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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铁证如山?牢狱之灾 女主翻车 ...

  •   张德全手中那墨锭,被银钳稳稳夹住,悬于铜盆之上。细微的噼啪声,在这死寂的大殿中,被无限放大,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江清瑶跪在地上,盯着那团吞噬着墨锭的火焰,不敢错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心中在疯狂地祈祷、呐喊、期待着,期待那一缕预料之中的异常。

      一秒,两秒……时间在极致的紧张与期盼中被无限拉长。

      火焰无情地持续着,贪婪地吞噬着墨块。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它彻底化作了一小堆看起来与寻常灰烬毫无二致的残留物,安静地躺在火盆的底部。

      没有预料中的任何异色烟雾,哪怕一丝一毫。

      没有毒。

      怎么会……没有毒?!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亲眼所见!她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毒墨,那是什么?高婉林为何要那般鬼祟,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前往冷宫那等禁忌之地?那么,前世季怀远为何要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暴露她这颗棋子,也要让她将不明之物放入高婉林的医箱?

      这一切环环相扣的线索,她凭借记忆和观察拼凑出的真相,难道从头到尾都是错的?都是她困于绝境之下,产生的一厢情愿的臆想和错觉?

      她一时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火盆底部那堆仿佛带着无声嘲讽的灰烬。

      “如何?”季怀舟冰冷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江清瑶,你信誓旦旦所说的异象何在?你以性命担保的铁证何在?!”

      他从软榻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跪在地上,显得无比渺小脆弱的江清瑶完全笼罩。

      “臣……臣妾……”

      江清瑶嘴唇哆嗦得厉害,试图从这毁灭性的打击中挣扎出来组织语言,解释这完全无法理解的现实,却发现所有的言辞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陛下!那墨……那墨一定有问题!臣妾亲眼所见……高太医她昨夜在冷宫……”

      “住口!”季怀舟厉声打断她,“事到如今,证据确凿,灰烬在此!你还敢信口雌黄,攀诬他人?!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江清瑶,你无端构陷亲王,污蔑太医,更以虚妄之言惊扰圣驾,欺君罔上!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陛下!臣妾没有撒谎!臣妾所言句句属实啊!”

      她向前膝行两步,泪水狼狈地滚落,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将额头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陛下明鉴!定然是那毒物特殊,不惧火烧!或者……或者是他们察觉了什么,提前调换了墨锭!陛下,您相信臣妾,真的有人要害您!三个月……三个月后您就会……”

      情急之下,巨大的恐惧和对已知结局的绝望,几乎要驱使着她将暴毙那两个大逆不道的字眼脱口而出。

      “放肆!”季怀舟脸色铁青,怒极反笑,“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死到临头,还敢诅咒于朕!看来不对你用刑,你是不会招认幕后主使了!”

      “幕后主使?”

      江清瑶彻底懵了,大脑一片混乱,她哪里有什么幕后主使?她所做的一切,都仅仅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啊!

      “难道不是吗?”

      “若非有人指使,你一个久居深宫的才人,如何能编造出如此环环相扣的谎言?又如何敢冒着杀头的风险来朕面前搬弄是非,甚至不惜以性命作赌?!”

      “说!究竟是谁指使你来的?!是你的家族,还是朝中其他窥伺朕这皇位的人?!”

      他根本不相信这一切是江清瑶独自所为。在他那充满了权谋,算计与背叛的思维模式里,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针对他信赖的臣子,或者直接针对他本人的阴谋。

      目的或许是搅乱朝局,或许是试探他的底线。而江清瑶,不过是一枚被利用,被推出来吸引火力,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没有!没有人指使臣妾!臣妾只是……只是不想死!”

      “冥顽不灵!”季怀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猛地一挥袖袍:“江清瑶,心术不正,构陷亲王与太医,欺君罔上,其心可诛!即日起,褫夺才人封号,打入掖庭秘狱,严加审讯,务必查出其同党及幕后主使!”

      掖庭秘狱!

      听到这四个字,不仅江清瑶浑身剧颤,连一旁的张德全和高婉林都瞬间变了脸色。

      张德全是深知那地方的阴森可怖,进去的人,鲜少有能完整出来的。

      “不!陛下!不要!臣妾冤枉!臣妾说的都是真的!陛下您相信臣妾啊!”

      江清瑶彻底慌了,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手奋力地向前伸着,想要抓住季怀舟的衣摆,做那徒劳的求饶。

      然而,她甚至没能触碰到那片衣角的一丝布料,就被两名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进入殿内的侍卫,一左一右狠狠架住了纤细的双臂。

      “陛下!饶命啊陛下!看在臣妾……看在臣妾……”

      她想说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却可悲地发现他们之间根本毫无情分可言!

      “您不能这样!您会后悔的!三个月!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您会死的!”

      季怀舟对她的凄厉哭求,她的绝望诅咒充耳不闻。帝王的冷酷与多疑,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堵上她的嘴。”他淡漠地吩咐了一句。

      立刻,一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布团,被毫不留情地塞进了江清瑶口中,将她所有绝望的呼喊,所有不甘的辩解,所有对未来的恐怖预言,都死死地堵了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肯信她?为什么重活一世,她拼尽了全力,挣扎求存,却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看着她被粗暴拖走,高婉林依旧安静地跪在地上。

      季怀舟缓缓转过身:“张德全。”

      “老奴在。”张德全立刻躬身,态度愈发恭敬小心。

      “查。给朕仔细地查!查她近日都与何人接触过,宫中宫外,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放过!她的家族,江府上下,她入宫前后所有有关联之人!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借了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是,陛下。老奴即刻去办,定当查个水落石出。”张德全深深躬身,领命而去。

      “高太医,”季怀舟的目光又落在依旧跪伏在地的高婉林身上,“你也受惊了。今日之事,纯属无稽之谈,朕自有决断,你且退下,安心当值吧。”

      “微臣……谢陛下隆恩。”高婉林的声音颤抖,再次叩首后,退出了大殿。

      殿内,终于恢复了死水般的寂静。季怀舟独自立于轩窗之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宫墙连绵的宏伟景象。

      江清瑶最后那不似作伪的哭喊,太过诡异,太过笃定,不像全然疯癫之言。

      但……那墨锭确确实实无毒,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他眼前化为了灰烬。

      他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隐痛发沉的额角,眼下,更重要的是揪出可能的幕后之人,稳定朝局,清除隐患。

      至于那个行为乖张,言语荒谬的江氏……掖庭秘狱,自然会有一百种方法,撬开她的嘴巴。

      ……

      江清瑶被那两名侍卫粗暴地拖行着,口中的布团塞得极深,几乎要顶到喉咙,带来一阵阵干呕的欲望,却只能发出模糊而绝望的呜呜声。

      她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被拖拽着经过仿佛没有尽头的宫道,引来无数宫人的窥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拖到了一处极为偏僻,光是靠近就让人感到阴风阵阵,寒意刺骨的宫苑前。

      门口守着两名膀大腰圆,面无表情,眼神凶悍的老嬷嬷。

      这里就是掖庭秘狱!

      “进去!”身后的侍卫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猛地用力一推,江清瑶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重重摔在地面上。口中的布团被粗鲁地扯出,她还没来得及大口呼吸这污浊不堪的空气,就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哟,新来的?看着细皮嫩肉的,以前是哪个宫里的主子啊?犯了什么事儿,落到这好地方来了?”

      江清瑶艰难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只见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老嬷嬷,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我是被冤枉的……”江清瑶挣扎着想从冰冷肮脏的地面上爬起来。

      “冤枉?”那疤脸嬷嬷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抬脚,用那厚实肮脏的鞋底,不轻不重地踩在江清瑶的手背上,然后用力碾了碾。

      “来这儿的,十个有九个半都说自己冤枉!到了老娘的地盘,是龙你得给老娘盘着,是虎你得给老娘卧着!收起你那套主子的做派!”

      江清瑶痛得浑身蜷缩,抑制不住地痛呼出声,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血迹,狼狈不堪。

      “把她关进丙字七号房!好好照顾着,别让她轻易死了,上头还要问话呢!要是问不出东西,有你们好果子吃!”

      “是,钱嬷嬷。”

      江清瑶被人像拖拽破布口袋一样,从地上粗暴地拖了起来,毫不怜惜地扔进了一间散发着浓郁恶臭的牢房。

      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巨响,那沉重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在她耳边重重敲响,宣告着她自由与希望的彻底终结。

      江清瑶蜷缩在冰冷刺骨的墙角,抱着疼痛不已的手臂和手背,将脸深深埋入膝间,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没能改变那该死的命运,还把自己和云舒都搭了进来,落得如此万劫不复的境地。

      云舒……云舒现在怎么样了?陛下盛怒之下,会不会迁怒于她?会不会……

      那个傻丫头,从入宫起就一心一意跟着她,不离不弃,如今却要因为她这主子的愚蠢和天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听说了吗?就刚关进去那个,丙字七号的……据说是构陷诚王殿下和高太医,还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诅咒圣上,这才被打进来的……”
      “啧啧,真是活腻歪了,自己找死啊……”
      “可不是嘛!还连累了她身边那个叫云舒的贴身宫女,这会儿正在刑房里挨板子呢,钱嬷嬷亲自监刑,听说叫得可惨了,皮开肉绽的,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云舒!他们在打云舒!

      江清瑶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双眼瞬间瞪大,她连滚带爬地冲到冰冷的铁门前,双手死死抓住那锈迹斑斑的栅栏,将脸用力贴在缝隙间,向外望去,却只看到两个狱卒模糊远去的背影。

      “云舒!云舒——!”她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铁门,声嘶力竭地喊着。

      回应她的,却只有空旷走廊里传来的绝望而空洞的回声,以及远处不知哪间牢房里,隐约传来的其他犯人痛苦而微弱的呻吟声。

      她无力地顺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上,眼泪早已流干,眼眶干涩刺痛,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和一种深入骨髓,连灵魂都冻结的寒冷。

      为什么会这样?那块墨……为什么没有毒?难道她看到的推测的一切,真的都是错的吗?都是她濒临崩溃时产生的幻觉?

      还是说……她的对手,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狡猾,更加谨慎,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预料到了她可能采取的行动?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她被打入了这暗无天日的掖庭秘狱,云舒正在因为她而承受酷刑,生死未卜,而那个恐怖的殉葬之日,依旧在一天天逼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铁证如山?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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