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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路神 与黑白路神 ...
变故发生在深秋的凌晨。
大洪水纪元五年,深秋。
天还没亮,窗外浓黑如墨。
褚红梅临时替生病的同事代课,轻手轻脚开门、关门,以为床上的儿子还在熟睡。
门轻轻关上的刹那,五岁的夏侯冰睁开了双眼。
他听着母亲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混在晨雾里,消失在村道尽头。
没多久,他撑着胳膊爬起来,踮着脚尖扒着木格窗,小身子一扭,就想翻出去找娘。
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冷风裹着晨露打在脸上。夏侯冰猛地僵住——
窗下的院子里,蓦然立着两个身影。
一黑一白,高高耸立,身影直入云霄。
两个诡异的身影越过屋顶的草垛,越过院墙上的槐树顶,头部隐在晨雾与夜色里,只剩高大的轮廓。
黑的那道,像一捧凝固的浓墨,连院角的月光都被吸走;
白的那道,似一缕冻住的月光,在层层雾霭中弥散着光芒。
夏侯冰屏住呼吸,心跳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一动不动,瞪大双眼直直望着它们。
它们也似在“望”着他——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没有语言。
“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怯怯带着颤抖。
没有回响。
那两道身影依旧伫立,像两株从异世移栽的古树,根系扎进这片被洪水泡过的黄土地,枝叶伸向遥远的未知方向。
夏侯冰咬着牙从窗台上跳下来,脚下一崴,疼得龇牙咧嘴。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小步小步朝那两道身影走去。
越走近,身影越淡,像墨滴入清水,轮廓在雾里轻轻摇曳,却始终保持着那段距离。
“你们是……路神吗?”他又问,声音稳了些。
村里老人讲古,路神守着村道,护着赶夜路人,不惹是非,不扰凡人。
心里刚笃定,一股奇异的波动便涌了过来——
听不到声音,也闻不到气味,直直地钻进意识里,像被一种奇异的连接触动着。
温温凉凉,漫遍四肢百骸,指尖似电流穿过,麻酥酥的。
白影传来的,是纯粹的“看见”,无善无恶,像看一件本就该存在的事物。
黑影没有任何表达和情绪,它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想再走近些,想看清它们的模样,想问问它们为何在此,问问洪水里看到的那扇门是否与它们有关。
洪水中,他看到过它们立于高高的两扇门边。
可脚刚抬起,风骤起。
倾盆大雨突然砸了下来。
没有预兆,像天空裂开了口子,把整个秋天的雨水都倾泻而下。
狂风卷着枯叶尘土席卷院落,柴垛哗哗作响。
夏侯冰被风吹得后退一步。
再睁眼时,那两道身影不见了。
像两缕烟散入虚空,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可夏侯冰知道,它们来过。
那股奇异的波动还留在空气里,黑白轮廓深深刻在他的眼里。
他站在雨里,浑身很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却感觉不到冷。
目光扫过墙根、树后、柴垛旁,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有哗哗的雨,呼啸的风,还有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洪灾已过去了五年。
当年洪劫中被种下“心线”的夏侯冰,命运中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心中除了好奇、震撼,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甚至,还有一点宿命中的小小期盼。
五年平静的时光,夏侯冰长成了蔡州乡下出了名的“捣蛋鬼”。
上树掏鸟窝攀到树顶,下河摸泥鳅钻遍半条河湾,把女同学的麻花辫绑在椅背上,
往黑板擦里塞毛毛虫——桩桩件件,都有他的身影。
可偏就是这样一个顽皮的孩子,常会突然静下来:
蹲在田埂上盯着搬粮的蚂蚁能看两个时辰;或是仰着小脸望云,从日头偏东到西斜,眼神发直,像魂儿出了窍。
村里人私下嘀咕,都说这孩子是洪水里泡过的,魂里掺了不干净的东西。
只有夏侯冰自己清楚,他眼里的世界,有些和旁人不一样。
他能看见邻居王婶腹中还未显怀的小娃娃;
能看见村头老槐树洞里藏着个白胡子老头;
能看见深夜里无脚的人影顺着田埂轻走。
他跟母亲说过,褚红梅只轻轻摸着他的头:“别乱说话,小孩子家眼净,别自己吓自己。”
他跟当过村支书、打过土匪的祖父夏侯基说过,老人吧嗒着旱烟袋,慢悠悠道:“看见就看见,别怕,也别声张。人有人道,鬼有鬼路,各走各的,互不相扰就好。”
在这个深秋的凌晨,洪劫中被种下五年的种子,长成了一根“线”。
这根线此刻骤然苏醒,像悄然睁开了另一双眼睛。
他看见了堂屋门框上挂着的铁皮马灯——
祖父的老马灯,玻璃罩蒙着薄灰,里面的煤油火苗在风雨里挣扎,忽明忽暗,却始终没灭。
夏侯冰几步冲过去,踮着脚尖费力解下马灯。
双手提着灯,像提着一颗跳动的小小心脏,转身就冲出了院门。
他要找娘。要告诉娘,他看见了路神,一黑一白,很高很高,在看着他。
村道早已被秋雨泡成泥泞。
每走一步,布鞋就陷进泥里,拔出来时裹着厚厚的黄泥。
两侧的玉米地高高耸立,枯黄的叶子在风里哗啦作响,像两堵青黄色的墙,把村道夹在中间,把天空切割成一条窄缝。
雨水浇在马灯玻璃罩上,噼啪作响。
昏黄的光圈在漆黑雨幕里,像一叶扁舟,颠簸前行。
夏侯冰的小手攥紧灯柄,指节因紧张和寒冷颤抖泛白。
布鞋陷在泥里拔不出来,他干脆脱了鞋,光着脚丫踩进冰冷的泥水。
他不知走了多久,只知泥越来越深,风声越来越响。
可抬头时,总能在雨幕深处瞥见那两道身影的余像。
黑在左,白在右,像两扇轻轻推开的门。
中间这条泥泞村道,就是他跌跌撞撞要走的路。
夏侯冰开始奔跑。
赤脚在泥水里拍打出清脆的声响,喘息与风雨交融,心跳与灯焰同频。眼里只有前方,只有那盏灯,只有母亲的方向。
终于,他看见了学校的轮廓——两间土坯房立在玉米地尽头。母亲办公室的窗户里透出一盏昏黄的灯光。
“娘——!”
喊声被风雨撕得支离破碎,却依旧穿透混沌。
办公室的门瞬间被拉开。褚红梅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教案。
她一眼就看见泥水里的儿子——浑身湿透,光着脚丫,手里提着铁皮马灯,小小的身子立在泥泞里,孤独而倔强。
“冰儿!”
她疯了似的扑过去,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可她很快愣住了——怀里的孩子像在风雨中凝固了一样,直直望向雨幕深处。
那里,两道高大的身影立在晨光与风雨的交界处,正缓缓淡去。
白影微微颔首,带着温和的期许;
黑影悄然隐入晨雾,不留半点痕迹。
天边泛起鱼肚白。天亮了。
夏侯冰当天就发起了烧。
褚红梅只当他受了风寒,熬了姜汤,裹上厚棉被。
可后半夜,夏侯冰的体温骤然攀升,浑身滚烫,陷入了半昏迷。
他烧了整整七天。
赤脚医生来了一趟又一趟,药片灌了一把又一把,退烧草药熬了一锅又一锅。可那高烧像扎了根似的,始终退不下去。
昏迷中,他嘴里反复念着零碎的字眼,含糊不清:“黑的……白的……马灯……门……”
没人知道,这场高烧,是他“看见”那个世界的代价。
更没人知道,等高烧退去,这个五岁孩童眼里的世界,将彻底不同——
那些藏在浮光尘影里的存在,都将在他眼里,缓缓铺展。
(本章完)
少年初见生死,方知眼中山河,不止人间烟火。路神一遇,线已生根,往后半生,皆是劫数,亦是修行。
故事也许会让你真实地感觉到这不真实,因为从来没有人会这样讲出来。
当有些历史的真相被掩饰或者遗忘,没有被真正呈现的,讲出来就成了传奇;传奇在流传中渐渐就变成了虚幻。
而那些被修饰过的历史,最终成了最真实最权威的存在,没有人会在乎,它是否真的真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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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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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红尘炼心 #宿命感双向奔赴 #真实特异功能 #五十年成长史诗 洪水死劫里活下来的少年,带着一根能看见平行时空的线,踽踽独行五十年。 他见过无数种人生的可能,却唯独执着于那个白杨树下,和他许下约定的江南姑娘。 越看见,越执念;越执念,越痛苦。 直到五十年后,他站在白衣阁前,才终于读懂了这根线的真谛。 —— 红尘炼心,境由心生,你选择的方向,就是你的人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