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他演过头了》夏入林

2、第 2 章 屋檐躲雨

　　秦炀赫皱眉，拉住白语鸣的手腕：“走，躲雨。”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简短，不容拒绝。

　　白语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带着往前跑。他的手腕被人握住，微凉的皮肤几乎要被秦炀赫掌心的温度灼伤。
　　他想把手抽回来，他不习惯和陌生人这么亲近。
　　秦炀赫感受到白语鸣挣扎的动作，只当小朋友失恋了闹情绪，于是握得更紧了

　　一时间街上的人都骚动起来。
　　摆摊的收东西，情侣抱作一团，老年人淡定撑伞。
　　白语鸣被牵着跑，余光瞥见路边躲雨的行人瞪大了眼睛。
　　他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面色尴尬。
　　两个大男人手牵手跑在大街上，确实有点令人匪夷所思。

　　于是在匆乱的人群中，气宇轩昂的男人牵着芝兰玉树的少年在人群中就显得格外扎眼。

　　雨势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
　　两人躲到一个咖啡厅外的屋檐下。
　　男人这才放开他。
　　被人紧握的手腕一下子空了，白语鸣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被男人浸染的滚烫温度，现在风一吹，又凉了。

　　两人靠着墙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秦炀赫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白语鸣也好不到哪去，刘海黏在脸上，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两人四目相对，不知道是谁先笑的。
　　可能两个人都笑了。

　　白语鸣弯起眼睛，嘴角刚扬起，鼻子就不争气地一痒。
　　“阿嚏！”
　　他赶紧捂住口鼻。
　　脸颊微微浮起红晕，好丢人。
　　秦炀赫看着他，没说话，眼尾弯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白语鸣涩然地低垂着头避风。
　　一阵大风刮起，站在门口的白语鸣冷得瑟缩了一下，配合着他略皱的眉头，似嗔似怒。

　　秦炀赫看了他一眼，脱了大衣，披在他肩上。
　　白语鸣肩上一重，看见一件黑色大衣披在自己身上。
　　“先生，这怎么行？”
　　白语鸣反应过来想拒绝，急忙把外套还给男人。
　　秦炀赫双眸盯着少年眉眼的艳色，大掌往下，直接按住他纤细的臂膀。

　　“穿着。”男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感冒了还得我负责。”
　　“你不用负责。”
　　“那也不行。我见不得人冻着。”
　　白语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推。

　　大衣有些分量，带着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木质调，沉稳，克制，像深秋的森林，又像冬季的雪松。
　　“你不冷？”他问。
　　“我脂肪多。”
　　白语鸣看了看他精壮的身材，没信。

　　雨声很大，亭子很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那股木质的香味从鼻尖处丝丝缕缕地穿进白语鸣的胸腔，混着雨水的清冷，像是一场无声的安慰，给人以一种近乎要溺毙在这场香中的错觉。

　　秦炀赫姿态随意，脱了大衣之后，露出里面的灰色西装三件套。只是衣服领口被雨打湿，贴在锁骨上，让他看起来不像“不怕冷”，倒像是懒得解释。

　　“谢谢你。”白语鸣开口。
　　“谢什么？”
　　“花，大衣，还有……”白语鸣顿了顿，“陪我站了这么久。”
　　不知道是不是雨声太大，秦炀赫没接话。

　　白语鸣再次开口：“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秦炀赫挑眉：“你认识我？”
　　“不认识，就是觉得很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白语鸣皱着眉头回想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哦~，这个妹妹我见过？”秦炀赫挑起眉头笑着打趣。
　　白语鸣听到男人的打趣，立即反应过来，什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这些话很难不让人误会他在搭讪啊。

　　“没有没有。”白语鸣急忙摇头摆手三连招，以示清白。
　　“你确实可能见过我。”秦炀赫低头看他，压低声音，顽劣开口，“比如某些法制栏目上？”

　　法，法制栏目？
　　白语鸣瞪大双眼一下子联想到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要被捂小手帕，然后打晕带走的各种刑事案件。
　　秦炀赫望着白语鸣肉眼可见的僵硬：“怎么样，怕了吧。所以你现在想跑吗？”
　　白语鸣眼珠转了转，摇头。

　　“为什么？”
　　“因为你给我送了花。”
　　秦炀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真，眼尾都弯了。
　　“小朋友，”他说，“你很有意思。”
　　白语鸣也笑了。

　　“滴滴。”
　　公交车来了。
　　白语鸣看清路线，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该走了。今天谢谢你的花。”

　　秦炀赫没说话。
　　他是不是不高兴了？白语鸣心想，我哪里惹到他了吗？
　　他抿了一下嘴，又补了一句：“收到花很开心。”

　　秦炀赫双眸盯着他，几秒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一个合格的猎人要学会伪装，不过一瞬，他就收敛了神色。

　　“嗯。”
　　就一个字。
　　白语鸣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那个“嗯”听起来不像“再见”，倒像是“别让我抓住你”。
　　这怎么可能，一个陌生人而已。
　　白语鸣觉得自己是被刚才联想到的刑事案件吓到了，于是转身跑上车。

　　公交车内。
　　白语鸣抱着花走向车厢后排。
　　周围的目光黏在他身上，或者说，黏在他肩上那件黑色大衣上。

　　他不用抬头都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一个男生，披着明显不合身的男款大衣，抱着一大束玉兰花，淋得湿透。
　　仔细想想确实挺奇怪的。

　　白语鸣把脸偏向窗外，避开众人时不时隐晦投过来的目光，假装在看雨。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一道一道，像是画布上没干透的颜料。
　　温暖克制的木调香，随着玉兰花的气息慢慢攀爬上白语鸣的面颊。

　　玉兰花洁白柔软，蹭得白语鸣紧缩的眉头总算放松些许。
　　不过刚才陌生男人确定不是什么伪装的通缉犯吗？
　　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他，还留在原地等待吗？
　　还是，已经走了？

　　白语鸣思绪乱飞。
　　他叫什么来着？嗯，好像忘记问人家名字了。
　　白语鸣暗骂自己真没礼貌，随后低头，把脸埋进花束里。
　　好香。
　　他闭上眼。
　　好累啊，别想那么多了，一个陌生人而已。

　　公交车驶出站台，尾灯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秦炀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远去的车，直到它拐过街角，彻底消失。

　　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目光晦涩。
　　刚才牵过那个少年的手。细，软，凉，让人不由得想到一个词，软香温玉。

　　不过，他叫什么来着？
　　哦，忘了问。
　　思及此，秦炀赫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
　　白雾随着风向往上飘，他双眼微眯，带着漫不经心的颓废与烦躁。

　　“滴。”
　　手机震了一下。
　　男人吐出烟圈，被吹来的风反扑到脸上，邪肆俊朗的五官在云雾缭绕之中影影绰绰。

　　【丁教授明日留校。】
　　他往上翻，看到信息提示。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巧了。
　　他来青延，本来就是为了找丁教授。刚才那个少年似乎和丁教授长得有几分相像。

　　秦炀赫把烟掐灭，转身上车。
　　发动机轰鸣，车灯划破雨夜。
　　“有意思。”修长的指尖敲打在方向盘上。

　　第二天，青大实验室。
　　丁岚挂了电话，眉头微皱。
　　都说知子莫若母，电话一头的丁岚直接敏锐地感知到了儿子情绪的低落。
　　担心儿子的她干脆直接向教务处请假。

　　她正要收拾东西下楼，门被敲响了。
　　“丁教授，跃生集团的人到了。”
　　跃生。京西那个跃生？
　　她想起之前接到的合作意向。
　　精神类药物，m109元素的技术突破，确实是她的研究领域。不过前来寻求合作的可不只有跃生。
　　“请他们去会议室吧。”
　　她计算完最后一点数据，抬头。

　　领头的男人走进来，西装革履，面容棱角分明，气质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有点眼熟。
　　丁岚多看了一眼。

　　那人自我介绍：“秦炀赫。跃生集团，青延项目负责人。”
　　秦炀赫，姓秦，京西秦家的人。
　　难怪眼熟，各大财经新闻杂志的常客啊。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从技术路线到商业条款，一项一项地磨。
　　这个年轻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项目条款上埋藏着极隐蔽的坑，并且有着超越同龄人的老练。

　　丁岚也不由得在心里点了点头，仪表、谈吐、对项目的理解，都在水平之上。
　　怪不得京西的秦老爷子专门把人调到青延全权管理这个项目。虽说他是比那些老油条还难缠些。
　　但跃生集团可是头一次涉及医药生物领域，谁敢把项目交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手里？
　　身为顶尖制药学家的丁岚心里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丁教授，那后面的事我就交代下面的人去做了。”
　　会议结束，秦炀赫带着一小波人向丁岚告辞。
　　丁岚点点头，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