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他演过头了》夏入林

3、第 3 章 他的谢礼

　　楼下一排排的玉兰花树，吹来一阵阵浓郁的馨香。
　　白语鸣往丁岚预订的私房菜馆走去。
　　到转角处，余光却突然瞟到一个眼熟的影子。

　　于是匆匆追上前去。
　　“先生，您……”
　　男子语气稍有不耐道：“你有什么事？”
　　“没事，抱歉。我认错人了。”

　　“秦总，最近我们初步和丁岚教授的合作项目细节大体都已经确认过了。稍后6点有一个丁女士的应酬。”
　　计彬站在桌子对面，向他汇报着最近项目进度和行程安排。
　　坐在高位上的男人摆了摆手，计彬颔首退出办公室。

　　秦炀赫处理好事务，开着张扬的豪车停在路边，在周围一众小车中显得格外扎眼。
　　男人打开车门，线条挺拔硬朗的西裤，泛着光泽的皮鞋映入眼帘。

　　刚一下车，就看到对面马路上有个眼熟的身影。
　　那人似乎迷路了，抱着手机摇摆不定，身体踌躇不前。
　　男人大步走上前去，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

　　来人头低着，随着手机上的导航在店门口附近转着圈圈。
　　手指往下拉，刷新之后地图上方向标提示掉头往后前走。

　　秦炀赫站在原地，像一只安静蹲守猎物的野狼。
　　正待野狼发起进攻时，猎物敏锐感知到危险即将降临，转身掉头，离开危险区域。

　　身影在秦炀赫的瞳孔里越缩越小，随后消失不见，只留下漆黑一片的阴霾。

　　私房菜馆的包厢里，丁岚站在餐桌边，招呼儿子过去认人，“小语，过来。”
　　因为迷路姗姗来迟的白语鸣，刚一进包厢就被丁岚喊过去挨个叫人。

　　男人头低着，额前的碎发散落，令人看不清面容。
　　丁岚领着白语鸣走到他眼前不冷不热地介绍：“这是跃生集团的秦总。”
　　秦炀赫听到有人打招呼，有些意味阑珊地抬眸看向来人。

　　四目相对，熟悉的面容倒映在两人眼眶中。
　　丁岚的话语声越来越小，白语鸣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大。
　　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似乎又重新把他笼罩起来，全身变得僵硬。
　　“秦，秦总好。”

　　秦炀赫眯了一下眼睛，盯着直愣愣的白语鸣，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你这孩子，认识秦总怎么不和我说啊。”一旁的丁岚佯装生气地帮儿子解围。
　　“一面之缘而已。”白语鸣还没来得及说话，秦炀赫已经开口解释。

　　饭桌上丁岚话不多，就说白语鸣年纪小，礼数难免有不周之处，请众人海涵，多照顾照顾她家的傻小子。
　　白语鸣听着丁岚的话，他妈这话是说他没礼貌吗？什么照顾她家傻小子，他看起来很蠢吗？嘴巴愤愤不平地吃着东西。
　　“咳咳咳。”一心二用吃饭，遭报应了。

　　被呛到的白语鸣咳得眼眶泛红，手忙脚乱地在桌上摸索纸巾。
　　一块暗红色的手帕出现在眼前，静静躺在宽大的掌心里。

　　白语鸣愣了一下，是他的手帕，他怎么知道我在找什么？
　　他犹豫了半秒，接陌生人的手帕，会不会太亲密了？但不接的话，好像会咳得更狼狈。

　　算了，白语鸣伸手接过来手帕，按在嘴上。
　　丝绸质地，柔软，带着男人身上独有的香味。
　　“谢谢。”他小声说，耳朵尖有点烫。
　　秦炀赫收回手，神色淡定，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刚刚递手帕的人也不是他。

　　一顿饭吃得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席毕，白语鸣打开手机，把刚加上的男人打上备注。
　　男人的名字随着输入法一笔一笔地出现在屏幕里。

　　【秦炀赫。】
　　“秦炀赫。”白语鸣不由自主喃喃出声，随即反应过来，人家是什么人？一个集团大总裁的全名也是他一个大学生能叫的。

　　白语鸣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屏幕上的字在一个个往后退，退到只剩一个“秦”字的时候，白语鸣停了。
　　“秦先生？”他在心里试着叫了一下，这样好多了。
　　于是最后屏幕上方的备注只留下【秦先生。】

　　冰冷的寒风中夹带着丝丝花香熨烫进鼻腔，丁岚和几个人先走一步回去，只剩下白语鸣和秦炀赫两人在站在门口。

　　“秦先生要是忙的话可以先回去。”白语鸣想着他一个大总裁应该很忙吧。
　　“这么着急赶我走啊？”秦炀赫笑笑。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你应该挺忙的。”白语鸣搓了一下手指，有些不好意思。
　　“忙肯定是忙，但是吃饭的时间还是有。怎么？以为我是工作狂？”
　　秦炀赫站在白语鸣身侧，挑了一下眉毛。
　　“我刚来青延，是否可以麻烦本地向导，白先生带我四处逛逛？”
　　“那当然可以。”

　　两人走到车前，秦炀赫绅士地为白语鸣拉开车门，宽大的手掌挡在门框边。
　　果不其然，白语鸣上车时脑袋直接撞上了男人带着温度的手掌。

　　“不好意思，秦先生。”白语鸣发现自己又麻烦到人家。
　　“没撞疼吧？”秦炀赫只觉掌心撞上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手感格外的好。
　　“没有。”

　　车门打开的瞬间，白语鸣清晰且深刻地闻到了男人身上那股雪松烟香。
　　细微的香气似无形的绳索把人围困在此。

　　封闭的车内，坐在副驾驶的白语鸣略微局促。
　　总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白语鸣刚想开窗透一下气，转身，脸就直接贴上了男人的胸膛。
　　惊得白语鸣心头狂跳，直接把脑袋往座椅上后压。
　　秦炀赫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了白语鸣一眼，随后身躯一弯，大手一伸：“车窗按钮在这。”

　　“谢谢秦先生。”白语鸣僵着脖子道谢。
　　“小事。”
　　“不过秦先生对谁都这么体贴吗？”
　　“你猜？”大灰狼又在逗小白兔了。
　　“我不猜，每次都这样，你好烦啊。”白语鸣强压着狂跳的心脏，恼羞成怒地开口。

　　“生气了？”
　　“没有。”
　　“哎呀，你好好开车。”白语鸣不想和他说话了，每次都是这样逗人，烦死了。
　　秦炀赫歪了一下脑袋，启动引擎。

　　夜晚的江边波光粼粼、柔情似水，道路两边的路灯洒下暖黄的光晕，各式小摊摆开，烟火味十足，无端让人留恋。
　　一大一小的影子拖在石板路上，显得格外和谐。

　　两人漫步在江边上，白语鸣面向河面，手伸在栏杆边上。实在有些好奇秦炀赫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来他们青延。

　　“秦先生怎么会想到来我们青延？京西的经济不是更发达吗？”
　　“……”
　　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先生可以不用回答，我随便问的，不好意思啊。”白语鸣看他沉默了一瞬，暗骂自己多嘴。
　　“也没什么不能答的，圣旨都下来了，家里老爷子安排的呗。”
　　秦炀赫转身虚靠了一下栏杆，扯了一下衣领，显出一丝烦躁的无所谓。

　　“圣旨?这么夸张吗？”白语鸣咂舌。
　　“是啊，你妈还下圣旨叫我照顾好你呢。不然就合作免谈。”秦炀赫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开玩笑。
　　是顺着台阶下来说他妈妈只是开玩笑？还是慌张否认？或者沉默任何转移话题？
　　男人双眼微眯观察着他的反应。

　　白语鸣愣了一下，他妈说的照顾是对所有客人说的场面话吧？最终嘴角张了张，没说出话。
　　面对秦炀赫略显尖锐的话，白语鸣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正待开口之际瞥见不远处的石膏娃娃摊。
　　“秦先生，我们去涂石膏娃娃吧。”

　　秦炀赫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猜对了。
　　还没等秦炀赫反应过来，白语鸣已经疾步走到小摊前。

　　“啧。”看着已经坐下要挑石膏的少年，男人顶了一下腮，转头思忖几秒，长腿一伸也跟了上去。
　　“秦先生喜欢什么样子的？”白语鸣坐在小凳子上，把几个样式的石膏娃娃推到秦炀赫面前。

　　“这看起来不都一个样。”秦炀赫淡淡开口。
　　“哪里一样？！”少年如数家珍地摆着对应的石膏向他介绍。
　　两个人，一高一矮地围在桌边说话，同桌的人不时把眼光投过去。

　　“嗨呀，有些人就是分不清楚这些的啦。”老板听到秦炀赫的话，打趣道。
　　“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吧。”秦炀赫顺势拿起一个娃娃观摩，语气随意。
　　白语鸣朝老板要了颜料，摆好娃娃就开始画石膏。

　　橙黄的灯光透过发丝打在白语鸣背脊上，店面的白光照得小脸莹白，脸上细小的绒毛被映照出毛茸茸的质感。
　　秦炀赫大马金刀地坐在小矮凳上，饶有趣味地看着少年。

　　各色颜料在少年的调色板中显得像是印象派的画作；浓密的睫毛在低头时像欲飞的蝴蝶，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画笔，下笔处时却处处稳健。

　　“呼~”额前遮挡的碎发被白语鸣吹起又扬落，整个人肆意又潇洒。
　　只是刚吹开的发丝又烦人的粘在了脸颊上，痒的磨人。

　　白语鸣歪头蹭了蹭脸颊，发丝没蹭掉，又蹭了一下。
　　秦炀赫盯着那缕不听话的碎发，手指动了动。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不自觉伸了出去。
　　指腹擦过少年柔软的耳廓，把那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白语鸣专心涂着石膏，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之后整个人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画笔停在半空，颜料差点滴在石膏上，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突然离我那么近干嘛？！白语鸣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尖叫。

　　秦炀赫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指尖残留着那缕发丝的凉意，却像被烫了一下。
　　男人看着白语鸣僵硬的小模样，还挺好玩的，下次再逗逗他。

　　“秦先生，石膏娃娃的体验怎么样？”白语鸣提着画好的石膏娃娃和秦炀赫走在回去的路上。
　　“修身养性，不错。”秦炀赫煞有其事地开口。

　　“冲啊，怪兽别跑！”孩童的打闹声突然炸起。
　　白语鸣转身看见不远处的几个小孩嬉戏着，一个小孩子开着玩具车正往前逃，剩余几个孩闹哄哄地追赶。

　　“让开，让开。都让开！”前面逃跑的小孩害怕被抓到，于是使劲地蹬着车子，横冲直撞。
　　车子越滚越快，声音越大越大，眼见就要撞上人。

　　“小心。”
　　秦炀赫侧身一把揽过白语鸣，一股玉兰花香扑鼻而来，扣着腰肢的大掌隔着羊绒大衣依然能感受到怀里人单薄的骨架。
　　被人抱到一旁的白语鸣眼睁睁地看着“肇事者”扬尘而去，身后几个小孩也一溜烟地追上去。
　　待“罪魁祸首”走远，秦炀赫才把人放下。

　　白语鸣被搂在男人宽大的怀里，滚烫的温度，熟悉的雪松烟香，和在车里闻到的一样，是他身上的味道。
　　秦炀赫看着白语鸣呆呆的，想伸手掐一下他的小脸：“被吓傻了？”

　　男人一出声，白语鸣马上反应过来：“没有，我刚在想你的外套还在我这儿呢，想问问秦先生什么时候有空。”
　　“不过一件外套，你想什么时候还都可以。”秦炀赫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把人送回去之后，秦炀赫独自坐在车里。
　　“咔嚓。”打火机的亮光划破黑暗，夹在食指间的香烟烟雾徐徐往上飘。抽完几口之后，烦躁抑郁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下来。
　　男人摊坐在驾驶位上，左手伸出窗外，烟灰随着食指的轻点，滴落在地面。
　　秦炀赫转头看向副驾驶，空荡的座位只余留下一个纸袋，男人长臂一伸拿了过来。
　　【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