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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外交部新人与魔鬼前辈 清晨的外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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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外交部大楼肃穆整洁,走廊里步履匆匆,人人神色沉稳干练。
温舒然一身浅灰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纤细脖颈。她身姿挺拔,眉眼清润,明明是一身素净职业装,往人群里一站,却自带一种难以忽略的矜贵气场。
刚进翻译室,几道目光立刻齐刷刷投了过来。
“新来的温舒然吧?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气质也太好了,又端庄又亮眼。”
“听说笔试面试都是第一,真是才貌双全。”
细碎的夸赞声里,有人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腕间极简的细手链,还有领口一枚几乎看不见的小巧珍珠扣饰,眼神顿时顿了顿。
两人凑在一旁,低声交流。
“你看见她手上那条手链了吗?那个牌子,随便一件都六位数起步。”
“还有领口那颗珍珠,不是普通款式……家境肯定不一般,妥妥的富家千金吧。”
“难怪气质这么出众,原来是从小养出来的。”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附近人的耳朵里,看向温舒然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探究与客气。
门口传来脚步声,处室领导带着几位负责人走了进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赏。所有人立刻起身,温舒然也跟着站直,微微颔首。
领导看向她:“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温舒然抬眼,目光从容不迫,声音清晰柔和,却透着沉稳:
“各位领导、同事好,我是温舒然,今天正式到翻译室报到。今后会认真学习,努力工作,麻烦大家多多指教。”
话音一落,旁边便有人低声夸了句:“不光长得漂亮,谈吐也稳。”
“家境看着就很好,还这么优秀。”
领导笑了笑,抬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男人:
“给你介绍一下,江叙白,我们室里的骨干翻译,经验丰富。接下来半年,就由他带你,做你的带教老师。”
男人上前一步,身形挺拔,眉眼温润,气质斯文又可靠。他朝温舒然伸出手,语气谦和有礼:
“你好,温舒然,欢迎加入。我是江叙白。”
“江前辈,以后麻烦您了。”温舒然轻轻与他交握,指尖微凉。
江叙白收回手,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一瞬,才转向领导,点头应下:“放心,我会带好她。”
等人都散去,江叙白带着温舒然走到靠窗的空位,一边帮她整理工位,一边轻声跟她讲接下来的安排,语气耐心又细致。
“前半年不用急着上会,主要以培训和学习为主,强度会比较大。”
“早上八点开始练听力,外台实时新闻,一遍过,直接口译,不能停顿。”
“上午练笔记法、中译英交替传译,下午是政策文件笔译和术语背诵,晚上还要复盘纠错。”
“中间会安排去会场旁听、整理资料、核对稿件,熟悉流程和设备。”
“等考核通过,慢慢从小型会见开始上手,一步步来。”
他说得条理清晰,温舒然认真听着,轻轻点头:“我明白,我会跟上节奏。”
江叙白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娇气,反而透着一股韧劲,心里微微一动,放缓了声音:
“别紧张,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一旁路过的同事撞见这一幕,相视一笑——
新来的美女富二代翻译,刚一来就被室里最严厉优秀的江叙白盯上,手把手带教,这回有的看了。
温舒然刚在工位坐下,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沈知砚发来的消息。
- 沈知砚:可还适应?
- 温舒然回了一个瘫倒在地的痛苦表情包:正在魔鬼训练中,人快没了。
- 沈知砚:晚上去接你下班,给你介绍个外交部的朋友,对你工作有帮助。
- 温舒然眼睛一亮,飞快敲字:恩人啊!快给我讲讲让我想开点!后面又跟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刚把手机按黑,身旁就落下一道影子。
江叙白站在桌边,眉眼依旧斯文温和,开口却直接得不留情面。
“上班时间尽量不要看手机,外交部纪律严,被督查抓到一次,影响很不好。”
温舒然一怔,立刻把手机收进抽屉,坐直身子:“对不起江前辈,我下次注意。”
“笔记法昨天的范例看了吗?我记得都会提前发给新人。”
“看了。”
“拿来我看。”
她递过去笔记本,江叙白翻了两页,指尖点在一处符号上:
“这里逻辑断了,中文长句切分不对,口译一紧张就会卡。还有这句,术语不标准,外交场合错一个词都不行。”
语气平静,却句句扎点,半点不绕弯子。
明明长得清润斯文,严厉起来比谁都直接。
一整个上午,她被他揪着细节反复练,听力、复述、笔记、短句快译,连呼吸都不敢乱。
等终于歇下来,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温舒然胃口本就小,加上一上午高度紧张,在食堂随便打了点菜,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刚坐回工位,江叙白端着咖啡走过来,瞥了一眼她桌上几乎没动的餐盘,眉微蹙。
“就吃这么点?”
她小声应:“不太饿。”
江叙白语气冷淡,却一针见血:
“翻译是高强度脑力活,下午还要练同传和复述,血糖跟不上,脑子反应会慢半拍。你要是想靠意志力硬撑,迟早在场上出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更直接:
“别把娇气带到工作里。要么现在再去吃点,要么准备好下午被我骂到走神。”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更磨人,同传模拟、实时复述、外交文稿逐字校对,一环接一环没有喘息的空隙。江叙白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不多说一句废话,只用眼神示意、低声提点,却字字精准、句句戳中问题,明明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不敢松懈的压迫感。温舒然被他盯得连走神的空隙都没有,只能全神贯注跟上节奏,在他近乎严苛的要求里,硬着头皮把一下午的任务逐项完成。
等到所有训练收尾、资料整理归档完毕,窗外早已彻底暗了下来,墙上的时钟稳稳指向晚上八点。同组的同事大多早已离开,偌大的翻译室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温舒然收拾好东西,浑身都透着一股被高强度工作榨干的疲惫,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虚软,和早上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刚走出外交部大楼厚重的玻璃门,一眼就看见路灯下停着的黑色轿车。男人倚在车旁,身姿挺拔矜贵,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看见她出来,眼底立刻漫开浅淡的笑意。
是沈知砚。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沈知砚直起身,目光扫过她略显憔悴却依旧亮眼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心疼:“这就是你拼死拼活、非要闯进来上的班?”
原本还蔫蔫的温舒然,听见这话瞬间像是被打了气,瞬间挺直脊背,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元气,义正言辞地抬眼看他:“本姑娘可不是面团捏的。早就听说这里强度大、规矩严,只不过从传闻变成现实,一时半会儿没适应过来而已。”
她顿了顿,立刻垮下脸,小声跟他倒苦水,语气里满是委屈又无奈的抱怨:“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带教老师,看着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实则严格到极致,嘴还毒,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古板。我严重怀疑他上辈子是包拯,天天盯着我,跟审案子似的,半分错处都不放过。”
沈知砚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哦?不应该啊,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向来以沉稳持重为准则,怎会这般严苛?”
“非也非也。”温舒然学着他的语气摇了摇头,一脸“你根本不懂”的神情,“我今天算是彻底见识过了。更要命的是,接下来整整半年,我都要以‘徒弟’的名义,天天跟这位小包拯朝夕相处。”
沈知砚低笑一声,语气慵懒又好奇:“什么名字?”
温舒然气鼓鼓地开口,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小包拯,江叙白。”
她凑近一步,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小小的狡黠和赌气:“你人脉广,帮我去查查他的软肋、喜好、忌讳,我要天天研读、精准避雷,总不能这半年都被他压着一头。”
沈知砚看着她一副斗志昂扬、又怂又要强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打开副驾车门。
“到地方了,下车吧。”
温舒然跟着沈知砚走进餐厅包厢,环境安静雅致,没有多余的喧闹,刚好适合放松聊几句。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在暖黄的灯光里稍稍松了些,坐下之后才真切感觉到,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自己几乎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沈知砚起身介绍,来人是外交部资历颇深、人脉极广的资深外交官,姓陈,为人谦和爽朗,一进门就笑着朝温舒然伸出手。
“早就听知砚提过你,今年翻译室最亮眼的新人,欢迎正式入部。”
温舒然连忙起身礼貌握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新人的拘谨:“陈先生您好,麻烦您今晚特意过来。”
“不麻烦,都是自己人。”陈先生落座之后,语气随和,几句话就打消了她的不安,“刚进去前半年都会难熬一点,规矩严、训练强度大,都是磨人的过程,熬过去就顺了,不用太有压力,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随时问我。”
一颗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落了大半。温舒然眼睛一亮,忍不住顺势提起了让她又怕又怨的带教老师,带着几分小小的委屈开口:“陈先生,您是不是认识江叙白?我今天算是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陈先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熟悉与认可:“江叙白?那可是我们翻译室有名的天才学霸,年纪轻轻业务就拔尖,长相又出挑,在部里很受看重。他性子向来偏冷,不爱多说话,低调得很,你说他嘴毒严苛,我倒是真没怎么听说过。他向来懒得对无关的人多费一句口舌,大概率是,你是他第一个亲手带的徒弟,才会这么上心、要求格外严罢了。”
温舒然微微愣住,原来在别人眼里,这位“小包拯”居然是这样的形象。
一旁的沈知砚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他是本地人?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算是吧。”陈先生顿了顿,笑着补充,“家里条件确实不错,不过他本人低调得很,从不提这些,是他哥哥早年在商界打拼,名气很响,说出来你肯定知道——江叙白的哥哥,是江叙臣。”
沈知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头:“哦哦,那确实听说过,江氏的当家人。”
温舒然在一旁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心里莫名有点复杂——她原本以为这位严苛古板的带教,就是个一心搞工作的死板公务员,没想到家境居然也不一般,还和沈知砚的圈子有交集。
一顿饭吃得轻松自在,陈先生又跟她讲了不少部里的注意事项、训练里的小技巧,彻底给她吃了定心丸,先前对江叙白的怨气,也散了大半。
吃完饭三人一同走出餐厅,晚风一吹,温舒然浑身的疲惫又涌了上来。沈知砚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声音低沉温和:“我送你回去。”
沈知砚刚开口说送她回去,温舒然随口应了句“好”。
车子平稳开了一段,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才后知后觉发觉路线不对,完全不是回家的方向。
“你这是……”
“先去我家。”沈知砚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温舒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应激般脱口而出:“不去。”
话音刚落,正好遇上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沈知砚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她瞬间僵住——自己反应是不是太刻意、太明显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猛地撞进某个醉酒的夜晚。暧昧昏沉的灯光,温热的呼吸,两人失控缠绵的画面碎片一涌而上。
心跳乱了一拍,空气骤然变得黏稠,她别开脸,耳根悄悄发烫,尴尬得不知道该往哪藏。
过了一会儿,她软下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小声推脱:
“我太累了,我现在就想回家睡觉,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去你那里干嘛啊。”
可沈知砚根本不吃她这套撒娇摆烂,微微俯身,目光锁住她,声音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在她的死穴上,直接堵死她所有退路:
“你确定要放弃这次机会?你落在我那儿的,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物件。是你当年口译比赛的满分笔记、近三年外交部内部遴选的真题全集,还有我特意托人拿到的、翻译室新人培训专用的术语库、易错点汇编,全是你明天早上,要被江叙白挨个抽查的内容。”
温舒然脸上的委屈表情瞬间僵住,刚才还满满的逃跑念头,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怎么就忘了,明天一到单位,那个严苛到变态的江叙白,绝对会抓着她上午的错误疯狂复盘,再随机抽查术语笔记。她现在两手空空回去,明天注定要被那个“小包拯”训到抬不起头。
“我……我就算拿回去,今晚也看不进去啊。”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都弱了几分。
“没人让你熬夜硬看。”沈知砚的语气从容又强势,步步收紧,连一点逃跑的缝隙都不给她留,“去我那里,暖气开足,甜汤早就炖好温着。你往沙发上一躺,闭眼歇着都可以,我帮你把明天要考的术语、要复盘的笔记全部标好重点、整理成册,你只需要睡前扫一眼就行,半分脑子都不用费。”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又补上最致命的一句:
“还有,你下午不是吵着要查江叙白的软肋、喜好、忌讳?他亲哥哥江叙臣和我是多年深交,他从小到大的习惯、怕什么、在意什么、为什么对带徒弟这么严苛,我全都清楚。今晚慢慢讲给你听,让你接下来半年,精准避雷、再也不被他抓着错处骂。”
前有明天必被带教严苛针对的绝境,后有不用费力就能拿到救命资料、拿捏带教的捷径,两条路摆得明明白白,她想装死逃跑,现实却直接把她按得动弹不得。
温舒然站在原地,瞪着眼前一脸胜券在握的男人,小嘴抿得紧紧的,一脸憋屈又无处可逃的模样,刚才还满满的逃跑斗志,彻底被碾得稀碎。
她想跑,跑不掉;想摆烂,躲不过;连撒娇耍赖,都被他精准拿捏得死死的。
沈知砚看着她鼓着腮帮子、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头顶,拉开副驾车门,语气里带着纵容又笃定的笑意:
“现在,还想回家装死吗?”
温舒然咬了咬下唇,憋了半天,只能不情不愿地弯腰钻进车里,垮着小脸小声嘟囔,声音里满是认命的憋屈:
“去就去……你都把路堵死了,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明明是被他拿捏得不得不去,可偏偏每一句话、每一个安排,全是为她着想,连一点拒绝的底气,都没给她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