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修仙录》馨予月

3、人齐了 阿

　　阿水晕乎乎回了破庙，刚进门，小花立马迎上来。
　　“阿水姐姐，你看这……”小花把一块被撕下来的油纸包好的东西递到阿水手上，眼神瞥了瞥一旁。
　　阿水摸了摸，原来是块鸭子肉，她挑眉，看向小花眼神瞥向的方向，竟是丑奴还兀自在墙角伤心着。
　　阿水说：“管他做什么，没干活吃什么东西。”
　　小花抿着嘴，弱弱地说道：“丑奴哥毕竟刚来不久，一时做错事也是难免……不若你去问问他，为什么要偷那香囊，也好教教他，以后不要再犯错事。”
　　“也是，我倒是也想知道，他怎么就不长眼偷了人家的香囊。”
　　阿水走过去，把油纸包砸在丑奴身上，丑奴身子抖了抖，却不敢抬头。
　　“喂，东西拿出来。”
　　丑奴慌乱抹了把脸，转过来把一直紧紧攥着的手心摊开，一枚被攥得皱巴巴的香囊静静躺在他掌上。
　　阿水拿过，打量了几眼，嗤笑道：“这针脚还不如刘嫂缝得好，你真是瞎了眼，偷这干嘛。”
　　丑奴喏喏道：“香料……贵，值钱。”
　　“是吗？”阿水狐疑地闻了闻，又扯开拨弄里面的干草，倒出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确认自己没认错，才终于被气笑了，她说：
　　“有什么值钱的？不就是合欢花、石菖蒲吗？这玩意你上旁边慈溪山随便一脚都能踩死几株。”
　　丑奴傻眼了，愣了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道：“有值钱的……我之前见过，用黄金才买得到。”
　　“哼，你倒是见多识广啊？”阿水没了兴致，也不在意他是怎么见过的，反正现在成了乞丐，就没有能翻身的，她把香囊扔回去，说：“捡好了，别让人瞧见。”
　　说完，阿水自顾自坐回了茅草上，出了会儿神，闻着空气中还未散尽的烤鸭香气，不自觉摸出了怀里的狐狸面具，摸索着陷入了沉思。
　　丑奴手忙脚乱接住香囊，默然无语，半晌，拿起掉在地上的小油纸包，打开吃了起来。
　　待外出的三人陆陆续续回来完，已是日落西山，黄昏将近之时了。
　　“真他大爷的点背，阿水姐！我今天没带东西回来！”一个十五六岁，眉间戾气萦绕的少年打头说。
　　“你还好意思？”阿水一草鞋砸过去，那人也不躲，挨了一下子也只是笑道：
　　“那我也没办法啊？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惹怒了郡守，咱就是卖个艺还被当成过街老鼠追着打。”
　　这少年名叫黑狗，是青楼女子私生下来的孩子，他母亲原想将他送回给生父，可惜主家不认，只能将养几年。后来他母亲犯了肺痨，母子俩一同被赶出了青楼，幸得往日恩客一偏房收留，如此几年过活，终于在某一个冬夜，黑狗母亲长久闭上了眼。将母亲裹草席葬了后，黑狗无处可归，小小年纪学人家混起了帮派，后来打到石头身上，被阿水狠狠教训了一顿，却不知怎地，自个儿跑来破庙求住了。
　　黑狗凑上前，本想讨个饶，突然鼻子一动，在空中仔细嗅嗅，随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你们吃了什么？！”
　　阿水哈哈大笑：“自然是烤鸭！真不巧，你们回来得晚了！”
　　黑狗震惊伤心悲痛欲绝，恨不能一块豆腐撞死自己，但凡早点，早点回来……那可是烤鸭啊！他这辈子只吃过两次！
　　小花眨了眨眼，从背后拿出一团布，扒拉开后，指着里面不多不少的三块肉笑着说：“阿水姐姐可给你们留着呢！快吃吧，可好吃了！”
　　黑狗等三人一拥而上，把几块肉分而食之，一边嗦着骨头手指，一边对阿水连加感谢。
　　阿水颇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小花，小花抿着嘴，只是笑。
　　石头睁大眼，呆呆地看着几人风卷残云般地消灭鸭肉，渴望之情溢于言表。
　　阿水一只手垫在脑后，躺在茅草上，说：
　　“你们被追着打？怎么回事？”
　　丑奴悄悄竖起耳朵，提心吊胆地等着下文。
　　“别提了！”黑狗狠狠一嗦手指，大声嚷嚷：“那些官兵非说我们是什么无名教的奸细，拿着棍棒到处撵人，不只我们，所有的乞丐他都撵！所有啊，见人就打，跟个疯狗一样！”
　　“这都什么跟什么。”阿水翻了个白眼，“得，明儿再说吧。”
　　“诶，诶，姐，我说的都是真的啊。”黑狗委屈地说。
　　阿水摆摆手，眼一闭就打起了呼噜。
　　黑狗摸了摸肚子，和一同出去的两人对视一眼，目露绝望之色。
　　饿啊。
　　初春还寒冷着，小花用薄被替阿水仔细盖好，才回头在茅草底下摸索着拿出一块饼子，扯下一半，又把一半分成三半，递给三人。
　　三人接过，囫囵吃下，各自散开去，草草入睡。
　　肚子的咕噜声伴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渐渐隐于黑夜。
　　第二天鸡鸣破晓，阿水准点睁开眼，抓了把头发，坐起来摸出饼子吃了起来，只有半个，阿水眼神放空，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艰难放弃了再吃一个的打算，为长久计，不能浪费，不能浪费。
　　她站起身，踢了脚睡得死沉的石头，石头一下睁开眼，知道要干活了，呆呆爬起来收拾起东西。
　　小花不知何时已醒了，正神采奕奕地哄着估计又一宿没合眼的刘嫂吃饼子。
　　阿水走过去把刘嫂旁边绣着艳红牡丹的布捡起来，针脚平整，难得没出一点差错，于是心情愉悦地把布揣进怀里。
　　阿水拉开门，天还蒙蒙亮，寒风灌进来，吹得人一哆嗦，阿水被吹得一激灵，饥寒交迫之下，又想起丑奴干的混账事，于是回头把丑奴也踹起来。
　　“起来，跟我出去干活。”
　　丑奴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秋葵……让我再睡会儿，不想去学——嗷！”
　　丑奴痛呼出声，捂着耳朵眼泪汪汪地看着阿水。
　　“呵，做得什么美梦啊？叫都叫不醒。”阿水冷笑。
　　“我没有……”丑奴乖乖站起来，抹了把眼泪，弱弱地说：“水儿姐，我今天也要出去吗？”
　　“不然怎么对得起你干的好事？”阿水嘲笑道。
　　“嗷。”丑奴听话地跟在阿水后面。
　　正好小花也解决了刘嫂不肯吃东西的问题，拍拍手站起来，弯着眼朝阿水笑道：“阿水姐姐，今天去卖艺还是？”
　　阿水扯出怀里的布的一角，扬扬下巴道：“先去倚云楼把这玩意卖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