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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林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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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对路边摊的兴趣是在那天随手买了一根烤肠后出现的。
原先不喜欢,嫌不干净的东西,吃进嘴巴里的味道居然这样好。林知意犹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他的肠胃的确也有些承受不住。
虽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而且不是每家路边摊都不干净,赚黑心钱,但总有运气不好的时候。
遇到一次,也是很要命的。
宋棠之陪他坐在烟熏火燎的环境里,希望吃完这餐宵夜的林知意不要出问题的同时,也由衷地期盼他在吃完那串烤鸡心之后可以长点良心出来。
明白谁才是他应该维护的人。
林知意这次运气不错,一个人吃了好几百块,除了有点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回去的时候手里还拿了瓶汽水,插着根吸管,边走边喝。
一点多了,他明天不用上班,走路慢慢悠悠,顶着一身炭火熏出来的味道,在夏日夜晚的风里吸溜吸溜地喝汽水。
宋棠之让他走快点,他就加快了一点步伐,这时又不说宋棠之控制他了。
过马路的时候,汽水还剩个底,林知意牙齿磨着吸管,眼睛里还布着些没有褪去的红血丝,也不看路,红灯都还没有变绿,他便迈脚。
被宋棠之拉住时虽然有一点的不高兴,但也没吭声。
倒没再和他剑拔弩张,乖乖站在宋棠之身边,一直到红灯进入倒计时,变成绿色,宋棠之伸手,他就牵住。
回去重新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宋棠之吻他的时候也没有拒绝。
有时倒也不怪宋棠之和他生气。
刚还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样子的人,因为一顿路边摊,就一改前态,予取予求,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就算换成其他人,只要满足他,凭他的心意做事,就会换来林知意的感恩戴德,然后毫不犹豫地跟对方离开。
宋棠之这么想着没有控制住力道,咬得重了一点,林知意“嘶”一声,立刻皱起眉头,用他那双蒙着层雾的眼睛凶凶地瞪着宋棠之,像一只刚长出牙,就想要咬人的狗崽子:“你弄疼我了!”
内心深处,认为对他已经实使用过很多言语暴力和家庭地位的碾压的宋棠之,下一步也许就会对自己实施肉.体上的暴力行为。
就算当初是他自己上赶着要和宋棠之结婚,或者被林宏卖给他,交换了什么东西,也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否则他本就难过的日子岂不愈发雪上加霜?
于是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我就……”
宋棠之眉头隐隐蹙了一些,抚摸他脸颊的手顺势捏住了他的脸:“你就什么?”
林知意的脸并不瘦削,摸起来很软,颊边的肉让他捏得堆起一些,他那口仿佛浸了水的棉花般的嗓音,看似呛呛的,心里其实有一点害怕宋棠之真的对自己使用暴力。
人在屋檐下,林知意色厉胆薄:“我就告诉你妈!”
锁着的眉头在林知意说完这句话后微微舒展,捏在他脸上的手也松了少许,宋棠之说:“我不是故意的。”
林知意明天可以在家休息,宋棠之还要去公司开会,这时停下来,没再继续做些什么。
也是林知意开始和他赌气以来,两个人最亲密的一次。
进入七月之后几乎没有哪天是凉爽的。
林知意每天两点一线,上完班回家再学两个小时的习,再精力旺盛的人也蔫巴了。
陈菲菲近来忙得脚不沾地,其余人也差不多的状态,就显得林知意格外另类。
他倒不是什么忙都不帮,偶尔也帮着递个文件,取取外卖呢。只是那么久了,还是没学会怎么用打印机。
一早,见他又眼巴巴候在打印机前,将吐出来的纸一张张摞好,可能是怕顺序乱了,吐一张,他就捡一张。
摸着还热乎乎。
旁边时常用外语接打电话的女生,一边喝豆浆,一边说了句:“你不用管,等它吐完了捡起来就行。”
来了一个多星期,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对上话。林知意回头看了她一眼,也老实地回答了:“这样显得我比较有事做。”
虽然他也没多在乎别人是不是嫌他没做事,可是他们部门每天还要在系统里提交日报,也就是每天工作都做了什么。
林知意实在不知道应该写什么。
那总不能说他早上一来就坐着发呆,十点钟开始刷手机,思考一会儿吃什么,再花十分钟给自己找一部下饭剧,完了去趟卫生间,然后盯着电脑上的时钟,静静等待开饭,到了下午,他的朋友们起床了,各自抒发一下心得,一天的工作就这样不愉快的结束了。
唉,真烦。
林知意的脸又拉下来。
女生教他:“你每天不是有在帮总监泡咖啡,还帮忙拿外卖,是不是还给窗户上那盆仙人球浇了好几次你没喝完的水?那你就写,维护了办公场地的工作环境与后勤支持,保障了团队后勤物资的统筹和调配,你自己润润色嘛。”
林知意学以致用,并且之后两天都没有变过。
礼拜四,陈菲菲出差不在公司,走之前,把他借给他杨文洲帮忙。
林知意能帮什么忙,他能把文件从打印机里取出来码好,这就很不容易了。
据说是杨文洲主动找陈菲菲要的他。
陈菲菲对他俩之间的那点龃龉不能算一无所知,毕竟是领导,尤其是陈菲菲这样的人,下属一点风吹草动,她都门清。
可能没放心上。
杨文洲虽然来了有段日子,但因为空降,手底下没人服他,这里的每个人,除了在他后头来的林知意,个个都比他做得时间久,眼睛长在头顶上,平常互相也不怎么沟通,根本用不动。
也就林知意。
虽然不乐意给杨文洲跑腿,但因为陈菲菲走前对他说的那句好好工作,表现好的话,月底也许可以给他一个更好的考评。林知意不在乎考评,但如果他能拿到一个好的评语,或者就能跟宋棠之谈条件,让他到这个月底就结束实习。
反正做得也不是什么有含金量的事情。
谁还不会泡咖啡了。
他手机上绑了宋棠之的卡,来回打车,即使外面气温高达四十摄氏度,感受起来其实也还好。
林知意有点跑上瘾了。
本来就不是待得住的人,让他坐在温度适宜的办公室,听前后左右叽里咕噜打电话和打印机不间断运转发出的嗡嗡的声响,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脑屏幕,如坐针毡,盼望着五点快点到来,可当五点真的到来,也许还会被留下来开个小会,说是朝九晚五,实际是朝九晚八。
到现在,除了他旁边的年轻女生跟他说过两句话,就只有杨文洲每天对着他口水迸溅。
烦死人了。
林知意接过窗口递出来的几张纸,听里面的人说了什么,似乎是交代他要怎样,林知意不管这个。
他只负责把东西拿过来,再取回去,就算是这样简单的事情,两天下来,林知意也有些腻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在车里就有点不舒服。
晕晕的,恶心。
他应该是不晕车的。
林知意想,也许是身体在向他抗议,这叫什么?哦,对了,积劳成疾。
回去的时候还差点吐了。
太阳光刺得人一阵阵的眩晕,一楼大厅角落里摆了几张沙发。林知意自己摸过去,眼冒金星,手机上的字都看不清了,还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工作和学习折磨的。
直到他没有忍住,一弯腰,吐了。
楼上楼下的,消息传得飞快,接到电话的周岭立刻要下楼,又在离开办公室的刹那倒回去,在会议室紧闭的门上敲了敲。
宋棠之下来的时候,林知意身边已经有人给他倒了杯水。
工作日的下午,来往的人虽然没有上下班那样多,也时不时有人经过,尽管头晕目眩,林知意也感觉到有很多人正在看他。
前台问他怎么样了,用不用帮他叫救护车。
林知意平常不讲究,但也不喜欢被这样多的人围观,好像他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又是这样不体面的时候。
他想挪去卫生间,可身上没劲儿,不仅是衣服,就连头发都被汗水浸得一缕一缕,嘴巴一张,胃里的酸水直往外涌。
脸上汗水混着眼泪,手还紧紧攥着他拿回来的文件袋,冷汗一滴一滴顺着额角往下流,心口却着了火似的,烧得慌。
这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背。
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传递过来,林知意抬头看了一眼,被泪水糊住的眼睛模模糊糊,也认出了是宋棠之。
大概是想说什么,一张嘴,又吐了。
宋棠之蹲下来,手在林知意后背上抚了抚,拿起前台放在他手边的水,等林知意吐完了,喂到他的嘴边:“漱漱口。”
林知意一只手抓住宋棠之的袖子,起初不愿意张嘴,被宋棠之在脸上捏了一下:“张开。”
这才含了一口。
“吐。”
林知意没听见似的,将那口水含在嘴里,被眼泪和汗水糊得乱七八糟的脸皱巴巴拧在一块,嘴唇都白了。
宋棠之又说一次:“吐了。”
林知意摇摇头,也没有咽,就这么干含着,一直含到保洁人员拿来一个塑料桶,嘴巴里的那口水都让他含温了,这才低头,吐桶里了。
在宋棠之弯腰,好像要来抱他的时候,伸出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