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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父死母辱, ...
殿门大开,初秋的风灌了进来。许非晚透过屏风的缝隙往外瞟了一眼,先看见几个北凉使臣,高大魁梧,穿着窄袖胡服,腰间挎着弯刀,走路带风。
北凉与南晟对峙数十年,边境线上的白骨垒起来能砌一道城墙。两国百姓苦不堪言,南晟更是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壮丁一批一批往北送,回来的不到一半。如今北凉新皇篡位,杀了先帝,占了皇后,国内不稳,主动提出议和,这个和平是南晟求之不得的。
可悲的是,若真能有和平,只怕也不过三五年的光景。
北凉是毋庸置疑的强国,就算是经历了藩王叛乱,军事实力也在南晟之上。如今的和平,南晟朝中人人心里都清楚,是北凉施舍来的。
许非晚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该有的礼数做完之后,北凉使臣走到殿中央,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将领,眼神倨傲,下巴微抬。他身后的文官展开一卷帛书,朗声念道:
“其一,两国罢兵,各守疆土。北凉以伏牛山、大别山、淮河为界,北撤三十里。南晟亦不得越界北进。”
“其二,两国约为兄弟之国,永结盟好。北凉新皇登基,南晟当遣使贺之;南晟有丧,北凉亦当遣使吊之。两国互市,于边境开设榷场,以通有无。”
“其三,两国交换质子,以示诚意。北凉送先帝嫡子燕迟入南晟为质,南晟当以同等身份之皇室子弟入北凉为质。质子居留期间,两国各保其性命周全,不得加害。”
北凉使臣念到“先帝嫡子”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轻蔑。
先帝嫡子——这四个字在如今的北凉,大概跟“丧家之犬”差不多意思。
三条条款念完,大殿里安静了一瞬。北凉使臣合上帛书,微微欠身:“大晟皇帝陛下,此三条乃我皇诚意所出,望陛下首肯。”
许珹没有立刻表态,他的目光在使臣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扫过殿中群臣。
“众卿以为如何?”
赵孟出列,拱手道:“陛下,北凉所提三条,于两国皆有裨益。罢兵休战,百姓得安;兄弟之国,名分相当;互市通商,各取所需。臣以为可行。”
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裕王以为如何?”
许琮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赵尚书与郑尚书所言极是。三条条款于我大晟有利无害,臣附议。”
许珹看向北凉使臣:“三条条款,朕皆允之。望两国自此休兵罢战,永结盟好。”
北凉使臣面露喜色,齐齐躬身:“大晟皇帝英明。”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双方就条款的细节进行了最后的确认。互市的榷场设在何处、各设几个、每年开市几个月——这些具体的事务一条一条地过,双方各有让步,最终敲定在青州、幽州、代州三处开设榷场,每年三月至九月开市,各取十五分之一税率。
条款一条一条地誊写在黄绫上,盖上国玺,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北凉使臣络腮胡子收好条约,忽然又上前一步,拱手道:“大晟皇帝陛下,我北凉质子已在殿外候旨,是否宣他上殿?”
许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宣。”
殿门再次大开。
一个单薄的身影走进大殿。
他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看起来又薄又旧。他的肩膀微微缩着,但脊背挺得很直——那种直不是挺拔的直,是硬撑的直,像一根被压弯了却不肯折断的竹子。
他没有穿鞋。
赤着的脚踩在大殿冰凉的金砖上,脚趾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脚背上沾着泥渍,还有几处狰狞而清晰的伤疤。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走得很稳,没有踉跄,没有犹豫。
满朝文武的目光全倒在他身上。
“赤脚上殿,成何体统?”
“听说是北凉的规矩……质子不能穿鞋。”
“啧啧,落魄成这样,真是可怜。”
“可不是嘛……好歹曾经也是住过东宫的人……”
许非晚听不清底下朝臣在说什么,在她看来就是嗡嗡嗡像苍蝇一样吵。但是几句隐隐约约、此起彼伏的“可怜”还是清晰地飘进了她耳朵里。
可怜。
许非晚的眉头微蹙。
她最不喜欢听人说“可怜”。
她娘死的时候,满宫的人都可怜她,背地里说“皇后没了,小皇子也没了,公主以后可怎么办”。她那时候才十岁,但已经知道——可怜是最没用的东西。别人可怜你,不会给你一口饭吃,不会替你挡一把刀,甚至连明摆着的真相都没人敢替你说,这份可怜只会让你觉得自己更惨。
但她看着那个人,心里还是冒出了那两个字。
可怜。
父死母辱,赤脚为质。
实属可怜。
燕迟没有停顿。他走到殿中央,在北凉使臣身后站定,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膝盖上带着伤,弯下去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但他最终还是跪稳了,额头触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北凉罪臣燕迟,叩见大晟皇帝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在大殿里显得有些单薄,但字字清晰,没有颤抖。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但跪姿很正,额头触地的时候,脊背还是直的。
许非晚在屏风后面,忽然攥紧了扶手。
“平身吧。”
“谢陛下。”
燕迟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膝盖似乎真的伤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重新低下头,一言不发。
许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看向北凉使臣:“质子既已送到,朕自会安排妥当。使臣远道而来,辛苦了,且在鸿胪寺歇息几日,朕设宴相送。”
北凉使臣躬身谢恩,然后转身退下。络腮胡子走过燕迟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漠然。然后他大步走了出去,其他使臣鱼贯而出。
燕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没有被允许退下,也没有人告诉他该去哪里。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件被遗弃的物品,等着被人领走。
许珹看了他一眼,对身旁的太监总管吩咐了一句什么。太监总管点了点头,走到燕迟身边,低声道:“燕世子,请随咱家来。”
燕迟微微点头,跟着太监总管从侧门走了出去。
“质子一事,尚未定论,”许珹忽然开了口,让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文武百官又重新绷紧了神经,“此事关乎国体,不可草率。众卿以为,我大晟当以何人送往北凉?”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赵孟再次出列,拱手道:“陛下,北凉以先帝嫡子为质,诚意可鉴。我大晟既与北凉约为兄弟之国,当以同等之礼相待。臣以为,宗室之中,裕王之子许启,聪慧端方,堪当此任。”
许非晚在屏风后面,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赵孟是她在暗中一手提拔上来的人。
裕王许琮站在朝班之中,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波澜。但他的目光扫过赵孟的身影,又扫过御座上的皇帝,最后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许珹放下茶盏,看向裕王:“裕王,赵卿举荐你幼子许启,你以为如何?”
许琮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斟酌。”
“哦?”许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说来听听。”
许琮直起身来,声音平稳:“北凉以先帝嫡子为质,我大晟若以宗室旁支为质,恐被北凉看轻,于国体有损。臣以为,当以身份更重之人相送。”
许琮抬头看了看屏风后面,意味不言而喻。
身份更重之人。
许非晚在屏风后面,愣了愣神,然后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冲着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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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灵感源于周深的《怜悯》,非常好听!! 这里是唯一的正版哈,盗文者我会鸡哔你(biu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