十二块钱。”
“我没有收到完整的。”大周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却看都没看沈禾，“我收到的是你们班的数据，但是汇总表应该我们一起做的，我等了两天她都没来找我，我以为她那边还没统计完……”
“我周四就给你了！”
“你给我的只是你们班的名单，不是汇总表。”大周抬起头，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我以为你会过来一起做汇总，但是你没有。我自己不会做你们班的数据，就只能先交你们班的……”
沈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早该想到的，只能怨自己蠢，不知道划清权责界限。
年级主任叹了口气，看向陈砚礼。
沈禾也看向他。
她不知道自己希望看到什么。而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从大周脸上移到她脸上，又移开。
“行了，”年级主任摆摆手，“这件事就这样吧。沈禾，下次记得两个班一起做汇总，不要各自为政。周同学，你也别哭了，回去把隔壁班的统计补上。”
大周笑嘻嘻道，“知道了。诶，王老师，我家里送了好多橘子来，我拿点给你们吃吧。”
沈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不能在走廊里哭。显得太玻璃心了。
可是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蹲下身来放声大哭。
他也觉得自己错了！是啊，自己和大周相比，自然是大周讨喜很多了，自己根本不会社交，是这样一个木讷腼腆的人。
“沈禾。”
是陈砚礼的声音。
她一激灵，懵懵抬起头。
“我知道你委屈。”
“你做事一向很仔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相信你没有错。”
沈禾慢慢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他手中递给自己的纸巾。
“那您刚才为什么不说？”
陈砚礼沉默了一下，把纸巾递给她。
“因为说出来也没用。”他说，“她没有找到那份表格，你没有证据证明你给了。这件事需要一个结论，越闹越僵，小事也成了大事。”
“可是我没有……”
“我知道。”他打断她，“但有些时候，对错并不重要，大家也并不在意对错。重要的是事情能过去，大家的面子都能保住。”
沈禾攥着纸巾，没有说话。她隐约知道陈老师遭受一些排挤和职场霸凌，王主任想揪他错处出气已经很久了，这次自己恰好成了王主任批评陈老师的借口。如果陈老师一定要较真，那就算撕破脸了，关系就僵了。
她懂。她其实都懂。可是懂和接受是两回事。
“所以我活该被冤枉？”她的声音闷闷的。
陈砚礼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替她向你道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中有她看不懂的妥协与疲惫。
可是，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最委屈的人，为什么要替别人来道歉。
“回去吧，”他一身晦暗，“快上课了。”
沈禾站了起来。
“陈老师。”
“嗯？”
“您为什么要替她道歉？”难道，您是护着她吗？舍不得她来给我道歉吗？
“因为有些道歉，”他说，“等不到。”
上课铃响了。
沈禾点点头，转身跑回班级，心里是无尽的惆怅。
晚上回到家，心情依旧是这样的低落。
刚好爸爸应酬回来，一到家就直嚷嚷，“饿死了。”
妈妈在卧室里笑，“你不是去吃饭了吗？怎么饿死了？”
爸爸在厨房里开始烧水下面条，“难吃，都是什么海鲜，我不爱吃，根本没吃几口，饿死我了。”
“海鲜！请你吃好的，你倒是不吃，回家下面条吃，你真不会享福。”
沈禾听着这一来一回说话，闻到厨房里传来的一阵香味，忽感腹中饥饿。“爸爸，我也要吃！”
沈禾飞快端上碗，爸爸的葱油面是一绝，虽然啥配菜没有，可沈禾就是觉得好吃死了。细细的面条在葱花酱油汤里一打转，浇上一点老干妈，想想都要咽口水了。
妈妈出来一看，父女两个在那埋着头吃素面，吃得那么开心，究竟忍不住嘲笑，“我以为什么好东西呢，吃这么香。”
沈禾吃的一点不剩，惨叫道，“夜宵吃这么多，不会长胖吧！”
妈妈道，“你再不长胖一点，好被风刮走了。”
一定要长胖的话，能不能长胸上啊！沈禾洗完澡换衣服，看着自己胸前小小的一团哀怨地想。沈禾的妈妈是典型的中式女子，珠圆玉润，双乳饱满。沈禾常埋怨没有遗传到良好基因，妈妈怪异地看着她，“时代真是变了，我们那个时候大胸女生都自卑死了，不敢抬头挺胸走路，只能含着胸，你倒好——”
“喂，这多有女人味啊，多好看啊，这叫做健康曲线美!”
妈妈摇摇头，暗想，你要是大胸被男生看个几回就知道什么才是好的了，终究啥也没有说。
睡觉的时候，沈禾闻到被子晒过太阳特有的味道，今天晒被子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文科班撕X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