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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竟然是 ...


  •   除了玄璃和楼寒清所在的冰面,其余的冰全部融化成水。

      玄璃稳稳站在冰面之上,左手朝着楼寒清一点,一道淡红色结界笼罩在他的身上。

      “你是谁?”寒髓将阿竹护在身后,质问道。

      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玄璃的身影已如一道血色闪电撕裂风雪,骤然逼近!

      她五指成爪,指尖迸出森然妖气,直取他的咽喉。

      寒髓瞳孔一缩,猛地将阿竹推至一旁,随后他侧身急退,可她的攻势如影随形,第二爪已撕裂他胸前的衣袍,在他肌肤上划出五道血痕。

      他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击,她已旋身而起,一脚横扫,凌厉的腿风卷起漫天飞雪,逼得他不得不后仰避让。

      “等等……你到底是……!”

      寒髓想说些什么,可玄璃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她落地的一瞬,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再度欺近,右手并指如刀,直刺他的心口!

      寒髓仓促抬手格挡,却见她唇角冷冷一勾,左手骤然化爪为掌,妖力凝聚,狠狠拍在他胸口!

      “砰——!”

      寒髓被这一掌震退数丈,他咳出一口血,抬眼时,却见她再度逼近,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

      她身形一闪,已跃至半空,妖力在掌心凝成血色利刃,凌空劈下!

      寒髓咬牙横臂抵挡,他的身体还未恢复,她的力道又太过狂暴,刀刃斩落的瞬间,四周水花炸裂,寒气四溢。

      寒髓被这一击打的站不起身,他半跪在地上,胸前已被鲜血染红。

      “寒髓!”一旁的阿竹见状惊呼道,似乎想要朝他跑来。

      “别过来!”寒髓大声呵斥。

      他抬头,看着眼前玄璃指尖妖气未散,仿佛随时都会发起进攻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

      寒髓想不明白,他何时得罪过眼前的妖,竟让她杀意如此之重。

      “给我雪莲心。”玄璃淡淡地开口。

      “你我皆是妖,”他喘息着,声音低沉而沙哑,“……为何我们要自相残杀?”

      “我们?”玄璃歪着头,露出困惑的神情,“谁跟你是我们?”

      她知道,寒髓重伤未愈,如果要杀他,必须速战速决。

      她体内的妖力随时都会消失,她要趁妖力消散前,杀了寒髓,拿到雪莲心。

      “我再说一次,雪莲心,在哪?”

      “没了。”寒髓嘴角溢出血丝,却低低笑了起来。

      冰湖下粗壮的根枝在无声蠕动着。

      “是吗?”玄璃抓住寒髓的脖子将他狠狠抵在地上,“那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咔嚓”一声,背后传来结界破碎的声音,玄璃回头,只见尖锐的根须如毒蛇昂首,对准了楼寒清心口的位置。

      不知道何时,浑身湿透的阿竹已经来到楼寒清身边,她用匕首抵着他的喉咙,紧张地说:“放了寒髓,否则我杀了他!”

      阿竹手一抖,一道血痕出现在了楼寒清的颈上。

      他依旧昏迷着,可紧皱的眉头预示着他的状态并不好。

      “是么?”

      玄璃慢慢松开手,寒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她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阿竹,微微一笑。

      几乎是瞬间,脱离了死亡危险的寒髓猛地出手,他手掌化成冰刺,直戳她的咽喉。

      可下一秒,玄璃的睫毛颤了颤,一抹笑爬上她的脸颊。

      这个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她眼中像是炸开了金色的漩涡般,一时间,从她的身上迸发出强烈的金光,瞬间笼罩在场所有人。

      众人皆被金光晃了眼,等到光芒退去,寒髓发现自己独自站在原地,周围没有一个人。

      “阿竹!”他不顾自己的伤势,四处寻找着阿竹的身影,可惜一无所获。

      他低吼一声,眼中充斥着愤怒,“可恶!”

      *

      楼寒清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里既像竹溪村,又不像竹溪村。

      这里没有冰雪覆盖,大片大片的竹林看上去生机勃勃。

      他记得昏迷前的一切,有些急躁地寻找着玄璃的身影。

      路过的人们背着水桶,有说有笑地从他身上穿过。

      他意识到,他们看不见他。

      “生了!生了!”

      前面不远处的屋外围绕着不少人,楼寒清向人群中走去,只见房屋门被一个妇人推开,她两只手的臂弯中,躺着两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一儿一女,好事成双啊!!恭喜!恭喜!”

      “诶,好!好!”一个戴着头巾的男人笑的合不拢嘴,他低下头亲了亲男孩儿,两眼放光。

      “终于,我们老林家要有后了!”

      楼寒清看着说话的男人,似乎觉得有些眼熟,可想了许久,都没想起来他是谁,直到耳边突然传来玄璃的声音。

      “他是阿竹的父亲。”

      他被玄璃吓了一跳,他先是上下扫视了她一圈,发现没有受伤后,才问道:“这是哪里?”

      玄璃挑起眉,看着他想笑却又不敢笑的过于放肆。

      楼寒清猜不透她的想法,只得干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的意思。

      “你竟是半妖。”

      他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可很快便恢复正常,他垂下眼,没有回答,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没想到现在竟还有半妖的存在。”

      人与妖本就难以结合,就算二者相爱,也很难拥有后代。

      妖血霸道,极难与人血相融。

      人与妖生下来的孩子,要么是身体孱弱的凡人,早早死去;要么是狂躁残忍的妖怪,毫无理智,控制不了体内妖力,最终爆体而亡。

      就连玄璃都没见过几个半妖。

      “你想说什么?”

      楼寒清忽然抬头,他现在的样子,倒是让她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

      一双眼毫无温度,整个人极其阴郁,若旁人见了他这副模样,定是要吓得不敢出声。

      可玄璃却笑声清脆,“幸亏你是半妖!”

      听见她的声音,他微微一怔,眼底冷意褪去,神情变得疑惑起来。

      “我帮半妖的忙,总比帮捉妖师的忙好听多了吧。”

      “出门在外,为何非要说自己是捉妖师,难听!极其难听!幸好你是半妖,我终于可以不用说服自己,我是在帮捉妖师的忙了!”

      玄璃说的太绕,还有些颠三倒四,可他听明白了。

      他紧绷的身体悄然松懈,“不许告诉别人。”

      他低声说道。

      说是警告,不如说是请求。

      玄璃耸了耸肩,“这么稀奇的血脉,要是我,早就满大街炫耀了,偏到你身上,竟还藏着掖着。”

      她摇了摇头,语气遗憾,“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说的好像,他懂她在想什么一样。

      看着玄璃的眼睛,不知道为何,他昏迷前的记忆忽然清楚地出现在了脑海中。

      古雪妖、冰柱、漫天风雪、滚烫的血液以及……那个粗暴的吻。

      好吧,那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吻,那只是她为了获得他体内妖力的方式。

      他下意识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忽然,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耳根有些发热。

      “所以,这到底是哪?”他急忙转移话题道。

      “幻境。”玄璃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男人说道:“稍微融合了一点寒髓和阿竹的记忆。”

      “这幻境能维持多久?”

      “一刻钟左右吧。”玄璃运转自己体内妖力,属于楼寒清的那股气在自己身体里穿梭,冰冰凉凉,酥酥麻麻。

      说话之间,二人周围景象忽然发生变化。

      原本热闹的人群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痛哭流涕的女人和愤怒的男人。

      “我的儿啊……”女人抱着面色苍白的儿子,泪水止不住的流。

      “大夫,我儿的心脏,真的没办法治愈吗?”男人还抱有一丝期望,他拽着大夫的胳膊,不停地问道。

      “抱歉,这种从娘胎里带出的问题,只能好生养着,万不可再像今天这样受凉了。以后切记不要让孩子奔跑,这些药,每日都得记得吃。”

      一岁的孩子哪里懂得大人的话,女人怀中的男孩儿咿呀着挥舞着双手,似乎不明白自己生了多么严重的病。

      而床上的女孩儿嘟囔着什么,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就是这个笑声,击垮了男人的心理防线。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扔向床上的女婴,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她的额角,她瞬间爆发出了强烈的哭喊声。

      “哭哭哭!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夺了阿松的健康,他怎么会心脏有问题!!”

      一时间,整个屋里,女人在哭,孩子在哭,男人的心里也在哭。

      画面再次翻转,玄璃推开房间的一扇门,楼寒清紧随其后,只见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儿躺在床上,一旁瘦弱的女孩儿正喂他吃药。

      “阿竹,抱歉,因为我,你又不能出去玩了。”

      “没关系,阿兄。”阿竹舀起一口药,吹了吹,小心翼翼喂到男孩的嘴巴里,“我不愿意和他们玩,我喜欢和阿兄待在一起。”

      村中所有人都叫她“扫把星”,说她害了自己的哥哥,连累自己的家族,没有孩子愿意和她玩,也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

      阿松费力地抬起手,轻轻刮了一下阿竹的鼻子,亲昵地说:“我也喜欢和阿竹待在一起。”

      阿竹露出浅浅的笑容,她收拾好药碗,给他掖了掖被褥,轻轻离开了他的房间。

      楼寒清注意到,阿竹纤细的胳膊上,全部都是纵横交错的红印,有的还泛着青紫,有些已经成了再也去不掉的疤痕。

      “这是阿竹的记忆。”他说。

      玄璃点点头,她带着楼寒清离开了房间,往河边走着。

      “或许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玄璃忽然开口,楼寒清注意到天色越来越暗,大雨倾泻而至,二人走到河边,看见了在大雨中拉扯的父女俩。

      “贱骨头,还不赶快回!”男人拽着阿竹的手吼道。

      阿竹拼命挣扎,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儿死死咬住男人的手,直到尝到腥味,才松口,“放开阿竹,你个坏蛋!”

      “好啊,我让你外出买药,你竟然在外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她,她是我的朋友。”阿竹低着头,躲在女孩的背后,怯生生地说道。

      “对,我是阿竹的朋友,你不要欺负她,你要是欺负她,我就告诉我爹,我们住在村外,我可不怕你!”

      阿竹紧紧抓着女孩的衣服,她抬起眼,偷偷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她希望男人就这么回去,她希望女孩儿能把她带走。

      她不想回去挨打,更不想回去照顾那个病秧子。

      快带她走!

      她期待女孩儿更用力地尖叫,更疯狂地反抗。

      带她走!

      阿竹躲在女孩身后,她期盼着。

      ——快点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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