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他现在应该 ...
-
回到包间,宋天用正对着蛋糕拍九宫格,并配文【牛逼】发送朋友圈。
薛千一过去,手一抹,擦掉了蛋糕上【老】的字迹。
“别瞎扯,没那事儿。”薛千一若无其事地解释,“我本来让他们写的是‘老弟十八岁生日快乐’,蛋糕店写错了。”
宋天用惊呼:“这都能写错?!”
“你脑子都能长错,蛋糕店为什么不能写错?”
宋天用虽然人傻但至少受了十二年教育,充满怀疑地指出:“‘宫’和‘弟’像吗?”
薛千一咧出一口大白牙,阴森森地反问:“不像吗?”
“像。”宋天用怂了,但依然挣扎着嘴欠,“那你嘴也是长错了?长成香肠了?”
恰逢宫朝进包间,目不斜视仿佛耳聋,薛千一大声说:“咋,我妈舒淇不行吗?”
“行吧,改天帮我找你妈要张签名哦~”宋天用揉揉小腿,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那这U盘……”
薛千一眼皮狂跳,迅速夺走U盘揣自己裤兜:“什么U盘?不是我的,我帮你扔。哎,其实今儿就是叫大家来放松一下,吃好喝好,我买单。”
起哄声此起彼伏:“哇!一哥威武。”
薛千一别的没有,钱多的是。老妈常年花钱买亲情,每周给他的零花钱超四位数,是高中生里一骑绝尘的存在。
他为人大方,挥金如土,谁有忙都愿意帮,受港片影响做人极其讲义气,所以追随者众多。
但他前世偏偏只爱捧一瓢饮,可这一瓢却从不稀罕他的义气和大方,别说一份礼物了,连一顿餐食都不肯沾身。
上辈子吃够了宫朝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这辈子薛千一打算把这捧水给大家雨露均沾一点。
所以!从今天起!又一只舔狗站起来了!
薛千一撇下依旧背着书包在人群中自带结界的主角,自己往C位一坐,在一众嚎叫里安静的像个每门课都低空飞过的大三学生,细细地打量这群还没高考的小屁孩。
越看越觉得这群瓜娃子很苦。
薛千一已经读了两年大学了,现在回到高三,他真的会疑惑,自己当年是怎么忍受这早六晚十的奴隶生活的?!
难以想象!他沿着桌边磕开一瓶百威,本来想和离得最近的人干一杯,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宫朝已经坐在了他旁边,上辈子可是亲完扇完宫朝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好像他是什么强抢民女的流氓一样。
哦对,上辈子自己也是顶着肿肿的脸颊屁颠屁颠追在宫朝屁股后面走了,连苦心积虑纠结了三天才决定写上的“老宫”二字都没来得及吃。
宫朝的视线同样在同学们的面容里一一划过。他依旧背着书包,脊背挺得很直,在一屋子坐没坐相的歪瓜裂枣里像一棵孤独的松树,挺拔干净又格格不入,四处而来的目光很难不在他身上停留。
薛千一不得不承认,无论何时,宫朝的帅气都是直冲他前额叶的,连肿肿的嘴唇都很可爱。
宫朝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突然偏头看过来。
宫朝最漂亮的地方是眼睛,他的眼睛随他妈妈杨萋萋,凹陷富有立体感的眼窝里是双眼皮长睫毛的大眼睛,小时候尤其长得像洋娃娃。只是杨萋萋的目光总是很忧郁,而宫朝的神情总是很冷淡。
算了,用冷淡来形容都算薛千一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应该用无情来形容才对。
可薛千一就吃这套,上辈子,只要和宫朝的眼睛对视上,薛千一心中的小鹿就会不可抑制地瞎撞,血液会从脚底逃逸重力直往两个地方涌,推着他往宫朝面前热脸贴冷屁股。
但现在,他的心脏只砰砰跳了两下,就毫无兴趣地沉寂下去。
可惜不爱了。薛千一无语地收回目光,怕看多了想起上辈子的糟心事影响食欲。
还是看看这群小呆瓜吧。
不过他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世界之所以有鬼,是因为有的人死不瞑目,遗憾太多,舍不得往生极乐。
可薛千一没有诸如此类的烦恼。他上辈子为爱痴狂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并不想多此一举地重新经历一遍,他那嗜钱如命的妈、好吃软饭的爹和脑残的弟都不值得他费这大牛劲。
那他怎么就重生了呢?
尤其重生在高三,亲娘嘞还不如死了痛快。
薛千一牙疼地想,老天爷你什么意思?逮着我一个人煎炸煮涮呢是吧?我不就是个同性恋吗?!你至于又让我体会一遍家破人亡吗?
虽然薛千一挺烦他那个家的,但也并不想成为父母离婚、老爸死亡的导火索。
可上辈子一切就是从他和宫朝被捉奸在床开始的,这该死的爱情……
等等!
一道闪电在脑内炸开,薛千一眼睛一亮——既然他不爱宫朝了,那他就不会出柜了呀!后面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我靠,我真是中彩票了!”薛千一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
“不是吧,”宋天用拎了瓶啤酒凑到他左边,在他和沙发之间找了个狭小的空隙挤进去,“果然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你家都这么有钱了,你还中彩票?中多少?一千万?那是不是可以不上学了?”
“是啊。”薛千一也拎起一瓶和他碰杯,“那可咋整,以后你自己上课涂句号吧。”
宋天用瞬间就颓了:“啊,真的中了啊!你不高考了?这么爽?”
“说你胎盘转世你还真给我菜成西蓝花了。”薛千一喝了半瓶酒,揽住这位前世高考总分一百五的天才的肩膀,“孩子,你知道吗?你不高考的结果就是为了女人失去自我,我真该拍一张你嘴歪眼斜脑壳出血的照片给你看,可惜我的水果17 pro max落那边了。没关系,你听哥的,哥保证让你高考逆袭,读上大专!”
宋天用听他扯完这么长一句话,干巴巴地看看他手里的酒瓶:“你是喝多了吗?忘了自己是年级倒数了吗?”
“你最好别这么跟我讲话,”薛千一放下啤酒瓶,嚣张地靠向椅背,“说来惭愧,我可是能改变你命运的人!”
宋天用无比期待:“真的吗?那你中的彩票能给我吗?”
“……”薛千一翻了个白眼,“可以,你去死吧!”
好端端出来玩却平白无故被骂了,宋天用委屈巴巴:“不是你要改我命运的吗?”
薛千一也很委屈,因为他的建议是基于个人经历所以十分真诚的,可惜宋天用不信。
一只精瘦白皙的手忽然进入视线,将薛千一手里的酒瓶抽出,放到了桌面上。
“薛千一。”
平淡到毫无感情的声线,是薛千一对宫朝最熟悉的声音印象。薛千一转头,黑着脸很不友好地呛他:“干嘛?”
宫朝垂着眼,本来眼珠颜色就黑,在灯光昏暗的KTV里就更看不出情绪了。
但十一年日日相见、两年肌肤之亲的熟悉让薛千一直觉宫朝有话要说。
他莫名其妙地迎接着宫朝的注视,近半分钟的安静之后,宫朝只是平静地站起身:“回家了。”
“哦,”薛千一也站起来跟了两步,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又一屁股坐下了,“哎不是!你说回就回?我不回!”
你以为我还会对你为命是从吗?呵!想得美!爷现在不一样了!
这时,班花从人群中起身,疾步挡在宫朝面前。
“你要走了吗?”班花羞涩又勇敢地问。
对了还有这茬呢!
薛千一总算想起来了,刚他夺人所爱,宫朝到现在还没给人家婷婷一个回应呢。
那更不能走了!薛千一赶紧抓了把瓜子开始津津有味地嗑。
一班的班花叫周婷婷,长得漂亮性格温柔,美遍年级无敌手,是全年级男生,括号除了薛千一之外的女神。
当然宫朝得算刷题机器这话才能成立。他没什么表情地“嗯”了声。
“那我也走了。”周婷婷连忙去拿自己的外套,“我们应该顺路。”
“不顺路。”宫朝说。
“你家不是在学校南边?”
“在,”宫朝又说,“不顺路。”
周婷婷安静下来,大衣提在手上还没穿:“你是怕耽误高考吗?”
包间逐渐安静下来,只有薛千一仓鼠一样嗑瓜子的声音经久不息。
宫朝有那个“给人面子就是虐待自己”的低情商综合症,面对表白永远是“不用”“不行”“不考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个好人卡都不知道发。从小学到高中不少姑娘败在他的校服外套之下,搞的薛千一这个天生弯货都怜香惜玉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炮友没了感情在,体恤女性是每个男人应尽的义务。瓜子一扔薛千一挺大方地起身帮宫朝打圆场:“花儿姐,他的意思是怕耽误你……”
“我有喜欢的人了。”宫朝说。
突然之间万籁俱静。全场同学先是瞪大眼睛瞪着宫朝,又目瞪口呆地齐齐看向了三中著名舔狗薛千一。谁人都知薛千一对宫朝是361度无死角脑残粉,现在宫朝说有喜欢的人,只有俩可能,要么是薛千一,要么是别人。
包间里响起起哄的“哇哦”声,落在薛千一身上的目光开始暧昧又复杂,唯有薛千一从头到尾像刚经历冰桶挑战,因为知道这人不是他。
宫朝亲口说过对他没意思,要薛千一别做梦,他对男的也不感兴趣。
喜不喜欢他现在已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薛千一上辈子追得那么努力,现在宫朝告诉他,我在你表白前就有喜欢的人了。
那他挡下的那一刀算什么?!
算他搞笑??
婷婷很尴尬地笑了下,问:“是谁啊?”
薛千一竖起耳朵,也想听听这偷家的王八蛋到底是男是女是圆是扁。可惜宫朝没回答,回头抄起薛千一扔沙发上的羽绒服扑他脸上:“薛千一,再不走我打电话给干妈了。”
瓜子被震落一地,连带身体都被羽绒服砸得晃了下。薛千一的目光逐渐聚拢,宫朝已经转身绕远避开周婷婷离开包间,只有一个冷酷的背影留在他的视线里。
还和前世一样,薛千一依旧没能吃上“老宫”一口就结束了自作多情的生日宴,上辈子离开的心甘情愿,这辈子离开的五味杂陈,只因为多出了个前世不知情的“墙角挖子”。
显得他上辈子活的不值,死的搞笑。
他慢吞吞地跟在宫朝身后五米开外,几次想问清楚“谁啊?”“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又怕自己知晓后会把他俩都剁了。道德反复在法律的边缘试探,回过神时薛千一发现他们竟然已经走到了公交车站。
三月初的老北风呼啦啦的吹,刀子似的往人脸上抽,痛的不行。
薛千一突然感到很愤怒。
关他屁事!宫朝喜欢谁关他屁事!
反正这辈子他不喜欢宫朝了,那还纠结这么些个小情小爱干什么?!
他现在应该放眼全球!放眼自己崭新的人生!
首先要学会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不能再被宫朝牵着鼻子走了!薛千一愤怒地停下脚步,腰一插,火冒两百丈:“我还没玩够呢!我不要坐公交车回家!”
他记得很清楚,上辈子脸肿着还要陪着宫朝挤公交。晚上不好等车,他俩等了十分钟车才来,脸上的肿都叫风给冰敷下去了。
现在他不舔了!他站起来了!他要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
“玩泥去吧你!”薛千一一蹦三尺高,“再见了您嘞!”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