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我那美惨强大师兄》蒜蓉开背虾

4、阵眼 雾越来越浓

　　雾越来越浓，浓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江寻牵着元棠的手走在前面，短剑的剑身在雾气中泛着微弱的光。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偶尔停下来侧耳听一听周围的动静。

　　林中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二人的呼吸声，和脚下踩碎枯枝的细微声响。

　　“这雾不对劲。”江寻低声说， “像是人为布置的阵法。”

　　元棠点点头，也察觉到了——雾气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若不是先天道体对灵气异常敏感，根本不可能发现。

　　“能破吗？”元棠问。

　　江寻没回答。他停下脚步，松开紧握的手，蹲下身将短剑插入泥土中，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拔剑起身。

　　“是个困阵，不是杀阵。”他说，语气比方才轻松了一点点，“布阵的人不想杀我们，只是想困住我们，或者拖延时间。”

　　元棠的心一沉：拖延时间——拖住我们，不让我和江寻找到大师兄。

　　“那大师兄——”

　　“我知道。”江寻打断，抬手在两人身上各拍了一道灵符，“这是破障符，师父画的，能暂时看穿迷雾。只有两张，用完就没了。跟紧我，别松开。”

　　江寻重新握住元棠的手，但这次握得更紧。

　　破障符生效的瞬间，雾气在二人眼前变得稀薄了许多。虽然依旧灰蒙蒙的，但至少能看清十丈以内的景物。

　　只见前方约七丈处，一棵巨大的古松下，倒着一个人。

　　蓝衣，身下压着一滩暗色的液体。

　　是顾明诀。

　　江寻的脚步猛地顿住，元棠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收紧了一瞬，又迅速放松。

　　“别慌。”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沉，“我先过去，你在这里等着。”

　　“不——”

　　“你在这里等着。”他回头看向元棠，眼神不容置疑，“万一有埋伏，你至少能接应我。两个人一起踩进去就是送。”

　　不等元棠回答，他便松开了手，提剑朝顾明诀的方向走去。

　　江寻的背影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极其稳健，短剑横在身前，每一步都带着戒备。

　　元棠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跳快得像擂鼓。

　　江寻走到顾明诀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

　　然后回过头，比了一个手势——

　　还活着。

　　元棠只感到膝盖差点一软。

　　江寻迅速检查了顾明诀身上的伤势，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然后将他的一条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试图把他扶起来。

　　就在这时——

　　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雾气本身在说话。

　　“放下他，你们可以活着离开。”

　　声音被术法扭曲了，分不清男女老少，也无法判断修为高低。

　　江寻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偏头看向元棠，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在此时此地怎么看都不合时宜的、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笑。

　　“听见没？”江寻扬声说，语气懒洋洋的，好像不是对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威胁者说话，而是在跟人闲聊，“他说我们丢下大师兄就可以活着离开诶。”

　　说完，江寻把顾明诀的胳膊往肩上又架稳了一些，站起来。

　　“那我要是不放呢？”

　　林中沉默了一瞬。

　　然后雾气开始涌动。

　　元棠几乎没有犹豫，快步走到江寻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江寻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他架着顾明诀的那条胳膊微微调整了角度，把更多重量转移到自己身上——为身旁的人留出了出手的空间。

　　“来了？”江寻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调侃还是欣慰的意味，“不听话啊。”

　　“听你话就不是我了。”元棠同样压低声音回应，目光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雾气又在涌动。

　　不是自然的风吹雾散，而是有规律的、几乎像是呼吸一样的起伏。元棠的先天道体对灵气异常敏感——能感觉到，这些雾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由极其精细的灵力编织而成的。

　　灵力在流动，从四面八方汇聚，又在某处消散。

　　她的目光追随着灵力消散的方向——东北方，约三十丈外，有一个极微弱的灵力漩涡，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后渐渐平息的涟漪。

　　那可能就是阵眼。

　　或者，是布阵之人所在的位置。

　　“江寻，东北方向，三十丈。那里有问题。”

　　江寻飞快地瞥了她一眼。他没有问怎么知道的，也没有任何质疑。

　　“能带着大师兄撤到那边吗？”

　　“撤？”江寻嘴角一抽，“你管这叫撤？分明是往人脸上撞。”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

　　“我知道。”他打断道，声音压得更低，“你是想靠近阵眼，破了这鬼雾？”

　　元棠点头。

　　江寻沉默了一息，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行。你开路，我带着大师兄跟着你。”顿了顿，补了一句，“别冲太猛，我可不一定能跟上你的雷遁。”

　　这是实话。元棠金丹初期，雷灵根遁速本就远超同阶；江寻筑基后期，还扛着一个昏迷的顾明诀。如果遇到突袭，元棠确实是最适合在前方应对的人。

　　雾气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最后说一次。放下他，你们走。不放——”

　　“不放。”元棠一口回绝，声音清亮，穿透浓雾。

　　与此同时，体内雷灵力涌动。指尖跳跃起细碎的蓝白色电弧，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格外刺目。

　　“金丹期？！”雾中的声音第一次露出了意外，随即冷笑，“倒是小看了你们。但一个金丹初期的小丫头，也敢——”

　　他没说完。

　　因为有人动了。

　　电弧在元棠的指尖炸开的瞬间，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射出。

　　雷灵根的遁速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少女的身影在雾气中拉出一道蓝白色的残影，直扑东北方向那处灵力漩涡。

　　身后传来江寻的声音：“走！”

　　没任何有犹豫，元棠开路，江寻扛着顾明诀紧随其后，他的身法不如元棠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她经过的路径上，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规避风险。

　　雾中之人显然没料到他们会主动出击。

　　“拦住她！”那声音尖利起来。

　　雾气猛地凝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从四面八方向少女缠来。

　　没有迟疑减速。

　　雷灵力灌注全身，蓝白色的电弧从少女的皮肤表面炸开，与那些光线碰撞在一起——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密集如雨。

　　光线断裂、消散，元棠的速度只慢了不到一息。

　　这就是雷灵根的霸道。攻防一体，以力破巧。

　　元棠冲到灵力漩涡所在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正在发光，以一种缓慢而规律的频率闪烁着。每一闪，雾气就浓一分。

　　阵眼。

　　抬手，雷光在掌心凝聚。

　　但就在要出手的那一刻——

　　一把冰冷的长剑抵上了她的后颈。

　　“小姑娘，”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带着一丝玩味，“你可知道，毁人阵眼，是要偿命的？”

　　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这个人的修为——远在她之上。那人在身后不到三尺，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

　　金丹后期，至少。

　　“元棠！”江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怒意和焦躁。

　　“别动。”身后的人懒洋洋地说，“你动一下，你家小师妹的脑袋可就不在了。”

　　元棠感觉到江寻停住了，他一定在雾气中看到了这边的情形。

　　抵在后颈的剑纹丝不动。持剑之人的呼吸平稳得近乎悠闲。

　　“把那个昏迷的放下。”他说，“你们两个可以走。我数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