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呼兰河畔的狮子

7、灵□□合术 第七章

　　第七章：灵□□合术

　　地下仓库的空气阴冷潮湿，四周摆放的棺材里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抓挠声。

　　摆渡人将一盏青铜灯放在手术台上，幽绿的火苗跳动，映照着李默那张属于赵建国的、此刻却苍白如纸的脸。

　　“脱掉上衣，躺上去。”摆渡人的声音没有起伏，那双没有眼球的眼眶仿佛能看穿李默的灵魂。

　　李默依言照做。当他赤裸的上身接触到冰冷的手术台时，右手手背上的“眼睛”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天敌的压迫。

　　“赵建国的灵魂正在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这是典型的‘灵肉排异’。”摆渡人走到李默身后，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后颈处——那里是灵魂出入的门户，“普通人夺舍，讲究的是以强凌弱。但你不同，你的灵魂强度远不如赵建国，你是靠‘偷’和‘骗’上位的。”

　　李默咬着牙，脑海中赵建国的咆哮声越来越大：“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我是赵家的主人！”

　　剧痛让李默浑身颤抖，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那是肌肉在抗拒外来的意识。

　　“想活命，就记住我教你的三步骤。”摆渡人从怀里掏出一根三寸长的骨针，针尖闪烁着寒光，“这是‘锁魂针’，虽然不能真的扎进去，但我会用它引导你的意念。”

　　第一步：断念（切断原主与肉身的联系）

　　“赵建国这具身体，虽然老迈，但常年养尊处优，气血旺盛。他的灵魂与肉身的连接点，主要在‘三尸九虫’。”摆渡人的骨针顺着李默的脊椎缓缓下滑，“道家讲，人身有三尸，上尸彭踞在头，中尸彭踬在腹，下尸彭蹻在足。你要做的，就是想象你的意识化作黑火，烧断这三处的连接。”

　　李默闭上眼，强忍着剧痛，按照摆渡人的指引，将意识集中在腹部。

　　“想象你在吃……吃掉他的内脏，吃掉他的欲望。”摆渡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赵建国贪财、好色、怕死。用他的恐惧去喂养你的黑火。”

　　李默脑海中浮现出赵建国在酒局上唯唯诺诺的样子，浮现出他面对原配时的恐惧。

　　“吼——！”

　　脑海中的咆哮声突然变成了惨叫。李默感觉腹部一阵滚烫，仿佛真的有一团火在燃烧。

　　“很好，中尸已断。现在他的身体下半部分已经归你了。”

　　第二步：织脉（接管身体机能）

　　“但这还不够。”摆渡人将骨针移向李默的心脏位置，“灵魂是客，肉身是屋。你现在是个强盗，闯进了别人的屋子，但如果你不会用屋里的电器，不会开水龙头，这具身体就是一具死尸。”

　　“这一步叫‘织脉’。你需要用你的神念，去模拟赵建国的生物电流，去欺骗他的每一根神经。”

　　摆渡人突然伸手，猛地拍在李默的心口。

　　“痛觉同步！现在，我要你控制他的心跳！”

　　“咚！咚！咚！”

　　李默的心脏猛地加速，那是赵建国的心律。李默必须让自己的意识频率与这具身体的心跳完全一致。

　　快了，慢了，都不行。

　　李默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一根细线，正在艰难地穿过赵建国那粗大的血管和神经。每一次穿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记住，不要试图抹杀他的记忆，那是这具身体的‘操作系统’。”摆渡人冷冷道，“你要做的是‘读取’和‘覆盖’。保留他的肌肉记忆，保留他的说话习惯，但要把核心的‘自我’替换成你。”

　　李默满头大汗，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赵建国。他学会了如何像赵建国一样呼吸，如何像赵建国一样皱眉。

　　第三步：固魂（锚定自我）

　　“最后一步，也是最危险的。”摆渡人将骨针抵在李默的眉心，“原主的怨气不会消失，它会变成‘心魔’。你需要一个‘锚点’，把自己牢牢钉在这个身体里。”

　　“你的锚点是什么？”

　　李默愣住了。

　　他的锚点是什么？复仇？生存？还是那个在国企里唯唯诺诺的李默？

　　不，李默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是窃据者。

　　“我的锚点……是‘贪婪’。”李默突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我贪婪这具身体的权力，贪婪这具身体的财富，贪婪……赵灵儿。”

　　听到最后两个字，站在旁边的赵灵儿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默。

　　“好！够狠！”摆渡人猛地拔出骨针，“以贪念为锚，万邪不侵！”

　　随着骨针离体，李默感觉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脑海中赵建国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臣服。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赵总，现在变成了一滩死水，被李默囚禁在意识的角落里。

　　李默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这一次，那种违和感消失了。这双手，既是赵建国的，也是李默的。

　　“感觉如何？”摆渡人问道。

　　“饿。”李默舔了舔嘴唇，“非常饿。”

　　夺舍的代价是巨大的能量消耗。

　　“这是正常的。”摆渡人扔给李默一件衣服，“穿上吧。既然你成了真正的赵总，那就该去处理一下赵家的烂摊子了。”

　　“那个道士……”

　　“不过是个江湖骗子。”摆渡人冷笑，“但他背后的赵家老夫人，才是个难缠的角色。她身上有一件‘镇魂法器’，那是你目前无法抗衡的。”

　　李默穿好衣服，走到赵灵儿面前。

　　此时的赵灵儿，看着李默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恐惧。刚才的“灵□□合”过程太过诡异，她亲眼看到李默像个怪物一样吞噬了父亲的气息。

　　“你……真的是李默吗？”赵灵儿颤抖着问。

　　李默伸手，轻轻抚摸着赵灵儿的脸颊。他的动作温柔，但眼神却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我是李默，也是赵建国。”李默低声说道，“从今往后，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妈的仇，我帮你报。但你要记住……”

　　李默凑到赵灵儿耳边，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别试图背叛我。因为现在的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赵灵儿打了个寒颤，却不敢后退。

　　“走吧。”摆渡人打开仓库的大门，“赵家今晚在举办‘驱邪宴’，全城的权贵都去了。这是你立威的好机会。记住，你现在是赵总，你要用赵总的方式解决问题。”

　　李默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上位者的微笑。

　　“明白了。”

　　“另外，”摆渡人叫住了他，扔给他一个黑色的布袋，“这是给你的‘武器’。既然你要去 hunting（狩猎），总不能空手去吧。”

　　李默打开布袋，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叠厚厚的黄纸，和一把剪刀。

　　“这是……”

　　“剪几个纸人，带上路。”摆渡人转过身，消失在黑暗中，“记住，人比鬼可怕。但有时候，鬼比人好用。”

　　李默抓起布袋，大步走出仓库。

　　赵灵儿深吸一口气，紧紧跟了上去。

　　今晚，滨海市的夜空，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