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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匣中之剑,帷中之灯 想抱姐姐大 ...
前世,季怀远那般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利用她这个将死之人,也要将不明之物放入高婉林的药箱,这本身就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照亮了高婉林所处位置的凶险。
她要么是旋涡中心的同谋者,掌握着关键的秘密。要么,就是被那双隐藏在暗处的黑手,紧紧盯住,亟待清除或利用的目标。
无论是哪一种,高婉林这个人本身,就是一座亟待挖掘的宝藏,一条可能通向生路的密道。
而且,与面对季怀舟时那种如履薄冰的恐怖感截然不同,接近高婉林,至少在明面上看,风险要小得多,也……正常得多。
一位太医,总不至于因为她多看几眼,多请教几句医术养生之道,就勃然变色,喊打喊杀吧?
这更像是一场心智的博弈,而非武力的对抗。
只是,该如何接近呢?
高婉林性情清冷,在宫中是出了名的。
她不喜交际,亦不参与任何妃嫔间的应酬往来,每日行踪规律得如同钟摆。
贸然登门拜访,显得突兀且目的性太强。若装病召见,一次尚可借口巧合,次数多了,必然会引起这聪明女子的怀疑,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引起暗中窥视者的注意。
江清瑶独自坐在窗下,她需要一个合情合理,滴水不漏,能与高婉林产生持续且不引人怀疑的互动的借口。
“云舒,”她望向正在一旁安静做着针线的侍女,“你去悄悄打听一下,宫中诸位太医里,哪位最擅长调理女子体虚、气血不足,尤其是……因忧思伤神导致的夜不能寐之症?要那种用药温和,讲究循序渐进,虽见效稍缓,却最不易损伤根本的。”
云舒闻言,放下手中的绣活,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自家小主近日虽睡得不安稳,但似乎并未到需要特意打听太医的地步。
她素来忠心,从不多问,只乖巧应道:“是,才人,奴婢这就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云舒便带着打听来的消息回来。
“才人,奴婢问了几位在宫中日久,消息灵通的嬷嬷和姐姐,她们都说,若论调理妇科、滋养气血,尤其擅长以温和药性疏解忧思之症,当属高婉林高太医最为出众。都说她虽年纪轻,但于此道上天赋极高,用药精准又极有耐心,连几位身子娇贵,常年需要调理的太妃娘娘,都对她颇为信赖,时常召她诊脉呢。”
果然如此。江清瑶心中一定,高婉林精于此道,这便是天赐的,最自然不过的切入点。
一个因初入宫廷,心思郁结的低阶妃嫔,寻求医术精湛,尤擅此症的太医调理身体,任谁看来,都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决心既定,次日一早,江清瑶便让云舒正式前往太医院递了帖子,言辞恳切,言明自己入宫以来,常感心神不宁,夜不能寐,日渐憔悴,闻高太医精于调理女子忧思虚损之症,用药温和,深得赞誉,恳请高太医得空时,能移驾听雨轩一诊,不胜感激。
帖子递出去后,江清瑶心中并非全无忐忑。她不确定高婉林是否会应她这样一个无宠无势,位份低微的才人之请。
毕竟,在这深宫之中,人情冷暖,拜高踩低,乃是常态。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天下午,高婉林便出现在了听雨轩的院门外。
“微臣奉召,为才人请脉。”
“有劳高太医百忙之中拨冗前来,实在感激。”江清瑶客气地请她在对面的绣墩上坐下,随即伸出自己一段白皙纤细的手腕,轻轻搁在早已备好的脉枕之上。
高婉林净了手,取出一方洁净的丝帕覆于江清瑶腕间,随后才伸出三指,轻轻搭了上去。
“才人脉象细数而略浮,左关尤甚。此乃阴虚火旺,心肾不交,兼之肝气郁结,疏泄失常之象。可是近日思虑过度,劳伤心神,以致夜间辗转难眠,寐浅易醒,且白日里常感心神恍惚,焦躁不安?”
她脸上适时地流露出被说中心事的愁苦与无奈,轻叹一声:“高太医真乃神医,所言……句句切中妾身症结。许是……许是离家日久,宫中规矩繁多,一举一动皆需谨慎,心中总是不安,七上八下,实在是……难以静心。”
高婉林收回手,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箱,取出笔墨纸砚准备开具药方:“才人年纪尚轻,初入宫闱,远离亲眷,对周遭环境有所不适,心生彷徨,亦是人之常情。”
她顿了顿,蘸饱了墨,落笔于纸,字迹清秀工整,继续说道:“只是,忧思过甚,最是耗伤心血与脾土。心主神明,脾主思虑,长此以往,非但于康健无益,亦会损及容颜气色。”
“我也知晓这个道理,只是……有时越是告诫自己不要多想,莫要忧惧,脑子里便越是纷乱如麻,控制不住。”江清瑶顺着她的话,语气愈发显得软弱而无助,“听闻高太医不仅医术高明,于药膳食补,导引按跷等调理身心之法上亦颇有独到见地。不知除了服用汤药,可还有其它简便易行的安神静心之法,可供妾身平日辅助调理?也好让这漫漫长夜,不那么难熬……”
“才人若想辅助调理,确有几法可试。”高婉林并未沉默太久,复又垂下眼眸,继续书写,“其一,可于每晚睡前,用温热之水浸泡双足,水需漫过脚踝,持续约一刻钟。期间可用手指按揉足底涌泉穴,此穴乃肾经之源,有引火下行、安神定志之效。其二,平日饮食须以清淡为要,忌食辛辣厚味,可适量食用些百合、莲子、小麦、小米熬煮的粥羹,此类食物皆有宁心安神之功。另外……”
“若心中烦闷难舒,可于闲暇晴好之时,往御花园中开阔敞亮之处缓步慢行,观花赏景,听风看云,使胸中郁结之气随呼吸自然疏散。切记……”她抬起眼,“莫再往那些过于偏僻幽深、人迹罕至之处去,以免……不慎再生意外,徒增烦扰。”
她是在暗示前几日在海棠苑发生的事情吗?她知道了?
是了,她身为陛下最信赖的太医,陛下或许会与她提及?亦或者,宫中人言可畏,那日之事已有风言风语传出?
江清瑶连忙低下头:“多谢高太医提点,妾身……记下了,日后定当谨慎。”
高婉林不再多言,她将写好的药方轻轻吹干墨迹,递给侍立一旁的云舒,吩咐道:“按此方抓药,文火慢煎,每日一剂,早晚分服,先连续服用五日。五日之后,微臣会再来为才人请脉,视情况调整方剂。”
“还要劳烦高太医五日后再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此乃微臣分内职责,才人不必客气。”高婉林动作利落地收拾好医箱,起身,行礼,告退。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江清瑶紧绷的后背才微微松弛下来,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总算是成功地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高婉林不仅来了,还主动提出了复诊,这就意味着她们之间,有了一个可以持续接触的稳固桥梁。这比她预想的,似乎还要顺利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江清瑶表现得如同一个最听话的病人。
不知是那些药物的确起了作用,还是因为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可行的努力方向,心中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她的焦虑与惶恐,竟真的缓解了不少,夜里虽仍偶有梦境纠缠,但总算能断断续续地睡上几个时辰,不再像之前那般彻夜睁眼到天明了。
五日时间,倏忽而过,高婉林如约而至。
“才人脉象较前次略见缓和,浮数之象减轻,看来汤药与日常调理已初见成效。还需持之以恒。”
“都是高太医医术高明,用药如神。”
江清瑶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语气轻柔地道谢:“只是……汤药虽能安神,有时静坐独处,仍觉心中空落落的,无所依傍。这深宫寂寂,长日漫漫……不知高太医平日若遇烦难之事,或是心绪不宁之时,是如何排解宽慰的呢?”
高婉林正在羊皮册子上记录此次诊脉情况的手,微微一顿:“微臣愚钝,不善言辞,亦无甚雅好。唯觉心中纷乱时,便埋首于医书古籍之中,钻研药理,推敲方剂。心无旁骛,神有所寄,便也……顾不上其它了。”
这个回答,堪称标准模板,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江清瑶心中并不感到意外,她深知,想要获得高婉林这种聪明人的信任,绝非一朝一夕,三言两语所能达成。
她并不急于求成,转而将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高婉林随身携带的医箱上:“高太医这医箱,看起来样式古朴精巧,边角都磨得光滑了,想必跟随高太医有些年头了吧?里面定然装了许多救命治人的灵丹妙药,各式各样的精巧工具?说起来,我自幼便对这些瓶瓶罐罐,草药银针感到十分好奇,总觉得它们蕴含着无穷奥秘,只可惜……家中规矩严,总说此非女子正道,从未允我接触过半分。”
高婉林闻言,淡淡道:“不过是些行走太医必备的寻常药材与工具罢了,并无甚稀奇之处。”
江清瑶也见好就收,并不强求,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世那包被季怀远交到她手中,最终由她亲手塞入这医箱夹层的不明之物。
它究竟是什么呢?毒药?陷害高婉林的证物?还是别的什么?它在这只看似寻常的医箱里,最终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
又平静地度过了几日。期间,江清瑶听闻御花园东南角的芍药圃,近日各色芍药竞相怒放,开得如锦似霞,极为壮观。
她便起了兴致,带着云舒前去观赏散心,也借此机会,让自己因筹谋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片刻。
主仆二人刚至芍药圃旁那条以白石铺就的蜿蜒小径,便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从另一条岔路上行来。
“高太医。”江清瑶停下脚步,主动含笑打招呼。
高婉林闻声看来,见是她,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江才人安好。”
“高太医这是刚忙完?可是哪位娘娘凤体欠安?”
高婉林微微摇首:“是太后娘娘,旧日风湿之疾稍有反复,已施针用药,并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可。”
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沿着开满繁花的小径缓缓而行。云舒识趣地落后几步,留出空间。
江清瑶看着眼前一片姹紫嫣红的芍药,不由得真心感叹道:“宫中花木繁盛,四时之景不同,各有千秋,当真是美不胜收。只可惜我于此道见识浅薄,只觉眼前万紫千红,好看得紧,却说不出具体品类名目,更不通其中雅趣。倒是听闻高太医不仅医术高超,对各类药用花草的习性,药性也极有研究?”
“才人过誉。微臣身为医者,辨识药草乃是本分,谈不上研究。譬如眼前这芍药,其根经炮制后便可入药,称为白芍或赤芍,有养血敛阴,柔肝止痛,调经止带之效。且因其花色不同,药性亦略有差异,通常认为赤芍偏于活血散瘀,白芍更长于养血柔肝。”
江清瑶适时地流露出钦佩和求知的神色:“原来一花一草,竟有这般多的学问在其中,真是长见识了。那除了这芍药,这偌大的御花园中,还有哪些常见的观赏花草,其实也是可以入药的呢?高太医若得闲,可否再为妾身讲解一二?”
高婉林似乎并不吝啬于分享这些属于她专业领域的知识:“那边开着紫穗的是薰衣草,其花穗可宁心安神,助眠效果颇佳。那白色小花名为洋甘菊,冲泡代茶饮,可舒缓神经,消除紧张。还有那边墙角的萱草,其花又名忘忧草,古人云萱草忘忧,其根亦有利水凉血之效……”
一个愿教,一个愿学,气氛倒是难得地呈现出一种近乎和谐的平静。
然而,就在她们行至花木掩映的拐角时,旁边岔路忽然急匆匆跑过一个小太监,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低着头,慌不择路,差点直直撞到正走在稍外侧的高婉林身上。
高婉林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向内侧侧身躲避,但事发突然,她手中提着的那只医箱,还是不可避免地随着她躲避的动作,脱手甩出,结实实地磕在了路旁!
啪嗒一声,医箱的搭扣似乎被震开了,箱盖弹起一条缝隙。
“奴才该死!奴才眼瞎!冲撞了贵人,求贵人恕罪!求高太医恕罪!” 那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高婉林是个善良的人:“无妨,起来吧。下次行走,注意看路便是。”
她并未多言,甚至没有多看那瑟瑟发抖的小太监一眼,便迅速蹲下身去,伸手欲检查那只磕碰了的医箱。
就在高婉林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箱盖的前一刹那!江清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在医箱内侧,露出的一小片非纸非布,颜色深暗近乎墨黑的物件边缘!
那是什么?
高婉林的动作快得惊人。她已经将医箱的盖子重新严丝合缝地盖好,并迅速扣上了搭扣。
她站起身,提着恢复原状的医箱,面色如常:“才人,微臣还需赶回太医院整理今日的药案,恐怕不能继续陪才人赏花了,先行告退。”
江清瑶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无妨,公务要紧,高太医请便。”
高婉林不再多言,微微颔首,很快便消失在了□□的另一头。
那个夹层里的东西……它到底是什么?是何时被放入的?是高婉林自己放的,还是……别人趁她不备动的手脚?
她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一连串沉重而危险的问题,涌入江清瑶的脑海。她原本以为,接近高婉林是一条相对安全,可以徐徐图之的路径。
现在看来,这条路径的下方,根本就是暗流汹涌,布满了看不见的漩涡与陷阱。
本章标题含义:
核心典故:匣剑帷灯
出处: 典故原出自东晋葛洪的《西京杂记》,后演变为成语。
含义: 常用来比喻事情无法掩盖或故意露出迹象引人猜疑,与本章中“秘密藏于医箱却可能暴露”的悬念高度契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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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匣中之剑,帷中之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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