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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南晟靖和十 ...
南晟靖和十七年,初秋。
天还没亮透,开封城的晨雾裹着黄河水汽,一团一团地堆在飞檐斗拱之间,把整座皇城泡得发软。公主府的琉璃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浮在云上的一角仙宫。
“殿下——殿下——”如月的声音又轻又急,伸手推了推把自己裹得像蚕茧一样的许非晚,“今儿个早朝,陛下说了,您得去。”
许非晚翻了个身,在被子里拱了拱,把锦被往头上一蒙,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什么。被子里头暖烘烘的,熏着她最爱的沉水香。
“殿下!”如月急了,伸手去扯被子,“北凉使团今日要来,陛下特意吩咐了,让您去听政。”
被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许非晚慢吞吞地探出半张脸来。
十七岁的姑娘,生得一张国色天香的面孔——眉目浓丽却不张扬,像谁用淡墨在宣纸上勾了一笔,再慢慢地洇开,洇出满纸的艳色来。可惜这张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耐烦,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往下撇着,像一只被扰了清梦的猫。
“还没到十五呢……听什么政……”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浓重的睡意,每个字都像是从棉花里捞出来的。
每月十五的大朝会她是要去屏风后面听政的,可今天才初十,父皇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陛下夜里派人来传话,说北凉使团刚到,献质子是大事,特例开朝。殿下,您就起来吧,翟衣已经熏好了,梳妆要小半个时辰呢——”
“北凉献质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陛下让您去的呀——”
“父皇老糊涂了。”许非晚微微撇了撇嘴,又把被子蒙回去。
如月哭笑不得,又不敢真跟她急,只好在床边跪着,一声一声地劝:“殿下,您就去一趟吧。陛下说北凉送来的是先帝嫡子,身份贵重,您要去——”
“先帝嫡子……”许非晚在被子里头闷闷地重复了一遍,又翻了个身,这回倒是坐起来了。一头青丝散着,乱蓬蓬地堆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了。许非晚揉了揉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那个……废太子燕迟?”
“阿苓姑娘上个月来信说过的,”如月见她起床,如蒙大赦地点了点头,“您忘啦?”
“记着呢,”许非晚打了个哈欠,“北凉那帮人可真有意思。”
她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提,说完就忘了。
如月赶紧招呼外头的小宫女进来伺候。热水、帕子、青盐、梳头的篦子、抿头发的刨花水,一样一样地端上来。许非晚坐在铜镜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困得像是随时会从椅子上滑下去。小宫女给她梳头,她歪着脑袋打瞌睡,梳子碰到头皮就哼哼唧唧地抱怨一句“轻点儿”,然后继续睡。
如月替她梳高髻,戴翟冠。翟冠上嵌着点翠和珠玉,沉甸甸的,刚戴上去许非晚就皱了眉,脖子往下缩了缩。
“这东西压得我脖子疼。”
“……殿下忍忍,就这个早上。”
然后是翟衣——绛紫色的广袖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的翟鸟纹,腰束玉带,裙裾曳地。几个小宫女七手八脚地帮她穿上,系带子、理裙裾、整衣袖,忙活了好一阵子。许非晚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们摆弄,胳膊抬起来放下去,转过来转过去,全程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嘟着,一脸的生无可恋。
最后她站在铜镜前,勉强睁开一条缝瞄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眉目浓丽,翟冠巍然,绛紫色的衣袍衬得她肤白如雪,整个人透出一股凛然不可犯的贵气。跟方才那个缩在被子里嘟囔着抱怨的懒散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还行。”她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然后补了一句,“没本宫的睡袍好看。”
如月忍着笑,替她整理裙裾。
从公主府到皇宫,马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开封城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支在路边,热腾腾的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混着炸油条的油香和豆浆的甜味;挑担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各色声音搅在一起,嘈嘈切切地织成一幅人间烟火的画卷。
马车辘辘地驶过街市,穿过朱雀门,进了皇城。宫墙越来越高,把外头的喧闹一点一点地隔绝在外。
许非晚靠在车壁上,又闭上了眼睛。她穿着翟衣的时候格外老实,因为这套衣裳实在不方便活动,连翘二郎腿都费劲。每月十五的听政是父皇给她定下的规矩,但今天属实是个意外。自从她十四岁那年太子被毒害,父皇就让她坐在屏风后头了。说是听政,其实就是让她熟悉熟悉朝堂上的事,听听大臣们都在说什么。
她每次都听得昏昏欲睡。
朝堂上的老头们总喜欢扯嘴皮子,一件事翻来覆去地说,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掰扯上小半个时辰。许非晚一听就头疼,眼睛慢慢就阖上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要不是如月时不时在旁边轻轻戳她一下,她能当场睡过去。
父皇每次事后都要念叨她:“又差点睡着了?你太皇奶奶当年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也是坐在屏风后面听政,从来不会打瞌睡。”
许非晚心里犯嘀咕。
她那太皇奶奶是什么人?那可是南晟的昭德女帝。
当年先帝无子,太皇奶奶被立为皇太女,最终登基称帝,在位二十三年,政绩斐然。太皇奶奶上朝的时候,据说能从早朝坐到晚朝,中间连口水都不喝,眼睛都不带眨的。大臣们文邹邹地吵,她就安安静静地听,听完之后一针见血地给出结论,吓得那些老油子再也不敢在她面前耍花腔。
她哪能和太皇奶奶比。
“为君难,为女君尤难。然天下兴亡,不因男女而异。”
——这句话是昭德女帝札记里写的,札记传着传着就落到了许非晚的手里,她给札记供起来,也没看的心思。
许非晚从来不敢想太皇奶奶一辈子该有多累。
马车停在了宣德门外。如月先下了车,伸手来扶她。许非晚踩着脚凳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宫门——朱红色的门钉一颗一颗地排过去,森严、沉默,像一排闭着的眼睛。
她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了进去。
大庆殿上,朝会已经开始。
许非晚是从侧门悄悄溜进去的。殿内两侧站着黑压压的文武百官,正中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一直通到御座之下。御座上坐着她的父皇,大晟的天子许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冠冕上的旒珠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许非晚在御座侧后方的一扇紫檀木屏风后头坐了下来。这地方她熟,每个月十五都来,椅子坐得都包浆了。屏风雕着岁寒三友的纹样,缝隙细密,从里面往外看,能看见大殿的大致轮廓,也能隐隐约约地看清人的五官面容。
翟衣的裙裾在脚边铺开,她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搁在扶手上,表面上一本正经。
“如月——”许非晚忽然想起了什么。
如月闻言俯下身:“殿下有何吩咐?”
“回去让人把桂花糕热一下。”许非晚面不改色。
如月:“……”
“陛下,北凉使团已在殿外候旨。”礼部尚书赵孟出列。
许珹点了点头:“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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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灵感源于周深的《怜悯》,非常好听!! 这里是唯一的正版哈,盗文者我会鸡哔你(biu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