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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林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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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又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
这次时间更久,一直到凌晨一两点钟都还没有听到门锁拧动的声音。
宋棠之同样心烦。
不知道林知意这样小的一个人,到底哪里来的这样大的脾气。
大约两点半,宋棠之将门打开。
原本从里面反锁住的门锁,在他的拧动下,轻而易举地被打开了。
自从上回,林知意将自己关在里面不出来,宋棠之就让人把锁换了。
锁了也相当于没锁。
林知意这种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你为他操再多的心都不会领情,宋棠之不过说了句实话,他便气红了眼睛,为他那些所谓的朋友对宋棠之大呼小叫,害得宋棠之气昏头,说许多原本并不打算讲的话。
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林知意那样没良心的东西,就算他什么都知道了,也不见得会放在心上。
宋棠之根本一点都不想管他。
可这样闷热的夜晚,如果放任他在狭小潮湿的卫生间里待一晚上,林知意生病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即便是联姻,纵使他们之间并不存在感情,大了他八岁有余的宋棠之都无法对他做到完全的置之不理。
退一万步,他们还在一起,是名义上的伴侣。
而且林知意又是这样的会推卸责任,如果生病,难保他不会将这一切怪罪到宋棠之头上,说他讨厌宋棠之的同时,诬陷宋棠之也讨厌他。
于是将门推开。
林知意这次没在马桶盖子上坐着。
浴室明亮的灯光将泼了水的地面照射得微微反光,林知意蜷缩起来,睡在浴缸里。
他说高不高,说矮,倒也没有那么矮。
一米七几的个子伸展不开,只能微微躬着背,脸上挂着泪痕,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道用没用过的纸巾。这样娇气,床垫软硬都必须适宜,稍微有一点不合他心意就睡不着觉的人,在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硬的浴缸里,闭着眼睛,居然也睡着了。
宋棠之有几秒钟的凝滞。
就是这短暂却又漫长的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的几秒钟,他看着浴缸里,蜷缩着的在二十岁的年纪和自己登记结婚的林知意,也是宋棠之的伴侣、妻子、爱人,即使他们并不相爱。
宋棠之一时难以说清他感受到了那股酸胀的感觉究竟是因为什么而产生,又是因为什么,让他在这刻忽然记不起来,自己今晚到底是在气些什么。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唯独空气里的那股闷燥,即使待在冷气充盈的房间,也能感受一二。
林知意是水做的。
这样的天气,将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哭了那样长的时间还没脱水,宋棠之实在怀疑,他是不是偷喝了水龙头里的生水。
以林知意不管不顾的性格,和跟人家比,不知道缺了哪根弦的脑子,这是很有可能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林知意又喊又叫,哭了那么久,不仅嗓子干,嘴巴也绷得慌。
只顾着难过,哪里还顾得上干不干净,喝了会不会生病,不过他也就只喝了一口,润了润嘴。
不好喝。
这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眼睛都没有睁开地嘟囔了一声口渴。
水喂到嘴边了,他就张开嘴巴。
过了得有小半分钟,大抵反应过来了,林知意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却用手将杯子推走,自己也翻了个身,滚到另一边,用夏被将自己盖了起来。
他不想回去卫生间里睡浴缸,也不想和只差没有直接对他说出“林宏将他卖了”的宋棠之讲话。
这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林知意心里就只剩下难过。
很多事情,即使是林知意,稍微动下脑子,也是可以想出关窍的,好比,将封建刻进骨子里,认出只有儿子才能继承香火,情愿对不起亡妻,也要搞出一个林知意来的林宏,之前那样坚决,林思榆绝食进医院都没能改变他的想法,到底是怎样感人肺腑的誓言才会改变他那套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让他答应林知意和宋棠之结婚,成全这段对于林宏来说绝不亚于断子绝孙的关系?
林知意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做过多的思考,但有一点他后来在浴缸里也想到了。
——他是代替林思榆嫁给宋棠之的。
他们之间原本就不存在什么深厚的情谊,是他太想当然了。
人家都说了,是联姻。
林知意在被子里抬起一只手,动作不大地揉了下眼睛。
还是没有忍住,流下了几滴眼泪。
也是这时,一旁的床垫动了动,下陷后又弹起。宋棠之下床,出去了。
听见房门一开一合的声音,林知意这才掀开被子,探着脑袋看了一眼。
天还没亮,床头的夜灯亮着微弱的光。
林知意摸到手机。
还不到五点,他缩回去,又过了小半个钟头,屋外静悄悄,没有声音传来。
宋棠之大概不睡了。
林知意重新躺下去,眼睛重重地眨了两下,挤出一点湿润的水汽,才彻底阖上。
淅淅沥沥的雨天亮之前就停了,八点过几分的时候,天空太阳已经有些刺眼。
林知意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饭,第一次主动将碗筷摞起来,拿进厨房。
不过,洗还是不洗的。
放着现成的洗碗机,他不可能自己动手,只是不会用,看半天,连怎么打开都不知道。
早早吃过早餐,在林知意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进去书房处理工作的宋棠之,这时走了出来。
林知意听到声音回过头,只一眼,立刻挪开视线,舒展的手指在握了握,抓一把空气,又低下头,将睡衣的袖子往上撸起一些。
看那样子,像是打算自己动手了。
“放那吧。”宋棠之开口。
虽然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却并不认为林知意可以做好。大概率洗不干净,更大的概率,会连碗带碟一起摔碎。
宋棠之让他放下,林知意便放下,路过宋棠之,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还自以为隐蔽地侧了下身。
一副要和他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态。
宋棠之也没说什么。
下楼的电梯里,林知意站在角落,中途就算有人上来,这个距离和气氛,估计也没人会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以为就是两个碰巧搭到一个电梯的同路人。
林知意倒没犟到不肯和宋棠之坐一辆车的程度,也不是在生气,他今天早上在床上睡醒其实就不气了。
就是难受,心里难受,难受得都忘了想,他明明锁门,宋棠之是怎么进到卫生间,还是说,是他睡糊涂,自己开门出去的?
却也乖乖换好衣服,都不必宋棠之叫,在他清理好厨房之前,从房间出来,坐在沙发上等待出门。
大学昨天彻底放假,林知意不用去学校,按照宋棠之给他规定的实习时间,今天他应该去上班。
今天司机没来,宋棠之自己开车,林知意上车前迟疑了一下,在宋棠之望来的那刻,最终收回了已经伸出,试图去开后座车门的手。
安全带都系上了,心里仍然在想,他可不敢让宋棠之给他做司机。
这几天天热,陈菲菲给点了冷饮,楼下的咖啡店,以往是可以送货上门的,今天生意好,人手不够,需要他们下楼自取。
跑腿的活自然而然落在了林知意头上。
他其实不太情愿做这些,却没说什么,虽然一脸的不高兴,也站起来去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店员递给他的时候,林知意嘴角都瘪了下来,听到对方抱歉地说,本来应该找个人帮他一起拿,可是实在分不出人手,林知意觉得自己命好苦。
“要不,你打电话叫同事下来帮帮忙呢?”
“算了。”林知意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嘴里嘀咕:“他们才不来。”
就他一个闲人,连打印机都不会用,不使唤他使唤谁。
可是太重了。
没等进入电梯,林知意的两只手就被勒出几道红红的痕迹,都充血,有点麻了。
刚想放下来回回血,电梯恰好在这时打开。
林知意眼睛一抬,复又落下。
宋棠之上午出去了一趟,这时刚回,从车库上来,身边除了周岭,还跟着一个生面孔。
看到林知意的时候眉头很浅地蹙了蹙。
林知意眼睛有点肿了,为了遮一遮,看得不那样明显,他早上特意拿了顶帽子扣在头上,帽沿压得低低的,挡住眼睛,露出隐隐泛红的鼻尖和下巴。
嘴巴抿着,即使看不清脸,也能猜到他此刻是个怎样的表情。
林知意其实是想等下一班的,可是周岭很讨厌地按住了按钮,没有让电梯关上。
不知道为什么,早上一辆车来,晚上还睡了同一张床,这时林知意却突然不太情愿和宋棠之坐一辆电梯了。
这个时间不属于电梯使用的高峰期,大厅依然有人往来,宋棠之开口,让他进来。
淡淡的声线听不出情绪。尽管很不情愿,林知意也还是在他说完那句话后迈了进来。
习惯使然,在宋棠之伸手,似要接走那几个,分别被他提或挂在手腕上的袋子的时刻,林知意一边在姿态上和他保持着距离,一边很顺手地将勒得他肉疼的袋子递了过去。
就像宋棠之不在意同样乘坐这辆电梯的其他人的目光那样,林知意似乎也没有觉得让老板帮他提袋子是一件多不应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