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脉重生：医剑双绝倾天下》啤酒花生矿泉水

3、深宵赴药，语起波澜 夜色尚浅，

　　夜色尚浅，萧珩端坐主位，指尖捏着一纸密信。后又拿起一卷陈旧的暗纹锦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月色清冷，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掩去了平日的温润隐忍，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沉郁与挣扎。
　　这卷锦册，正是那部传说中可重塑残脉、逆天改命的绝世剑谱。普天之下，唯有此谱，能医好温长缨被尽数废掉的筋脉，能让她重新拾起将门嫡女的傲骨，他多想立刻将剑谱交到她手中，让她重塑筋脉，重拾锋芒。
　　可剑谱扉页那行血色批注，如魔咒般萦绕在他心头——重塑残脉，需经受筋脉重塑之痛，功法反噬极强，九死一生，非心性决绝、体魄坚韧者不可练，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他不敢赌。
　　她已是满门蒙冤的孤女，历经家破人亡、筋脉尽断之痛，他怎能再让她拿性命去博一丝可能？萧珩缓缓合上锦册，将其小心翼翼地锁进床头的暗格，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翻开药坊来信，一则禀报药材采买、四方据点动静，二则汇报门中事务，算是例行公事。
　　前几次书信，多是账目与要务，笔墨简洁。可这几回，执笔的二师姐心细，见小师妹勤勉懂事，又孤苦无依，便在信尾添了几笔，墨老与几位师兄姐早已改口称她苏晚——取“苏世独立，晚遇安稳”之意，彻底抹去从前温长缨的痕迹。细细写了她的近况：
　　小师妹已能熟练辨识千种药材，炮制煎药皆上手极快；
　　白日里跟着大师兄熟悉四方药路，勤恳从不懈怠；
　　偶随她上街散心，虽话不多，却也渐渐有了几分寻常女儿家的模样；
　　只是夜深时常独坐窗前，望着远方出神，想来心中仍有放不下的旧事。
　　他捏着信笺静静伫立，心头牵挂着她近况，又望着剑谱满心挣扎。正沉吟间，门外脚步声轻至。陆辞轻声入内禀道：“主上，季宴来了。”随之季宴缓步走来“启禀主上，戍边将士近来多有体虚乏力、面色沉滞之症，并非战伤，亦非寻常时疫，倒像是一种缠绵难愈的慢性隐疾。后方药坊送来的药材一直按方煎服，可越服症状越重，显然药材之中另有蹊跷。”
　　陆辞在旁应声补充：“主上，此地暗卫亦偶有此状，只是众人皆是刀口舔血之人，些许不适未曾放在心上，便未及时上报。”
　　男主指尖轻叩案沿，眸色渐冷，略一沉吟便沉声开口：“看来药坊之中，早已被人暗中安插眼线，蛰伏多时，如今总算是藏不住狐狸尾巴了。”禾宴又说到“军中特制疗伤灵药、避毒护心丸丹损耗速度极快，府中药库已然濒临告急。”这批丹药药材关乎一众暗卫安危与前线战事，容不得半分差池。既要严防内线暗中调换药材、暗中动手脚，又必须保证药力十足、效用无误，万般权衡之下，萧珩决意亲自前往药坊坐镇，亲自监看药材炮制收尾诸事，顺带暗中排查周遭动静，揪出潜藏暗处盯梢的眼线。
　　夜色已深，街巷寂静。药坊只留了两盏角灯，昏黄光晕落在青石板上，映得满屋药香都沉了几分。
　　萧珩一身玄色常服，未束玉带，未带随从，悄无声息立在廊下阴影里。
　　一眼便看见了堂中灯下的少女。
　　不过一月未见，她似是又长高了些许。
　　身形依旧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不再是当初那个奄奄一息、任人摆布的模样。他静静立在暗处看了片刻，看她指尖熟练地翻拣着一堆草药，动作轻而稳，眉眼低垂，长睫在灯下投出浅浅一道影。
　　他下意识往前轻移了一步。
　　声响极微，几乎被烛火噼啪声盖过。
　　温长缨却骤然警觉，指尖一顿，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那一瞬，她明显吓了一跳，整个人微微一僵，昔日年少初见时的朦胧印象骤然翻涌心头，转瞬敛去心绪，随即迅速敛衽屈膝，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声音轻而恭谨：
　　“萧王殿下。”
　　萧珩望着她规规矩矩的模样，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日后免了。”
　　她垂着眼，声细却坚持，“请安自然要请，若非殿下倾力相救，我早已殒命绝境，这份救命之恩，我自当记在心中。”
　　萧珩望着她执拗的模样，忆起年少旧事，轻声复刻出当年她劝慰自己的话语：“不过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温长缨闻声心头骤然一颤，猛地抬眸望向他，清澈眼底瞬时漾开几分错愕，又翻涌起层层叠叠的旧日回忆，怔怔凝着眼前人，一时竟忘了言语。
　　穿堂晚风卷过案头书卷，簌簌翻页轻响悄然漫开，簌～簌～
　　萧珩先开口，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伤势如何了？”
　　“有劳王爷挂心，身子已然平复，不碍事了。
　　“你家中旧案，牵扯北朔宗亲，甚至直达天听，不是一时半刻能了结的。”他语气沉缓，字字清晰，“你要隐忍，不可急躁。我会替你留心。”
　　温长缨语声轻缓，藏着几分难言心绪，低声道：“我自知如今自身处境坎坷，实在不愿再连累于你……”
　　“你我之间，何苦这般处处疏离？”
　　萧珩忽然出声，语气略带沉意，径直打断她的话语。
　　温长缨闻言一滞，抬眸看向他，眼底漫开些许茫然与动容。
　　这一瞬，萧珩才真正完完整整看清她的模样。一张标准鹅蛋脸，线条柔和干净，肌肤是病后初愈的瓷白，透着浅淡的粉晕。一双眼睛生得极好看，又大又圆，清澈透亮，像浸在寒泉里的星子。此刻所有发丝都一丝不苟全数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纤细秀美的脖颈，少了几分逃亡时的狼狈散乱，多了几分清润端正的甜软。
　　这一月调养下来，她脸颊终于长回了一点肉，不再是枯瘦凹陷的模样，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圆润，看着温顺又惹人疼惜。
　　他心头莫名微顿。
　　空气凝滞了一瞬。
　　萧珩先收回目光，淡淡打破尴尬：“我来取药。”
　　他报出一个名字：“寒髓解厄丹。”
　　温长缨心头一紧。
　　这哪里是普通伤药，分明是至刚至烈的解毒秘丹，药性霸道至极，若非身中奇毒、濒临绝境，根本不会动用。她虽刚来不久，却也认得其中几味烈性药材，下意识便多叮嘱了几句：
　　“此丹药性极猛，不可与酒同服，亦不可接连服食，否则心脉易受反噬……若真到不得已要用之时，最好佐以温性蜜水……”
　　她说得认真，全然忘了对方也是深谙药理、通晓药材成分的师哥。
　　萧珩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唇角几不可查地轻扬了一下：“不过一月，倒学了不少东西。”
　　他顿了顿，径自定下约定：
　　“这样也好。往后每月这个时候，我都会来取药。你提前炼好备下，届时直接交予我即可。”
　　说完，他不再多留，微微颔首，转身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萧珩离去的背影彻底融入夜色，温长缨独自立在药炉前，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四目相对的微烫。
　　她刚俯身翻拣药材，窗棂外忽的掠过一道极淡的黑影，快得如同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