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背苏悦回家 ...

  •   柴房里烛光被风吹得轻晃,苏悦在方寸大的地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

      腰间的玉佩来回轻晃,她低头看了一眼,攥在手里,若是裴大哥在就好了,他在的话,一定不会把她丢下不管,想到这里,她又骂了陈钰一遍。

      陈钰就是个狗东西。

      柴房有扇窗户可惜被锁了,那锁有些年头,已经松松垮垮还生着锈,她一咬牙拿起桌上的木板往上面敲,啪一声,窗户开了,风灌进来,油灯被吹得明灭几下。
      往下看,足足两层楼高,下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是石头还是草地,刚一条腿爬上去,瞬间泄了气又缩回了腿,她还是怕死的,这要是石头,估计半条命没了。

      门忽然被打开,苏悦吓了一跳,身体缩了一下,以为是土匪头子又回来了,回头发现是个丫头捧着件嫁衣过来。

      她松了口气,警惕道:“有什么事吗?”

      丫头往前走一步,鲜红的嫁衣在微弱的烛火下显得有些诡异,“大当家从库房里找到了件嫁衣,姑娘将就穿吧。”

      苏悦伸手挑了一下,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弯腰干呕,捂鼻道:“什么嫁衣这么大腥味!拿走拿走,我不穿。”

      丫头不咸不淡解释道:“上个月有个新娘死在这了,这是她的衣服,姑娘想要别的,我们寨子里也没有了,还请姑娘将就一下吧。”她将托盘往桌子上一放,人直接走了。

      苏悦对着嫁衣瞪大眼睛,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穿上这件衣服会不会延续主人的命运,一想到瞬间冷汗连连,抬眼看向窗外,只见夜色泛白,过不了几个时辰就该天亮。

      她抬脚一跨朝着窗外迈开一条腿,吸气呼气,没事的,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嫁过去才是真完了。

      一闭眼,另一条腿一迈,整个人消失在窗边,跳了下去。

      泛着寒气的刀直直砍去面前人的脑袋,陈钰脸颊溅上血,在月下像是索命的鬼菩萨。

      对面的小土匪腿一软跌在地上,手上的火把朝着他扔去,陈钰拿刀劈开,这一下照亮了他刀上黏糊糊的血光,还有身后十几个看守的尸体。

      小土匪脸色惨白,拿着刀来回乱劈,“别杀我,别杀我!”

      陈钰眸光很暗,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压低声音道:“我家小姐呢?”

      土匪吞了吞口水,“什么小姐,我就是个看门的,少侠别杀我……”

      “什么人在哪里!”身后传来一声厉呵,像是发现这边动静,陈钰眉头一皱,小土匪像是抓住希望刚想喊救命结果脖子一凉。

      他瞳孔瞪得老大,直挺挺下去了,死的悄无声息。

      那人提着火把过来,什么动静也没有,正纳闷,转身忽然血从嘴里冒出来,脖子上一道血痕,啪得倒在地上。

      陈钰提着刀继续往里面走,血顺着刀片往下滑。

      两道女声从拐角传来,“姐姐,你刚刚去送婚服,那小姐是不是吓坏了?”

      黄毛丫头得意道:“可不,脸都吓白了,这寨子外的女人就是不中用,胆子小的可怜,也就一张脸长得还行。”眉间闪过嫉妒,冷哼一声:“狐媚子长相吧。”

      陈钰眉眼一暗,拿刀从背后抵住她,那黄毛丫头瞬间一僵,哪里还有刚刚的勇气,“你……你是谁?”

      刚刚和她说话的丫头,见到那双幽暗的眼睛,吓得一激灵,撒腿就要跑,结果跑着跑着头滚了下来,陈钰感受到面前人的恐惧,如恶魔般笑道:“我刚刚用刀割了她的脑袋,很快,不疼的,你不用害怕。”

      丫头已经控制不住哭了,陈钰道:“你刚刚说的那个女人在哪儿?带我去。”

      柴房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段被解开的麻绳,上面沾着血,陈钰咬牙,“人呢?”

      丫头紧张哀嚎道:“她刚刚还在这的,我没骗你,我真没骗你!”

      她求饶道:“一定是被带走了,我带你去找大当家,说不定人先被带去洞房了,别杀我,一定在大当家那里。”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老人小孩女人他都杀过,因为觉得这人说话刺耳,一刀就把她捅了,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声音像冰,“不会说话就永远闭嘴,真难听。”

      丫头倒地,楼下传来乌压压的脚步声,大当家二当家发现寨子里十几具死尸,纷纷赶过来,房间瞬间被人堵住,水泄不通,陈钰用手指抹掉刀片上的血,转身,只见大当家瞪着他,身上还穿着喜服,一见那喜服,他脸一黑,声音压低,“我家小姐在哪?”

      “斯哈……”苏悦双手撑着地艰难爬起来,手心全是泥土,她拍了拍咬着牙往前走,刚走一步,脚踝处传来剧烈痛感,疼地她眼泪往下滚。

      这骨头绝对裂了,她仰头喘了口气,一刻也不敢停,扶着墙一瘸一拐摸黑往前走。

      实在太疼了,只怕天亮也走不回去,走着走着她又躺下来抱着腿往前滚,地上不时有石头硌到身上,硌地青一块紫一块,但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她记得那群土匪把马车锁哪了,只要有马,她就能出去。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打斗的声音,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下一秒身下那块草地黏糊糊的,抬手一看,一大片血,抬眼整个人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是一个死人脑袋。

      前方不停传来哀嚎声,苏悦将手边的脑袋推出去,赶紧往附近草垛子里藏,她不至于那么倒霉吧,撞进死神家门口了,先藏一阵子吧,里面到底是谁啊,这么能杀。

      听着哀嚎声,她浑身汗毛直立,嘴里开始念经。

      烛火下,陈钰拿刀对着大当家,“我家小姐呢!”

      大当家那一只眼睛眯了眯,看着死了一地兄弟,心中怨恨难消,邪恶道:“当然是跟我同房了,不过她心气真高,事后抹脖子了,怎么?你也喜欢那样的。”

      陈钰瞳孔一缩,直接抬手掐住他,生生看着他憋死才松手。

      他提着刀往外走,冷风吹在他身上,小姐去哪了?他才不信他们的话,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苏悦这种人凭什么死。

      苏悦见黑暗里的影子走出来,越来越清晰,那一刻她不顾一切爬起来,一瘸一拐跑向他,“狗陈钰!”

      昏暗的眸子瞬间一亮,看清她的身影,他不受控制地跑过去,混杂着血腥味的风吹起他的发梢,竟带着几分少年的雀跃。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他脸上,陈钰显然没反应过来,木了一下,苏悦也不在乎什么形象了,像个泼妇一样吼道:“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啊!”

      “早知道我带阿九过来了,人家有武功有口才,重要的是人家还护主,你呢!把我突然丢在那里,你想干嘛!”

      陈钰垂眸,也不说话,像是真惭愧,半晌涩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直在客栈,只是中间离开了一小会儿。”

      他瞥着她一直不敢落地的右腿,她腰间的白玉不知何时沾了血,一想到是裴玉生的,下意识皱了下眉头,“小姐腿怎么了?”他伸手过去悄无声息把她玉勾走。

      “要你管!”苏悦擦了下眼泪,“你怎么过来的,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她看着这些尸体看得有些发怵。

      陈钰背过手,将玉佩往后一扔,苏悦根本没意识到玉佩没了。

      偏偏此刻他两眼无辜,言语里竟有委屈的意思,“我听说小姐在这里,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谁料他们不让我救你还要杀我,我为了自保不得不杀了他们,小姐要是恨我,那小姐打我吧。。”

      她将信将疑听着他说话,谁想打他,她那一巴掌还嫌手疼呢,扭头蹦了一步,地上熟悉的面容令她心中一惊,那人她记得,给她送嫁衣的丫头,她瞬间了然,恨恨看着他,“你就继续说鬼话吧,一个小丫头也能威胁你。”

      陈钰眸光一暗。

      天边亮起一个白肚皮,陈钰拿着锄头一下一下刨坑,然后将寨子里的女人埋进去,苏悦坐在土堆上监督他。

      他擦了下汗,“小姐为什么埋她,她没少说你坏话,就算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是个人都会说坏话的,只是恰好是我而已。”苏悦嫌他烦,不开心道:“你没发现这个寨子里没有年长的女人吗?那这些女孩哪里来的?”

      陈钰眸光微闪,沉默片刻,了然轻笑:“小姐真是好心。”

      唯一的解释就是,女人是掳来的,生了孩子就死了。

      那件染血发旧发腥的嫁衣在苏悦脑子里久久不散,只是她比较幸运,侥幸活了下来。

      转眼正午,陈钰埋完所有人,满头大汗,他看向苏悦,只见她在编蚂蚱,肿胀的小腿卷起一小节,白的发光,懒懒地搭在石头上,另一只腿在下面来回荡。

      “好了吗?”她抬眼看过来。

      陈钰回神,点了下头。

      “过来。”她瞪着他,他擦了擦手上的泥走过去。

      苏悦手圈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陈钰后背被汗水打湿,只有薄薄一层,苏悦穿的多,没什么感觉,“回家吧。”

      陈钰抿紧唇,腰间的香囊来回轻晃,身体紧绷起来,但走得很稳当。

      忽然苏悦惊呼一声,往腰间摸了摸,他感受到她在乱动,“我的玉佩呢,不行,能不能把我放下来,咱们回去找找。”

      他冷声道:“要回你自己回,那个破玉佩又不是给我的。”

      “……”,苏悦心里格外愧疚,这玉到手半个月都没有,就被她弄丢了,“那是裴大哥给我的,丢了裴大哥说不定会生气,咱们回去看看吧。”

      “又不是啥贵重东西,再做一个糊弄一下不就行了。”他将她放下,苏悦以为他想让她自己去找,结果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扔给她,那玉黑乎乎的,丑得要死,她满脸嫌弃。陈钰道:“这个给你了。”
      她看着玉牌上允安两个字,忍不住念了一声,“允安?”

      陈钰指尖一颤,嘴上无所谓道:“我的表字,小姐要是喜欢,也可以喊我允安。”

      “……”,苏悦不说话,嘴角一抽,“你这玉佩哪里有裴大哥的好看,我要裴大哥的。”

      “我怎么知道裴玉生的玉佩丢哪了,小姐凑合带这个吧。”,陈钰垂眸,抿了抿唇,涩声道:“小姐闺名是秀秀吗?夫人经常喊。”

      苏悦听陈钰嘴里忽然蹦出秀秀两个字,微皱眉头,仿佛回到了上辈子一样,他在她耳边厮磨的日子,刻意提醒道:“你喊我小姐就行了,让旁人听到不好。”

      陈钰眸光一暗,手微微攥紧,轻声道:“知道了,小姐。”他再次将苏悦背起来,莫名其妙又强调一句:“别找裴玉生的玉佩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