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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暗中打点 从沈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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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知砚家出来,温舒然没敢多停留,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往闺蜜孟孟的住处赶。
站在孟孟家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脸上的情绪,才抬手敲门。门一打开,孟孟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的大小姐,你可算联系我了,昨晚喝断片后消失,我还以为你被人拐跑了!”
温舒然挤出一抹疲惫的笑,侧身走进屋里,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坐下来,掩去眼底所有慌乱,故作平静地开口:“别瞎想,昨晚喝多了,在沈哥家凑活了一晚。”
她刻意避开所有关键细节,轻描淡写带过,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刚好沈哥临时有事要出差,我继续留在那儿也不合适,只能来投奔你,给我个地方躲几天,收留我一下。”
她全程没提半句昨晚与沈知砚发生的荒唐事,满心都是先找个地方安身,把那阵要命的尴尬躲过去,能瞒一时是一时。
“那是必然的啊!”孟孟二话不说,直接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俩谁跟谁,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巧了,我男朋友这几天也被我赶回去了,家里就我一个,正好陪我作伴。”
温舒然心头一暖,刚想说谢谢,就听孟孟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不对啊舒然,你不是在市中心有个太爷爷留给你的老院子吗?那地方安安静静的,不比我这儿舒服,你怎么不去那儿住?”
提到那个院子,温舒然指尖微微一顿,眼神暗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倔强:“现在不行,我在跟家里对抗。”
家里一直想让她放弃考翻译证,乖乖接受安排好的工作,可她偏不妥协,那座太爷爷留下的院子,是她最后的底气,她不想在这个时候低头去用,更不想让家里人看轻。
孟孟了然地点点头,也没多问,转而看向她身上的衣服:“你这行李箱里的衣服看着都皱巴巴的,肯定是昨晚弄脏了吧?要不回去拿点换洗衣物啊,你用的东西、穿的衣服不都还在那边?”
“我也想回去拿。”温舒然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无奈,“我全部身家都在那边呢,护肤品、换洗衣物、还有太爷爷留给我的一些小物件,全在那儿。”
她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语气不自觉软下来,带着几分怀念:“还是太爷爷好啊,什么都替我想到了,要是太爷爷还在,我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念叨完,她坐起身,拿起手机,点开翻译考试报名页面,屏幕上依旧显示着报名失败的提示,刺眼得很。她皱紧眉头,来回刷新了好几遍,结果还是一样。
报名通道明明开启,可她的资料始终审核不过,前后试了无数次,都毫无进展,这关乎她能不能靠自己站稳脚跟,是她眼下最着急的事。
“不行,我得想办法解决报名的事。”温舒然喃喃自语,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滑动,开始翻找通讯录,打听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她挨个联系相熟的朋友、学长,兜兜转转,几经周折,终于有人给她推了一个负责相关审核的负责人。温舒然连忙客气地发去消息,说明自己的情况,忐忑地等待回复。
没过多久,对方就回了消息,语气格外客气:温小姐是吧?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报名审核的问题我这边直接帮你处理,稍后就能通过,你留意一下消息就行。
温舒然又惊又喜,连忙道谢,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实在太感谢您了,我跟您也不算熟识,没想到您这么帮忙。”
对方很快回复,一句话让温舒然彻底僵住:应该的,沈先生早就跟我打过招呼,特意叮嘱过,你的事让我务必优先处理,有任何问题随时解决。
沈先生。
整个圈子里,能让这位负责人这般客气,还提前为她打点好一切的,除了沈知砚,再无旁人。
温舒然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心里瞬间翻江倒海。
她拼了命想躲,想装死,想避开他,可到头来,她最棘手的难题,早就被他不动声色地安排妥当,连她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着急的事,他早已替她考虑周全。
原来她自以为的逃离、自以为的隐瞒,从头到尾,都没逃出他的视线。
温舒然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在眼前慢慢放大,半天没挪开眼。
沈先生。
不用想,也知道是沈知砚。
她指尖微微发僵,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慌乱,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上来。
她本来是打定主意要躲得远远的,能装死就装死,能不提就不提,昨晚的事就当一场过分真实的梦。
从他家逃出来,躲到孟孟这儿,连提都不敢跟闺蜜提一个字,就是想彻底和那段尴尬划清界限。
可现在,这条信息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戳,就把她所有的逃避都戳破了。
翻译考试报名卡了她这么久,她四处求人、兜兜转转,急得睡不着,结果人家轻飘飘一句——
“沈先生早就跟我打过招呼。”
他什么时候安排的?
是昨晚之前,还是昨晚之后?
是早就留意到她在为这件事烦心,还是在她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顺手替她摆平了?
她不知道。
可心里却清楚得很,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在和家里较劲,知道她想考翻译证,知道她卡在报名这一步,甚至连她会四处碰壁都算到了。
温舒然把手机按在胸口,轻轻吸了口气。
有点生气。
气他一声不吭就插手她的事,气他连问都不问就替她做决定,更气他这样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身后,让她连硬气说一句“我自己可以”都显得底气不足。
可更多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顺着心口一点点漫开。
她一直逞强,一直硬撑,和家里对抗,想靠自己站稳脚跟,不想依附任何人,更不想再和沈知砚有除了“兄长朋友”之外的牵扯。
她拼命逃跑,拼命装死,以为只要跑得够快,就能回到以前的距离。
却没想到,她以为最难的难关,早就被他悄悄铺平了路。
他没逼她面对,没追着要答案,甚至没在她面前提半个字。
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温舒然闭了闭眼,把脸转向沙发靠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沈知砚,你真是……”
真是让她想躲,都躲得心头发烫。
想装死,都装不下去了。
一旁孟孟看她半天没动静,伸手戳了戳她:“发什么呆呢?报名的事搞定了?”
温舒然猛地回神,飞快把手机锁了屏,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语气尽量平淡:
“搞定了,托人解决了。”
只是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她逃出来了,
可她的人生,好像已经被他悄悄圈进了怀里,再也退不回去了。
温舒然还陷在沈知砚暗中帮她摆平报名事宜的复杂心绪里,手机突然急促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她指尖微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尽量放得平缓,不想让母亲察觉出异样:“喂,妈。”
“舒然,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也不回家,电话也少。”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嗔怪,语气却还算温和。
温舒然靠在孟孟家沙发上,随口敷衍:“在朋友这儿住两天,清净清净。”她一心想着赶紧结束通话,手指都已经放在挂断键边缘,打算随便应付两句就挂。
就在她准备按下挂断的瞬间,母亲轻飘飘的一句话,直直砸进她耳里,让她浑身瞬间僵住。
“你沈哥正跟你爸在书房喝茶呢,聊得投机,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我劝你赶紧回来。”
温舒然猛地攥紧手机,瞳孔骤然收紧,耳边一阵嗡鸣,刚才还混沌复杂的心思,瞬间被这一句话惊得彻底清醒。
沈知砚?
在她家?
和她爸爸一起喝茶?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紧:“你说谁?”
“还有谁,沈知砚啊,你沈哥。”母亲无奈叹气,“别耍小性子了,赶紧回来,别让人家等着。”
温舒然根本来不及细想,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错愕。她顾不上收拾任何行李,甚至没跟一旁的孟孟多说一句,只匆匆留下一句“我有事回家”,就抓起包,慌慌张张地往外冲。
电梯、出租车,一路风驰电掣,她的心始终悬在半空,乱七八糟的念头疯狂翻涌。
他不是说没事吗?他不是明明在自己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家?还和她最忌惮的父亲坐在一起?
她几乎是冲回自家别墅门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轻轻推开家门。
客厅里安安静静,书房的门虚掩着,两道熟悉的身影相对而坐,气氛平和又融洽。
沈知砚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依旧是那副沉稳矜贵的模样,正慢条斯理地和父亲聊着投行的专业事宜,言语从容,条理清晰,两人相谈甚欢,丝毫看不出半点异样。
温舒然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母亲,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一字一句地问:“他……他这样过来,多久了?”
母亲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不知道吗?前几天就开始了,不是你自己找来人家,让他给你当说客,劝你爸同意你考翻译证的吗?”
这话如同惊雷,在温舒然脑海里炸开。
不是她!
她从来没有找过沈知砚,从来没有让他出面,更没有让他掺和进她和家里的矛盾里!
所有的事情瞬间串联起来——他不动声色帮她解决考试报名,突然出现在她家,和父亲缓和关系,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做的,是他在默默帮她摆平所有难题。
温舒然猛地回头,又看了一眼书房里从容淡定的沈知砚,指尖死死攥紧,心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窘迫、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动容。
她没敢再停留,也没勇气此刻去面对他,转身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声音紧绷:“我回房间洗漱一下,冷静冷静。”
说完,便快步走进卧室,关上房门,将客厅里的一切隔绝在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