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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陈菲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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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菲菲买的饮料都太冰了,拿出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冰块在杯子里晃荡的哐啷的声音。
林知意喝不了这么冰的东西,放在那里,想等冰化了再喝,结果放忘了,冰块完全化成水,稀释了饮料的甜。
跟喝水似的。
林知意尝一口,脸上五官拧作一团,皱巴巴地小声吐槽了一句。
正巧落在同为关系户的杨文洲耳朵里。
不同的是,杨文洲是走宋海平的关系进来的,不仅跳过试用期,享受正式员工的福利,还挤掉了原本该晋升的另一个人,空降成为了组长。
手底下管的好几个人中并不包括林知意。
林知意上班第二天了,还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岗位,除了陈菲菲,也没其人使唤他。
他走出电梯,从宋棠之手里一样样把东西接过来的时候,杨文洲碰巧撞见了。
这些天他多多少少也听说了几句关于这两人的闲话,跟宋棠之其实没什么亲戚关系,但要硬说,他也能管宋棠之叫声表叔。
不过那就太硬了,宋棠之也未必会搭理他。
杨文洲来这里,也是想好好干的。这么大的公司,一年到头,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进,如果发展得好,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可就在前几天,陈菲菲突然找他聊了聊,大意是,虽然他是宋海平介绍进来的,大老板的面子不能不给,但毕竟改朝换代了,如今的老板除了结果什么都不看,他再拿不出点真材实料,可能就得公事公办了。
杨文洲还能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当天回家就让他爸给宋海平打了个电话。
宋海平也没办法。
虽说是亲戚家的亲戚,其实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但人家求上门,他也实在抹不开面,可说到底,如今掌握话语权的是宋棠之。
都说宋棠之铁面无私,可杨文洲瞧着林知意,怎么看都不像能做事的人。
杨文洲心里是不服气的。
轮到他宋棠之的人,怎么又不讲究真材实料了?
这时像捏住了林知意的什么把柄,不甚客气地清了清嗓子。
林知意转头,听他说:“你没有看到资料已经打好了吗?”
陈菲菲刚刚出去了,他旁边的女生去开小组会议,这时候没什么人在这里。林知意只记得有杨文洲这个人,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
听出他和自己说话时,语气中带着的显而易见的教训,林知意心里的那簇奄奄一息的小火苗一窜老高,又在看到他工牌上的职位后稍微落了一点点。
只说:“那不是我打的。”
杨文洲皱着眉头:“不是你打的,你就可以当没看见?大家都在忙,你难道不能走两步,拿过来装订一下?”
不待林知意讲话,他接着又说:“这是公司,不是给你玩过家家的地方。”
林知意小脸绷着,看了他能有五六秒钟,站起来,放着一旁那样宽的路不走,故意用手将杨文洲重重推了一下。
将他推得一个趔趄,退两步才站稳。
林知意已经像头斗胜的小公牛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从他身边走开。因为没什么人看到,这件事也就没有在部门里蔓延。
宋棠之今天有点事情,要晚些才能回去,让司机先送了林知意回家。
今天没课。
大约九点,宋棠之回来的时候,林知意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听见声音看了一眼,又在宋棠之抬头时扭了回去。
客厅的灯没有打开,只有电视微弱的亮光。林知意已经洗完澡,换上睡衣,一旁的窗外映着万家灯火,屋子里,除了电视机热闹的声音,再无其他声音。
林知意低着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等宋棠之洗完澡,也才十点不到,他已经回到房间,关上了灯。
像再也不打算和宋棠之讲话。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小一个礼拜,这天夜里,宋棠之前脚挂掉宋海平打过来,问他怎么好端端不让他堂哥继续做了,又另外问了下林知意近来怎么都不来家里了的电话,后脚就看见上完课,从书房走出来的林知意。
明天礼拜六,他不用去公司上班,这时候才刚刚九点,林知意还穿着白天的衣服,一双眼睛直勾勾望过来,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要出去。”
“去哪?”宋棠之问。
就算是罪犯都不必汇报的这样事无巨细,林知意觉得自己简直比监狱里坐牢的罪犯还不如:“我朋友……”他梗了下,继续说:“就是果然,你见过的,他叫我去吃宵夜。”
时间尚不算晚,林知意每天都有乖乖起床去上班,不管情不情愿,完成度高不高,是不是做好了,老师给他的作业也全都完成。
起码他的态度看起来是端正的。
林知意自认为表现得够可以了,宋棠之却道:“太晚了。”
刚刚九点,楼下遛小孩子的家长都还没回,林知意觉得他就是在故意折磨自己,嘴巴一张一合,脸也耷拉下来,但最终忍住了,就只是说:“现在才九点。”
看来的眼神里带着少许幽怨和好多的敢怒不敢言。
这和他原本想象的宋太太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林知意唇角抿出一道不愉快的弧度,在宋棠之无情地说出“九点很早吗”和“为什么不约白天”,就好像林知意是故意,揣着很多的坏心思,在向他撒谎,其实是为了出去鬼混的时刻,林知意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瞪着他说:“你居心叵测,你就是想让我没有朋友!”
说这么多,其实宋棠之就是看不起他!嫌他成绩不好,人也不够聪明,或许心里已经在后悔,当初为什么选择他结婚,连林知意的朋友也被株连,一起上了宋棠之的黑名单。
可能是习惯了。听见这样的话,宋棠之居然也出乎意料的平静,放下手机,淡淡道:“你就这样认为吧。”
林知意的那些只会带坏他的朋友,全部没有了才好。
他回到办公桌前,听着耳畔林知意气急败坏地说着什么,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宋棠之也无动于衷,直到林知意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一边重重地砸上了卧室的门,宋棠之才闭上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一墙之隔处,林知意将房间掀了个底朝天,床垫都从床上滑了一些,腾空了一半。
他拿枕头将自己捂住,气得哭,哭得一抽一抽,腿还在床上蹬了几下。
之前还嚷嚷着要回家,现在也不说了。
觉得自己简直太可怜了,全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可怜,比宋棠之更无情的人了。
又在哭累歪倒在床尾的时候想,还好不是林思榆嫁给宋棠之这样的魔鬼。
坐牢每天还有半个小时的风可以放,他倒好。
想到这,林知意忽而悲从中来,恰好,果然打来电话,大概是问他出来没有。
林知意将手机一扣,蒙住脑袋,哭得痛不欲生,尽管隔着一道墙,也传入宋棠之的耳朵里。
他推门进来看到一团糟的房间,和床上用枕头捂着自己,在二十六度的冷气中,折腾出一身的汗的林知意,宋棠之尚且冷静:“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林知意坐起来,用一双哭红的眼睛瞪向他。
知道的,他们是伴侣,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棠之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宋棠之也想不通,让他不要交坏朋友,就这样让他崩溃?还是林知意根本就是在和宋棠之做对?
这时,瞪着他的林知意突然哽咽着开口:“就算我爸爸真的把我卖给你,你也不能这样对我。”
一向不长记性的林知意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对待宋棠之的时候记性格外得好,对他无心说出的话反复较真,却从不想他自己又说过哪些令宋棠之心寒的话。
这才安分几天,就原形毕露,又开始为了别人和宋棠之急头白脸。
“我怎么对你?”宋棠之尽量心平气和。
“你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宋棠之气笑了:“我怎么控制了你的人身自由?我难道拿锁链把你栓在家里了吗?还是说,让你不要大晚上出去乱跑,就是不给你自由,在虐待你?”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林知意对着他喊。
“那是什么。”
林知意又不说了。
即使他心里知道,很坚定地认为宋棠之不可以这样子对他,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出来,也害怕,一言不合宋棠之又要开始翻自己的旧账,拿之前的事情让林知意难受。
最终,林知意也没有能够迈出这扇门。
毕竟他们吵完都快十一点了,九点钟都不让出去,十一点更不可能。
林知意认命地抱起被子,走到角落里不碍事的地方站着,直到宋棠之把他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清理干净,床垫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哭湿的枕头也被换掉,林知意的眼泪依然没能止住。
无声地,一滴一滴,将怀里的夏被也洇湿了一小片。
宋棠之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也有点没办法了,问他要怎样才可以不哭。
林知意昂着脑袋不说话。
他的委屈从来也都不是宋棠之不许他出门这一方面导致的。
十一点过几分,楼下的声音一小时前便消失,陷入寂静。宋棠之有很多的原则,不喜欢男孩子哭哭啼啼,却在林知意对着他流眼泪的时刻,对他说:“之前不是说想去楼下有家会营业到天亮很多人排队的店?如果你还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
林知意根本不想让他陪。
而且总是对他有诸多挑剔,上次撞见他买了路边摊上的一根烤肠,就拿出批评的口吻,将他教育了一通,命令他丢掉的宋棠之,就算陪他去了,也不可能允许他吃那里的食物,即便允许,也不会吃的高兴。
于是说:“算了,你不是说那是垃圾食品。”
“我说过的话多了,你怎么没有都记住。”宋棠之说完停了几秒。见林知意又瞪着眼睛,朝自己望了过来,尽管觉得他狼心狗肺,也忍住了,只说:“今天可以吃。”
林知意狐疑:“真的?”
宋棠之“嗯”一声:“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