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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公主若做 ...
许珹看着他这位好弟弟,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刀锋上的寒光,却又偏偏带着几分真诚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度。
“裕王如此自荐,当真是社稷之臣。”许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甚至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像是被裕王的“大义”所感动,“朕竟不知,裕王有如此胸襟。”
许琮愣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皇帝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自荐?他什么时候自荐了?
满朝文武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许琮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陛下,”许琮的声音微微发紧,“臣并非此意——”
“并非此意?”许珹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那你方才说的,指的是谁?”
许琮的嘴唇微微发白。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往屏风的方向飘了一下,但这一次,他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来。他不能说“臣指的是公主”——这话说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要把侄女往火坑里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个口他开不了。
“臣……臣只是就事论事,”许琮的声音有些干涩,“并无他指。”
“并无他指?”许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那便是朕理解错了。朕还以为裕王是要替朕分忧,亲自去北凉呢。”
许琮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跪了下去,额头触地:“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只是担心国体受损,故有此言。”
“担心国体受损。”许珹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裕王为国操劳,朕心甚慰。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冷淡了几分。
“只是朕的女儿,也是国体的一部分。”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像一记闷锤,砸在许琮心口上。
许琮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手指攥着袍角,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失算了——他以为皇帝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要么让公主去,要么另想办法。他没想到皇帝会直接把矛头对准他,用他的话来堵他的嘴。
“陛下……”许琮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公主若能做质子,受得了那般风霜屈辱,”许珹扫视着底下大气不敢出的群臣,不急不慢地说了下去,“便也做得了太子,担得起这江山社稷!”
屏风后靠在椅子上的许非晚倒吸一口冷气。
“哎呀……父皇这是折煞我啊……”许非晚下意识抖了一下,她咬着牙,尽量压低声音对着一旁的如月,一脸的惊恐。
“殿下您坐直些,”如月看了看许非晚的坐姿,小声提醒,“陛下能看得到。”
许非晚无奈地直了直背。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细微声响。文武百官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跪在地上的裕王身上,又移到御座上的皇帝身上,来回游移。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太傅周慎出列了。
周慎年过花甲,须发皆白,是三朝老臣,在朝中威望极高。他颤颤巍巍地拱手道:“陛下,老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珹点了点头:“太傅请讲。”
周慎的声音苍老而沉稳:“陛下,裕王殿下提议以身份更重之人相送,本意也是为了社稷,并非私心。只是裕王殿下乃先帝亲子、陛下亲弟,多年来辅佐朝政,功勋卓著。朝中诸多事务,皆赖裕王殿下操持。若裕王殿下离朝,政务难免有疏失之虞。”
“自古以来,也没有公主为质的道理,何况两国交换质子,意在示诚,不在损己。北凉送来先帝嫡子,我大晟送去一位亲王之子,于礼制上并无不妥。若送去裕王殿下本人,反倒显得我大晟过于示弱了。”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宫漏滴答的声响。
接着,兵部尚书郑怀安也出列了。他拱手道:“陛下,臣附议。裕王殿下多年主持宗正寺事务,对各王府、宗室的管理井井有条。此外,北境边防、西北军饷等诸多事宜,裕王殿下皆有参与。若裕王殿下离朝,这些事务的衔接,恐怕需要时日。”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裕王手里握着太多事,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户部尚书沈文渊也站了出来。
“陛下,太傅与郑尚书所言甚是。裕王殿下于朝政不可或缺,若贸然离朝,恐生动荡。臣以为,以裕王之子为质,已是礼制所及的体面。北凉虽强,我大晟亦非弱国,不必以亲王之尊示弱于人。”
御史中丞陈正跟在沈文渊之后出列,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必再议。北凉送来的是先帝嫡子,那又如何?先帝嫡子如今在北凉是什么光景,满朝皆知——不过是一个被废黜的太子、被抛弃的棋子。我大晟送去一位亲王之子,已经是抬举他们了。若北凉不满,只管说来,我大晟奉陪到底。”
此话一出,殿中不少武将暗暗点头。但许非晚知道,北凉若真不满,南晟奉陪得起吗?伏牛山、大别山、淮河一线的白骨还没化成土,国库里的银子还没攒够,拿什么奉陪?
许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跪在地上的裕王身上。
许琮跪了许久,膝盖已经发麻,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的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裕王。”许珹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许琮的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来。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眼底带着几分血丝——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他像是老了十岁。
“臣在。”
许珹看着他,语气忽然温和了几分:“太傅他们的话,你都听见了?”
许琮的声音沙哑:“臣……听见了。”
“那你以为如何?”许珹问,语气里听不出是试探还是真心,“你方才说当以身份更重之人相送,朕以为是你要自荐,闹了个误会。如今太傅他们说,朝中离不开你,你觉得呢?”
许琮跪在地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听懂了皇帝话里的意思——皇帝给了他台阶下。他若识趣,就该顺着太傅的话说下去,承认自己“离不开朝堂”,然后接受幼子为质的结局。他若不识趣,非要再提什么“身份更重之人”,那皇帝恐怕就不会再给他台阶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诸君所言极是。臣……臣确实离不开朝堂。非是臣贪生恋权,只是……朝中事务繁杂,臣不敢因私废公。”
许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朕明白。你舍不得许启,朕也舍不得。但两国邦交,关乎社稷,有些事,不得不为。”
许琮低下头,额头重新触地:“臣……明白。”
许珹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怒自威的沉稳:“裕王幼子许启,聪慧端方,堪当此任。三日后启程,前往北凉为质。北凉质子燕迟,留居开封,以全两国之好。”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金砖上的,擦不掉,改不了。
许琮的身体晃了一下。他跪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嘴唇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幼子许启,那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今年才十岁。十岁的孩子,要去北凉那个苦寒之地,要在敌国的都城住下,不知道要住多久。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五年,也许——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臣……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大殿里回荡。
许珹看了他一眼,语气忽然温和了几分:“裕王放心,许启是朕的侄儿,朕不会不管他。北凉那边,朕会通过使团递话,让他们好生照看。待两国邦交稳固,朕自会设法将他接回。”
许琮抬起头,看着御座上的皇帝。皇帝的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看不出半点作伪。但他知道,这份关切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施舍,他已经分不清了。
“臣……谢陛下隆恩。”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方才稳了一些。
许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就退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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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灵感源于周深的《怜悯》,非常好听!! 这里是唯一的正版哈,盗文者我会鸡哔你(biu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