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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阵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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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元棠在快速思索:
这个神秘人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但他似乎并不想立刻取他们性命,而是想逼迫江寻放下大师兄。
这说明他的目标是大师兄,或者大师兄身上的某样东西。
但他低估了自己的雷遁速度——金丹初期对上金丹后期虽然差距明显,但雷灵根的遁速优势可以创造瞬间的机会。
江寻那边还在僵持,必须尽快摆脱控制,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妥协。
直接闪避后立刻攻击阵眼或许能打乱对方的部署,雾气一散,局面就不会完全由他掌控。虽然冒险,但也比坐以待毙强。
思索完毕,元棠不再犹豫。
身后的剑抵在后颈上,持剑之人的呼吸就在她头顶上方,沉稳而悠闲,像猫戏弄已经落入掌心的老鼠。
“二——”
他刚念出第二个数字,元棠动了。
雷遁。
雷灵根特有的瞬移术法,不以速度快慢而论,而是以雷电为媒,在极短的距离内完成近乎瞬移的位移。缺点是需要一息的时间蓄力,且只能直线移动。
但元棠根本不再需要时间蓄力。
因为她一直在蓄。
从身后人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她的足尖就已经开始凝聚雷灵力,无声无息,藏在鞋底与泥土之间。电弧没有外泄,灵气没有波动——先天道体对灵力的精妙控制,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二”字刚落——
消失了。
“一……!”
冰冷的剑锋划过空气,只斩下一缕发丝。
持剑之人明显愣了一下。在他的感知中,眼前人分明还在原地,灵气没有波动,身形没有移动。
但他的剑落了空。
下一瞬,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他左侧三尺外,蓝白色的电弧从她全身炸开,照亮了灰蒙蒙的雾气。
元棠没有回头看他。
直接抬手,一道雷电从掌心劈出,轰向那块黑色石碑。
“你——!”
持剑之人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
雷电击中石碑的瞬间,符文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咔。
一道裂纹从碑顶蔓延到碑底。
雾气开始紊乱。不是消散,而是像被搅乱的湖水一样翻涌、旋转,原本笼罩整个林中的灰色浓雾开始向石碑所在的方向倒卷。
阵眼破了。
但所有人也都暴露了位置。
持剑之人的身形从雾气中显现——灰袍,兜帽,面容模糊。他的修为确实远在二人之上,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大圆满。
他手中的长剑已经重新指向元棠,剑尖上凝聚着一团黑红色的光芒,带着浓烈的煞气。
“找死。”
他一剑刺出。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元棠侧身躲避,但金丹后期与金丹初期的差距不是天赋能完全抹平的。剑锋擦过她的左臂,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
剧痛传来,元棠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元棠!”
江寻的音调变了,不再是平时那个散漫的少年,而是一种你从未听过的、几乎带着杀意的怒气。
元棠看到他放下顾明诀,拔剑朝这边冲过来。
筑基后期,冲向金丹后期。
这家伙疯了!
“别过来!”元棠喊道。
江寻没有停。
持剑之人似乎也觉得好笑,剑尖一转,朝江寻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一道黑红色的剑气荡出。
元棠扑了上去。
不是她有多勇敢,而是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先动了。雷遁再次发动,她拦在江寻身前,双掌推出,雷灵力在面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屏障——
剑气撞上屏障。
轰。
元棠被震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古松,剧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江寻急忙上前。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元棠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握着短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那个灰袍人。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你是不是傻?”他低头看去,声音发紧,尾音微微发颤,“金丹后期的一剑,你拿肉身去挡?”
元棠没有回答,因为她看到——
仅存的雾气在快速消散。
不是自然的散,而是被人从外面强行驱散。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林外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哟,挺热闹啊。”
灰袍人猛地转身。
雾气彻底散开的瞬间,月光洒落下来。
林外站着一个年轻人。
灰衣,长发未束,斜倚着一棵古松,手里拎着一壶酒,像是个碰巧路过的醉客。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在夜雾中走了很久的人。
他的修为——感觉不到。
要么是凡人,要么是远在所有人之上。
灰袍人的剑尖转向了他,声音阴沉:“阁下何人?”
年轻人歪了歪头,似乎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然后举起酒壶喝了一口。
“路过。”他说,“看你们欺负小孩子,不太顺眼。”
灰袍人冷笑:“多管闲事。”
“嗯,”年轻人点点头,放下酒壶,直起身,“确实,我这人就这一个要命的毛病。”
他的目光越过灰袍人,落在元棠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小姑娘,你那个石碑毁得好。再晚半柱香,这雾就要化成杀阵了。”他顿了顿,“不过下次动手之前,最好先看看身后有没有第二个人。”
元棠愣住了。
身后——还有第二个人?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块裂开的石碑。
石碑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黑袍,面具,气息完全隐匿,像是从雾气中凭空浮现的。
那个人站在裂开的石碑前,伸出手,轻轻按在裂纹上。
“阵毁了。”黑袍人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撤。”
灰袍人咬了咬牙,不甘地看了顾明诀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灰衣年轻人,最终收起剑,跟着黑袍人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灰衣年轻人没有追。
他看着那两个人离开,又低头看了看眼前狼狈的二人和昏迷的顾明诀,歪了歪头。
“需要帮忙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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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冷,照在碎石与枯叶上。
江寻半跪在地上,一只手还揽着元棠的腰,另一只手在翻找储物袋里的伤药。他的手指有些抖,但动作很快。
“伤到骨头没?”他问,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
元棠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他翻找药瓶的手。“先看大师兄。”
江寻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一句“你都这样了还顾别人”,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去查看顾明诀的情况。
灰衣年轻人没有走。他靠在古松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你师父?”他朝顾明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师兄。”元棠答道。
“哦。”他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酒,“金丹大圆满,中了迷魂散,又挨了几剑,大概再过一个时辰会醒,死不了。”
江寻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审视:“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年轻人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