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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榜题名 温舒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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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舒然趁着同传训练间隙,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手拿起手机想查点最新时政素材,指尖一划,社交平台热门词条却直接撞进眼里——
#温家二小姐温知予陪同温总出席慈善晚宴##温婉懂事,温家新明珠#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身温柔长裙,依偎在她父亲身侧,笑意得体,姿态亲昵,底下评论一水儿夸她气质出众、比离家不归的正牌大小姐懂事得体。
温舒然指尖猛地收紧,屏幕几乎要被捏碎。
什么二小姐。
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小三私生女。
如今竟堂而皇之登堂入室,顶着温家的名头招摇过市,嚣张到这种地步。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压着胸口起伏,还没等她再往下翻,手机骤然震动,来电显示:老姐温舒晚。
她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
“看见了?”温舒晚的声音冷静干脆,背景里隐约有文件翻动声,显然刚忙完手头工作。
“嗯。”温舒然声音有点闷,带着压不住的戾气,“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旁门左道来的身份,也敢这么明目张胆抢东西。”
“气也没用,影响考试不值当。”温舒晚语气放轻了些,带着笃定的安抚,“网上的舆论我已经让人控着了,公司那边你哥也动手在收拾,温知予蹦跶不了几天。”
“你什么都别管,别分心,专心备考。”
“家里的事,温家的名分,还有那些跳梁小丑,全都交给我和你大哥。”
温舒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只剩下冷硬的韧劲。
她轻轻嗤了一声,语气利落又狠绝:
“知道了。靠着旁门左道上位,还敢这么嚣张,这笔账我先记下。”
“等我考完,亲自回去会会她。”
考试这天,天朗气清,风里都带着清爽的气息。
温舒然穿着简单利落的白衬衫与黑长裤,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眼底却没有半分紧张,只有沉淀了数月的沉稳与笃定。数月的挑灯夜读、高强度训练、无数次崩溃又咬牙撑过来的日夜,都在今天,迎来最终的答卷。
她脚步平稳地走向考场入口,身姿挺拔,眼神清亮,没有回头,也没有半分迟疑。
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沈知砚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条极细的缝隙,目光遥遥落在那道决绝又耀眼的身影上,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旁人看不到的温柔与期许。他没有上前打扰,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只是安安静静地,远远看了她一眼。
看着她走进考场,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他才缓缓升起车窗,低声吩咐司机:“走吧。”
他信她,也等她。等她身披荣光,奔赴属于自己的山海。
考场内,温舒然端坐桌前,指尖落在试卷上,心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笔试、口试、模拟口译、同传压力测试,每一关她都从容应对,流畅自如,那些刻进骨子里的词汇、练到形成肌肉记忆的发音、无数次模拟过的场景,此刻全都信手拈来。她没有丝毫保留,把这数月来所有的努力与韧劲,全都写进了答卷,融进了流利沉稳的译文里。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落在她身上,温舒然轻轻舒了一口气,眼底漾开轻松又明亮的笑意。
结束了。
她没有回别院,没有停歇,直接驱车去了温氏集团总部,直奔顶层高管办公区。
大哥温舒屹的办公室里,姐姐温舒晚也在,兄妹二人正在商议着公司里的琐事,见到一身利落打扮、眉眼清亮的温舒然推门进来,都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底泛起笑意。
温舒然往沙发上一坐,抬手松了松领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我要是再不来公司晃一圈,恐怕过几年,这家我都进不来了吧。”
温舒屹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自己最小的妹妹,语气宠溺又带着几分责备,低声呵斥了一句:“胡说。温家永远是你的后盾,谁也越不过你去。”
温舒晚端过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上,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通透。她看着温舒然,缓缓开口,把最现实的道理说得直白透彻:“爸爸如今越来越青睐温知予,不是她比你优秀,也不是她比你体面,是她最懂怎么讨好男人。她会低头,会顺从,会示弱,会给足他大家长的控制欲、亏欠感、虚荣心和面子上的体面。这些东西,你骄傲,你有风骨,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给。”
温舒然闻言,轻轻嗤笑一声,眼神坦荡又倔强,没有半分动摇。
“我才不需要靠这些东西换他的青睐。他现在偏疼外人,不过是一时糊涂,被人蒙了心。”
温舒晚看着她一身棱角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转移了话题,语气里满是关切:“行了,不跟你说这些糟心事。还没问你,今天考得怎么样?”
温舒然瞬间眉眼弯弯,眼底闪过狡黠又自信的光芒,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轻快又笃定:“保密。你们就等着三天后的好消息就行,其他的,一概不说。”
接下来的三天,是漫长又煎熬的等待。
温舒然回到别院,没有像备考时那样紧绷,却也始终心绪难平,坐在书房里,看着满桌翻旧的笔记和资料,时而平静,时而忐忑。直到第三天下午,一通来自外交部招录办公室的电话,终于划破了安静。
“请问是温舒然女士吗?恭喜你,通过本次外交部翻译司选拔考试,正式拟录用……”
后面的话,温舒然已经听不太清了。
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桌面上,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有激动,有欣喜,有释然,有终于证明自己的畅快,数月的苦与累、旁人的质疑与轻视、父亲的不看好、温知予的暗中挑衅,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回应。
她真的做到了。
她靠自己,赢了。
平复了片刻情绪,她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极简的朋友圈,没有配文,只有一张晴空万里的照片,和一句轻飘飘的:如愿以偿。
下一秒,她直接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却又故意扬起调子,语气俏皮又骄傲,像一只终于得胜归来的小孔雀:“沈知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考上啦!以后,我就是正经的外交部翻译官了。”
电话那头的沈知砚,听到她声音的瞬间,一直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低沉的嗓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与温柔,轻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挂了电话,温舒然依次给妈妈、姐姐、大哥挨个打了电话,分享这份狂喜。一家人听到喜讯,全都欣喜不已,温母更是在电话那头红了眼眶,连声说着要给她庆祝。
最后一通电话,她打给了父亲温振邦。
电话接通,她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淡淡开口:“我考上外交部翻译官了。”
温振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听不出喜怒,最终只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晚上回家吃饭吧,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傍晚的温家主宅,灯火通明,满满一桌子菜,全都是温舒然爱吃的。温母、温舒屹、温舒晚全都围坐在桌边,笑意盈盈,等着她入座,团圆喜庆的气氛,填满了整个客厅。
吃到尾声时,玄关处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管家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提着文件袋、穿着温婉长裙的温知予。她是特意送一份紧急文件过来,眉眼温顺,姿态谦卑,站在门口,进退得宜。
温振邦抬眼一看,立刻开口,语气自然又温和:“是知予啊,进来吧,正好在吃饭,吃过了没有?”
这话一出,满桌的气氛瞬间一滞。
温舒然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握着酒杯的指尖猛地收紧,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抬手将玻璃杯重重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声响。
她抬眼看向门口的温知予,又转头看向温振邦,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敌意,一字一句,清晰响亮:“爸,这位又是你哪里带来的莺莺燕燕,也敢登堂入室,坐到我们家的餐桌上来?”
温振邦脸色一沉,当即瞪了她一眼,厉声呵斥:“胡说八道!什么莺莺燕燕,这是你姐姐!”
“姐姐?”温舒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温知予,语气锋利,半点情面不留,“我的亲姐姐,正坐在我身边。她一个无名无分、私门进来的人,又是哪根葱?随便一个阿猫阿狗,也配当我温舒然的姐姐?”
一句话,说得温知予脸色瞬间惨白,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退让,主动开口:“妹妹,恭喜你考上外交部翻译官,是我冒昧了,不该这个时候过来打扰。我身份尴尬,确实德不配位,不敢高攀温家,我这就走。”
话说完,她不等旁人开口,转身就快步离开了温家,全程没有半句辩解,只留下一副柔弱委屈、懂事得体的模样。
温知予一走,温振邦当即气得脸色铁青,看向温舒然,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咄咄逼人,尖酸刻薄!她尚且知道进退得体,懂得礼数周全,这就是你最欠缺的东西!就你这样的性子、这样的眼界,就算考上了公职,以后上班入了职场,又能走多远?”
温舒然冷冷看着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服软。
她心里清楚,在父亲眼里,此刻温顺退让的温知予,永远比锋芒毕露的她,更合心意。
而另一边,温知予坐进停在门外的车里,确认车门锁死的瞬间,脸上所有的柔弱温顺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愤怒与不甘。她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眼眶通红,心底的恨意与嫉妒几乎要将她吞噬。
凭什么。
凭什么温舒然生来就拥有优渥的家世、体面的身份、家人的宠爱,拥有光明坦荡的前途,可以肆意骄傲、锋芒毕露。
而她和母亲,只能一辈子活在阴暗里,从小受尽白眼与欺凌,拼尽全力,都只能靠着讨好和示弱,才能换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垂怜。
凭什么。
她看着温家灯火通明的窗户,看着里面一家人团圆的模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燃起偏执又狠厉的光芒。
温舒然拥有的一切,本该也有她的一份。
她发誓,她一定要靠自己,拿到所有与自己能力匹配的钱、地位、荣耀。
属于她的东西,她会一点一点,全部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