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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薛千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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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
薛千一泡在一片难以喘息的黑暗里,浑身乏力,耳边充斥着大呼小叫折腾笑闹的声音,不出意外应该来自围在油锅边跳舞蹦迪的小鬼。
这锅大概还有个盖儿,才让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间房似的闷闷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死了之后五感能力下降,不然怎么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就只有嘴巴像被人用刀割开又麻又痛。
薛千一嘶了一声,悲催地想:还是社会主义好,放在新中国这种滥用酷刑的行为是要被抓进去捡肥皂的!
可他做的这些事,真的至于下油锅吗?
难道同性恋就得下十九层地狱?
不知道谁开始鬼哭狼嚎:“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歌选的倒是挺应景。薛千一不合时宜地有点想笑。
都说人临死之时,这一生的记忆会像走马灯从眼前划过。薛千一这短短二十一年人生,形容起来非常简单——前十年是只饕餮,只知道吃,所以后十一年的爱好也十分专一,光追着宫朝屁股后边跑了,连死都是因宫朝死的,真是爱的淋漓尽致又傻叉。
薛千一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给自己和上两句挽曲,就感觉眼皮被人生生掰开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道迫使他睁开了眼睛。
奇怪的是,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比突然停电的教室还诡异。薛千一适应了半分钟的黑暗,才逐渐看清眼前的景象,顿时愣住了。
靠,简直想不到地狱的配套设施这么好,小鬼居然在KTV里给他下油锅!
拿他一绝世大情种当下酒菜?!不怕吃成恋爱脑吗???
在薛千一张口神挡喷神,鬼挡骂鬼之前,左手边突然有个黑漆漆的影子晃了晃。紧接着,啪嗒一声,灯开了。
薛千一对面站了个人。
这人个子很高,脸色雪白,唯有嘴唇红润饱满。他胸口不住起伏,两条细长的手臂从半挽住的黑色衣袖里伸出来垂在身侧,双手紧紧握拳。
这是薛千一非常熟悉的、他高中母校的黑色运动款校服,只是这人领子被揉的像咸菜干,胸前两个门襟扣松垮垮地敞着,是被人用力扯坏的。
看清人脸之后,薛千一的面色比看到鬼拿他当下酒菜还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着抖,难以置信,带着让人血液骤凉的绝望。
“宫朝,你怎么在这儿?!”
是的,那个上辈子占据他人生超过一半的、被他从初中喜欢到大三开学都没追上的宫朝,此刻竟然就站在他面前。
薛千一浑身直冒冷汗。
难道最后宫妈妈真疯了?捅死薛千一这个干儿子之后,把亲儿子也给捅死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阴森森的包间里。
宫朝的两只眼睛血红一片,盯着薛千一的目光像看仇人,好像薛千一不是为了救宫朝才被宫妈一刀插在胸口,而是把他强|奸了似的。
薛千一着实有点发怵。
这时,薛千一的手机响了,他难以置信地从裤兜里摸出他的手机——他弟薛再临上个月刚淘汰下来的小地才电话手表,页面还是宫朝和薛千一十六岁时的合照。
他做噩梦似的按下接通键。
“喂?一哥,你在哪呢?”
接连不断的冲击让薛千一双手一抖,小地才掉在地上自动挂断了。
他认得这个贱贱的声音!属于他高中狐朋狗友之一的宋天用!而宋天用早在他大一那年就在国外为了在洋妞面前争面子械|斗死了!
电话里,浑然不知自己命不久矣的宋天用还在继续说着。
“你别尿了,赶紧来吧,服务员把蛋糕都推上来了。我去,你真牛逼,居然真写的【老宫十八岁生日快乐】,哈哈哈哈,一班班花都给看傻了!”
薛千一扶住带有年代感的KTV墙壁,在手表惊天动地的笑声里难以置信地发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事实。
他居然重生了!
在他二十一岁为了深爱的男人而含恨赴死之后,他竟然重生在了他们高三、宫朝十八岁生日这一天。
宫朝突然抬脚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步,薛千一下意识后退,凸起的墙壁线条带给脊背的痛感再次提醒了重生的事实。
薛千一紧紧抿住了嘴。
怪不得下油锅却嘴痛,因为他,薛千一,在一分钟之前刚刚强吻了自己认识八年的好弟弟,像个马桶搋子一样吸着人家不松口,最后被宫朝一口狠狠咬在下嘴唇。
薛千一拿手一蹭,不愧是他家老宫,一口下去一手血,可真是六亲不认、铁血无情。
实话说,这个吻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吻。既没有初吻应有的温柔和悸动,也没有恋爱的甜蜜和幸福,可这个吻却占据了薛千一人生记忆的最顶端位置,只因这是他和宫朝的初吻。
也因为这个初吻,后来三年才发生了那么多难以挽回的事情。
这个初吻就像一个诅咒,定下了从此以后两人关系的基调——薛千一死皮赖脸,宫朝岿然不动。
电话挂断,薛千一环顾整个KTV包厢,记忆几乎不用搜索就自动归来——这是一场薛千一剃头挑子一头热的生日会,他还记得自己这天有多猛。
这是高三下学期开学前一天,自由即将荡然无存,每个人都带着绝地求生的兴奋,所以这个周日薛千一在兄弟群里发消息说让大家来KTV给宫朝过生日时达到了一呼百应的效果。
兄弟群其实就是同学群,薛千一和宫朝高中并不在一个班,但并不影响薛千一认识宫朝的同学,薛千一除了在宫朝这里讨人嫌之外人缘一向很好。他订了店里最大的包间,上了五箱酒,宫朝还没来,他自己就先吹了六七瓶,全包间都玩嗨了。
其实根本没人关心这是不是宫朝的生日会。
宫朝成绩有多绝尘,朋友就有多绝迹,说他孤僻都算是夸奖他了,大家来参加他的生日会纯粹是为给薛千一面子——谁都知道薛千一护宫朝像护老婆,在校一拳打十个,在宫朝面前点头哈腰天天舔臭脚。
宫朝也是依旧很不给面子。他以有老师单独发放的拔尖小测要做为由晚来一个小时。
其实不管是什么小测宫朝都能在二十分钟内做完,他这么说只是不想来,但今天非比寻常,薛千一专门叫了辆专车在宫朝家门口等着,按秒付费,宫朝坐不下去只好被司机给硬拉来了。
见到人,宫朝第一句就是数落薛千一没有必要搞这种东西。
薛千一浑身酒气,言简意赅地说不行,这是你十八岁生日!人这一生只有一次十八岁,一定要过的轰轰烈烈直达心坎印象深刻。
宫朝说回家吃一碗薛爸煮的长寿面就好了。
薛千一嗯嗯啊啊地应着,根本没过脑子,他无比激动地揽着宫朝的肩膀,强迫人家进了包间,手心紧张地直冒汗。
今天薛千一有大事要做,他打算给宫朝表白。
可谁知一班班花也喝大了,宫朝刚进包间班花就碎了个酒瓶,破釜沉舟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宫朝表白了。
关于俩人从十岁开始的友谊纪录片还没开始放就被人横刀夺爱,薛千一火气蹭蹭蹭往上涌。他在宫朝还没对班花热泪滂沱的表白给出回应之前,一把拉过宫朝进了隔壁的空包间,将人按在了墙壁上。
在往后的两年半里,虽然两人每次上床也接吻,但薛千一一直觉得这是最令人难以忘怀的吻——因为那个时候宫朝至少还不讨厌他。
宫朝当时还背着书包没卸下来,被薛千一压在墙上的时候身体后弯成一张弓,薛千一得垫着脚才能亲到宫朝的嘴。
进门时宫朝还在问他怎么了,被堵上嘴的瞬间就失去了声音,大概被亲蒙了,连带着整个人都失去了反应。
薛千一发了疯,舌尖无师自通地撬开了宫朝的嘴唇和牙关,在他嘴巴里搅了个翻天覆地,交缠的啧啧水声比薛千一此前看过的所有小黄片都具有冲击力和画面感。
以至于这都重生换了个芯子了,薛千一发现自己居然仍旧在享受。
那个虽然隔世,但永远记忆犹新的吻残存的感受一下子冲进薛千一的脑子。薛千一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足足亲了宫朝一分钟,而宫朝漫长的反射弧终于在薛千一的色胆包天里跑完全程,浑身瞬间绷紧,伸手就要推开他。
可色|欲熏心的酒鬼哪里是能讲理的?!宫朝越躲,薛千一越生气,气宫朝怎么越长大越招人,老有小姑娘跟他表白;气自己为什么是个男的,要是女的早把宫朝办了,两家的关系结个娃娃亲都不在话下。更气宫朝怎么就这么乖,让亲就亲,就是不让摸。
可宫朝越抗拒,薛千一越想占有他,所以宫朝咬了他,还马上要扇他三巴掌了。
这一世,果不其然宫朝还是个贞洁烈男,嘴唇还是肿的右手就扬了起来。薛千一眼疾手快地扑上去抓住,上辈子刻在骨子里的称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老宫,你听我解释。”
宫朝牙关绷的死紧,看样子孜然都来不及撒就要把他生吞了,左手又抬起来,薛千一再次抓住。
哎嗨,打不着~
两只手都被控住了,宫朝还不肯死心。上辈子薛千一最爱他这一点,宫朝是一座难以高攀的山峰,这世界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轻易改变宫朝的意志,甚至连他的死都不能换来宫朝一丝心痛的脸色。
宫朝抬脚要踹,薛千一松开手抱住他,把他压回墙壁上。
“乖,别生气,我刚刚是摔倒了,不小心用嘴巴扶住了你,真没别的意思。”
薛千一说的一本正经,毫无羞耻之心。宫朝最大的优点就是好骗,只要薛千一说的话,宫朝都会相信,就像他生前最后五分钟对宫朝说手机没电了去帮他借个充电宝,宫朝就去了。
果然宫朝没再殴打他,而是张开嘴,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这一口真是发了狠,薛千一瞬间就疼软了!这真是反应过来了啊!宫朝简直拿出了要咬死仇人的劲儿,比上辈子呼过来那三巴掌还力拔山河。
薛千一抽着气大喊:“你讲不讲理!我都解释了怎么还打人啊!”
宫朝松开齿尖,牙关打颤,呼吸急促,喷涌的热气渗透薛千一薄薄的T恤贴在红润未褪的皮肤上,声音断断续续,不成语句: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薛千一龇牙咧嘴地望着天花板上颜色奇怪的灯球,心里一片无奈。他不知道宫朝的这四个字,到底是在说他怎么敢忽然下嘴,还是在说他怎么敢下了嘴之后用这么可笑而草率的理由搪塞人。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他只是很纳闷,上辈子他怎么就那么敢,啥都不清楚就敢上嘴,一点预防针不打就敢出柜,一秒都没犹豫就决定为宫朝挡刀。他爱宫朝爱的奋不顾身不计后果,跟他娘的中邪了一样。
可人死了就是死了,即使他重生了他也是死过了。薛千一清晰地听见自己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回荡。
“薛千一不爱宫朝了,一点都不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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