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什么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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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到书房，不过百十来米的距离，硬让卢筱嘉足足走了十分钟。
脚下的木地板被他踩得轻响，每一步却像踩在棉花上，软得发虚。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成绩单，卢筱嘉指尖泛白，心里把自己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早知道会捅出这种篓子，就算硬着头皮把成绩单递到宋希夷面前挨顿训，也比现在强。原先只是成绩差丢面子，如今再加上撒谎骗人，简直是错上加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占理。
手机揣在口袋里，屏幕亮起的瞬间，宋希夷发的那两张图仿佛还在眼前晃——“宋总，夫人刚让我在他总分427的成绩单上签了您的名字，望知悉”，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得人心发慌。
“宋叔会不会一生气，把这事儿告诉妈妈？”
想母亲一向对他要求严格，要是知道他考了427分，还找人代签撒谎，指不定得多失望。卢筱嘉越想越怕，甚至后悔刚才没把手机直接藏进哪个犄角旮旯里。
什么叫眼不见，心不滥？这就是了！
好容易挪到书房门口，卢筱嘉深吸了口气，指尖碰上门把手时还在发颤，轻轻推开一条缝，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宋叔……”
这还是他头一次进宋希夷的书房。
与其说是书房，倒更像间精致的私人办公室，黑檀木办公桌上摆着台亮屏笔记本，矮柜上的咖啡机正飘着咖啡的香气，严谨氛围中满是逼人的压迫感。
宋希夷目光正落在电脑屏幕上，没抬头，只淡淡道：“过来。”
卢筱嘉咬着唇，一步三蹭地挪到桌前，脚尖差点碰到桌腿。他不敢看宋希夷，只低头盯着自己拖鞋上的蓝毛毛发呆。
宋希夷也没说话，书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电脑风扇的“嗡嗡”声，直到卢筱嘉站得腿都快麻了，宋希夷才又说道：“想不想知道，上个像你这么糊弄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卢筱嘉猛地抬头，眼睛瞪的溜圆。
下场？什么下场？
难道，他是要像处理工作上的“问题员工”那样“处理”自己吗？
卢筱嘉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不想”俩字儿。
“我看你是不敢知道。”宋希夷收回目光，指了指桌旁的布艺椅，“坐吧。”
“我、我还是站着吧！”卢筱嘉忙摆手，腿软得根本不敢坐，生怕自己一坐下，宋希夷再蹦出句更吓人的话。
宋希夷也不勉强，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攥得发皱的衣角上：“成绩单拿过来。”
卢筱嘉早有准备，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揉得卷边儿的成绩单，小心翼翼地展开，平铺在了宋希夷面前。
扫了眼卷头上的签名，宋希夷挑眉道：“别说，裴叙白这字，模仿的还有点意思。”
这话让卢筱嘉更愧疚了，头埋得更低，耳朵尖也耷拉了下来：“宋叔，对不起……我不该让裴叔代签的，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宋希夷没理他，只是拿笔划掉了裴叙白的签名，手腕微抬，重新将“宋希夷”三个字落在了纸上。签完字，将钢笔归位，他才抬眸看向卢筱嘉：“道歉还算诚恳，这次饶了你。”
卢筱嘉心里一松，刚要道谢，就听见宋希夷问道：“为着这事儿，会不会对裴叙白有看法？”
“有看法？怎么会！”卢筱嘉忙摇头，语气特别认真，“是我自己找裴叔帮忙的，他没做错什么……那个，我明天跟他道个歉吧，麻烦他帮我作弊，最后还落得个‘打小报告’的名儿。”
看他这股子认真劲儿，宋希夷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不用了，省的他心虚。”他顿了顿，又道，“你不记恨他是对的，裴叙白跟了我快十年，每天要处理不少涉及公司机密的文件，他的位置敏感，最基本的原则就是对我忠心——不该碰的不碰，不该瞒的不瞒。他要是真为了帮你瞒着我，才是失职，那我反而要罚他。”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无辜’。”话锋一转，宋希夷玩味道，“他要是真想避嫌，一开始就该直接拒绝你，而不是答应你签字，转头又把事儿告诉我。啧啧，欺负个小孩儿，也是坏到家了。”
“不是，”卢筱嘉还想替某人辩白几句，“裴叔他不坏，人挺好的……”
宋希夷没再深入这个话题，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回成绩单上，当看到数学那一栏的“27”分时，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也沉了些：“数学才考27？”
卢筱嘉的脸又红了，他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选择题蒙对了五道，填空题瞎写了两个，大题基本都空着，实在不会做。”
“你是理科生吧？”宋希夷记得上周送他去学校时，班主任提过一句，卢筱嘉选的是理科班。
“是……”卢筱嘉更愧疚了，手指抠着成绩单的边角，“以前不分科，我理科还行，高二下学期以后，老师讲课讲的快，好多知识点没跟上，数学就越来越差，到后来干脆听不懂了。”
拿起成绩单，翻到数学卷子那一页，宋希夷扫了眼上面的题目。
前面的选择题大多是基础题，他指着一道最简单的一次函数题，缓声道：“这道题其实很简单，你看，题目给了两个点……让求一次函数y=kx+b的解析式，再算x=5时y的值。咱们把点代入式子就行，比如……根本不用考虑值域，是你之前想复杂了。”
他又指着一道三角函数题：“再看这个tan45°，你是不是记混了？tan是直角三角形里‘对边比邻边’……所以tan45°=1，#$@+￥&……你上次写成√3/2，就是把两个概念搞反了。”
卢筱嘉：听天书状…૮₍ɵ̷﹏ɵ̷̥̥᷅₎ა……
“啊——哈——”
宋希夷起身，深吸了口气，心里算是彻底明白了——卢筱嘉数学基础几乎为零，别说高三的导数、立体几何了，连高一的基础知识点都没掌握好。
看着男孩垂头丧气的样子，他也没再批评，只是语气严肃了些：“你这成绩，想考一般大学都难。我明天联系下王老师，让她跟数学老师沟通下，多给你布置点基础题，先把高一高二的知识点补回来，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卢筱嘉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眼眶都有点发热：“谢谢宋叔，您这么帮我，我要是再学不好，就太对不起您了。”
“还有，”宋希夷继续说，“从明天开始，吃完晚饭，到我书房学习，我看着你。”
“啊？”卢筱嘉愣了下，连忙摆手，“您不忙吗？我怕影响您工作。”
“时间赶赶，我每天留两个小时处理工作，剩下的时间看着你学习。”宋希夷道，“你妈把你交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她的公司以后要靠你接手，这点数学都不会，怎么看财务报表？怎么算成本和利润？总不能一直靠别人吧？”他顿了顿，又道，“先这样坚持两个月，两个月后看你的成绩——要是能提到500分以上，就继续这么学；要是没进步，咱们再请一对一的家教，总能找到适合你的办法。”
一提妈妈的公司，卢筱嘉真就不敢偷懒了，他妈这几年打理公司很辛苦，他早就想以后帮着分担些，这要连最基本的数学都搞不定，怎么帮？
于是乎，男孩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宋叔，我肯定好好学！每天放学我就来书房，您让我做什么题，我就做什么题，绝不偷懒！”
“还有一件事。”宋希夷语气低沉，神色认真道，“以后不准再撒谎。我会不定期给王老师打电话，了解你的学习情况和考试成绩，要是再发现你撒谎，或者瞒着我什么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就给你妈妈打电话，让她亲自来管你。”
一听要联系妈妈，卢筱嘉的脸瞬间白了，忙抓住宋希夷的袖子，哀求道：“宋叔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您说实话，考试成绩出来就第一时间给您看，绝不撒谎！您别告诉我妈，她工作已经够忙了，我不想再让她为我的事操心。”
他是真怕妈妈知道这些事，林与枚上次视频时还嘱咐他在宋叔家要听话，要好好学习，这要是知道他考了427，还撒谎，肯定会很伤心。
宋希夷看他当真了，不觉将脸上严肃神色淡去些，连语气也软了下来：“逗你的，告诉你妈妈做什么。”他拍了拍卢筱嘉的肩膀，“看在你认错态度好的份上，明天给你买礼物。你上次提的，想要的那款绘图板，我让裴叙白订了，明天就能到。早点回去睡觉，明天上学别迟到。”
心里的害怕和愧疚瞬间散了，卢筱嘉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真切的欢喜：“谢谢宋叔！您真好！那我先回去了，宋叔晚安！”
“晚安。”宋希夷看着他小跑着离开的背影，直到书房门轻轻关上，才收回目光。
拿起桌上的成绩单，指尖轻扫着“427”的总分，老男人想起刚才小男孩紧张攥着他袖子、红着眼眶道歉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小朋友挺老实的，且知错能改，倒还真让人没法儿生气。
关掉电脑，把成绩单夹进桌角的文件夹里，宋希夷收拾好桌面文件，起身回房间休息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