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林伯 长辈的关爱 ...
-
阿水拉开门，门外人背着光，笑着朝她晃了晃手上的油纸包。
阿水本来转冷的脸色一下舒缓了，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伯！怎么是你？”
林峰笑着拍了拍阿水的肩膀，“还想是谁。我可听说了，有个小贼偷了郡守家的女儿。”
阿水紧张了一瞬，却听对面下句话便是安抚。
“放心，最近进城的流民又多了，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来。诶，怎么还在门口杵着，不让我进去坐坐？我可是带了烤鸭来！”
阿水侧身让开路，待林峰进门，才谨慎四顾后关上了门。
庙里连阿水在内一共住了八个，每天轮流出门找食，现在还有三个外出的没回来，庙里有阿水，小花，丑奴，石头还有刘嫂。
刘嫂是个寡言的性子，早年不知经历过什么，被阿水捡回来的时候已有些精神不正常，平时常抱着一团沾满污渍的布痛哭流涕。因她吃得极少，开始虽不干活，但阿水还是勉强留下了她，后来发现她一双巧手能折纸和刺绣，就让她常留在庙里做些手艺，她也几乎不出门。
林峰把油纸包放在石头旁边，小花和石头都坐起来，不住吞咽着口水，眼睛绿油油地看着那不断散发诱人香气的油纸包。
阿水坐在林峰对面，上手扒拉开油纸，满足地拿了个大鸭腿，石头已经嘴里叼着一块，手上拿着一块，眼睛还盯着下一块了，小花斯文些，抱着块肉飞快啃着。
丑奴依然呆坐在墙角，背对着他们，身子不断抖动着，不知他是个什么表情，但肚子却叫得比刘嫂哭的声音还大。
林峰看了看丑奴，对阿水说：“这是新来的？”
“昂，偷香囊的就是他。”阿水瞥了丑奴一眼，又咬下一块肉，满足地眯起眼。
“你……唉。” 林峰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另起话头解释起自己的来意道：“我今日来是想邀你这月甘九替我武馆守擂。半道上正好看见你像个猴子似地窜出去救人，又听街坊喊声，便猜是你的人闯了祸。”
“依我看，他们既然没有你这样好的身手，便不要叫他们去偷抢，惹了祸事到头来还是你遭罪。”
“是是是，我知道的，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他们。什么守擂啊？”阿水抓住重点问道。
“是昌宁坊新开的武馆要和我们打擂台，用的也是内家拳，走的是刚猛霸道的形意拳。你也知道，我这派学太极拳，可我这些弟子都不争气，要是守不住，那可就砸了招牌了。”
“林伯，当年我快饿死街头是你救了我，这些年里你还教我武功，早就是我半个师父了，我没有不去的道理啊！”阿水笑道，“您也太客气了，还带只烤鸭，以后有这好事还叫我啊。”
林峰笑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全脸面具，木质的，染了红白的漆，做成狐狸的样式，煞是好看，他把面具放在阿水的身旁，轻声说：“戴上这个，也好少些口舌。”
阿水愣了愣，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油，用手背碰了碰脸上的疤，神情有些复杂，半晌，开口道：“这很贵吧？我蒙个黑布其实也是一样的。”
“什么话！蒙个黑布像什么样子，别人看见还以为你是做贼的呢！”林峰气道。
“我本来就是贼啊。”阿水说。
“你做贼是为了养活这一庙子人，放江湖上那是侠盗，和贼不一样！”
阿水目瞪口呆。
“啊？”
林峰顺了顺气，说：“总之，你这个年纪的姑娘家都爱美，胭脂水粉你用不着，一个面具还是可以的。”
“是吗？”阿水看了看那面具，确实漂亮，于是她笑眯眯道：“谢啦，林伯，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在擂台上赢得漂漂亮亮！”
林峰却叹道：“对方来势汹汹，底气十足，恐怕不好对付，我来找你也是情急之举，能赢最好，赢不了……也不要勉强，别伤了自己。”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阿水一本正经地说，“放心，我当然会赢的。”
林峰摇了摇头，不再提及此事，转而聊些坊间传闻，待几人将烤鸭消灭得一干二净，他才收拾起身。
阿水一边在衣服上擦擦手，把面具放进怀里，一边舔着牙缝，同小花聊天。
“我刚那句说得对吧？”
“嗯嗯，可有气势了！”小花一脸崇拜。
阿水哼笑两声，不待她再多说两句，就听林峰说：
“阿水，送送我吧。”
“啊？”阿水虽然不解，但还是起身，把林峰送至门外，本想转头回去，却不想林峰一直拉着她往前走，一直到拐进小巷，看不见也听不见庙子的动静时才作罢。
“林伯，您这是做什么？”
林峰说：“这打擂一事，不论赢与输，我这武馆总归还是能开下去的，可你就不一样了，阿水，自永王之乱后，新圣无德，致使旱涝四起，饿殍遍野，今后往郡里来的乞丐只多不少，你又心善，见之则不忍，可世上人何其之多，你怎么救得完，只会被活活拖垮，与其俱死，不如闭眼不看，到我武馆安心习武，我尚能护你周全。”
阿水脸色古怪，疑心世上还有个和她同名同貌的圣人，不然林伯怎么会认为她心地善良到不顾自己死活的地步。
“不，林伯，不用了，我能养活自己的。”阿水说，“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善人，怎么会去管别人的死活。”
林峰一脸不信，“当初我让你拜我为义父，留在武馆，你就因要照顾小花和石头拒绝了。后来更是收留了许多无处可去的人，你若不善，世上便没有善人了。”
“我真不善啊，我救他们都是为了我自己。”
林峰一脸怀疑。
“真的，多找些小弟替我跑腿，长得好看的不仅看着养眼，卖进秦楼楚馆还能赚一大笔。”阿水说。
林峰断然摇头，只说：“若你真不在意他们，就和我留在武馆吧。”
于是阿水哑口无言，只能垂死挣扎道：“我真没你说的那么烂好人，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林峰叹气：“好，我明白了，来，这个拿好。”
林峰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子，上绣着一个小小的林字，他珍重地把钱袋子放在阿水掌心。
阿水手指头痉挛了一下，只觉这袋子有千钧重，她甚至有些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
“是你替我守擂的报酬，你应得的。”林峰笑了笑：“财不外露，这道理你比我懂吧？”
“我知道，可这……为什么给我这么多？”
“武馆生意，招牌砸了可就没人了，无论输赢，你站在台上就是替我守了招牌，这钱是你应得的。”
林峰叹道：“阿水，照顾好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林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