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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春与夏 转眼,便到 ...

  •   转眼,便到了寒假。
      年后高考在即,学校只放了短短七天假。

      那几天,袁忱始终把账号挂在电脑上,音箱音量开到最大,生怕错过张若蕾的一条消息。两人几乎每天都会聊上一阵,他坐在电脑前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她在不在线。偶尔也会揣着点小心思,明明看见她亮着的头像,却偏要等她先开口,好像这样,就能确定她心里也有自己。

      开学后,气温渐渐回升,离高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袁忱和张若蕾比从前熟络了许多,却始终没有直白地说过半句爱慕。在学校遇见,只像关系很好的同学那样,笑着打声招呼。
      一来是高考压力实在太大,大部分精力都被习题与试卷占满;二来,两人之间仿佛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等高考结束,再往前走一步。
      袁忱甚至刻意拉长这段暧昧的时光,像小孩子攥着最甜的那块糖,舍不得一口吃完。

      四月的天气带着点捉摸不定的温柔。
      暖风里偶尔还裹着一丝刺骨的凉,校园里的紫藤悄悄抽芽,垂柳垂下新绿,在风里轻轻晃荡,像美人柔顺的发梢。气温忽高忽低,有时热得只穿一件短袖,有时又冷得要套上毛衣,在春夏之间反复游走。

      高考复习早已进入白热化,一场接一场的模拟考,把这群复读生压得焦头烂额。
      袁忱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放学那一刻。
      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张若蕾的消息,或是点开社交软件,刷一刷她有没有新动态。除此之外,两人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清淡,却又让人安心。

      周末回家,袁忱一打开电脑,就看见张若蕾在线。
      他主动打了招呼:“哈喽,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有心仪的学校吗?想去哪个城市?”

      “暂时没想那么多,还不知道能考成什么样,你呢?”

      “我也没想好,等考完看成绩再说吧。”

      “嗯嗯,一起加油!”

      “加油,希望我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学校。”

      敲下这句话时,袁忱忽然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和张若蕾会不会去同一座城市,会不会有一段共同的未来。

      五月的一个夜晚,不用上晚自习。
      袁忱和黑子买了点喝的,往出租屋走,路过一家烤肉店,门口座无虚席。老板从烤炉里抽出滋滋冒油的肉串,食客们举杯说笑,大口吃喝,烟火气十足。

      “我们能一直停在这一刻该多好,就这么吃吃喝喝,享受生活。”袁忱忽然轻声说。

      “要留你留,我可不想再复读了,太累。”黑子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回到出租屋,两人拿着冰镇可乐,靠在天台的矮墙上。
      晚风温热,两人却莫名都有些伤感。

      “你想去哪儿上大学?”袁忱问。

      “南方吧,想去南边看看。”黑子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我还没想好,没什么目标。咱俩别隔太远啊,不然以后想找你玩都不方便。”袁忱声音低沉,掩不住一丝怅然。

      “行,我不打算出省,你不出省,就远不了。”

      “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了?最近没听她说来找你。”

      “就那样吧。她不上学了,时间多一些,最近老是吵架。可能上班的人,跟我们还在读书的,想法本来就不一样。”黑子情绪也不高,袁忱便没再多问。

      “你呢?你和张若蕾怎么样了,有戏吗?”黑子转头问他。

      “应该有吧。等高考完再说,平时会发消息聊天,但还没单独见过面。”

      “那就别急,等考完再说,别影响考试。我看你俩稳得很,不急这一时。”黑子难得认真。

      “等成了,我带她找你玩,把你女朋友也叫上。”

      “行。”

      那一晚,天台上坐着两个对未来既期待又彷徨的少年。
      一只手想抓住此刻,另一只手又想去拥抱远方,心里被两种情绪拉扯着。而这份拉扯,会在时光里慢慢愈合,那便是少年最初的成长。

      五月小长假之后,黑子提前一天回了出租屋。
      袁忱知道了,也跟着提前返校,两人一起去网吧上了会儿网。

      袁忱发现黑子走路姿势怪怪的,忍不住调侃:“咋了,走路扯着蛋了?”

      “还真是。刚做了个手术。”

      “什么手术,卖肾去了?”

      “割了块皮,你懂的。”

      “哈哈,怎么突然想起来搞这个?”

      “为以后的成人生活提前做准备,哈哈。”

      “要点脸吧你。”

      第二天一早,黑子起得格外早,动静把袁忱吵醒了。

      “你干嘛,发愤图强了?起这么早?”

      “我弟弟喊我起床了。”

      “你弟弟?他一大早跑过来了?才多大点儿?”

      “不大,就早上会大一点。”

      “哈哈哈,伤口撑裂了?”
      袁忱闭着眼笑出声,一睁眼,就看见黑子捂着裆部,步履艰难地挪着,晨曦落在他脸上,写满痛苦。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没事吧?”袁忱收敛笑意。

      “不用,正常,谁割谁知道。赶紧再睡会儿,等下要起了。”

      “行,我正困着呢。”

      ……

      “快快快,要迟到了!”
      黑子一边手忙脚乱套衣服,一边大声喊袁忱。

      袁忱猛地坐起来,还有些恍惚:“闹钟呢?怎么没响?”

      “我早上手欠,给按了。别废话,快起,真来不及了。”

      两人匆匆套上衣服,简单洗漱,一路朝学校狂奔。

      快到校门口时,两人忽然顿住——
      教导主任正站在门口,拦着几个迟到的学生。

      “咋办?过去不也一样被抓?”袁忱有点慌。

      “你等我想个万全之策。”黑子眼珠一转,“要不咱俩先去买个早饭转悠会儿,等早读下课,就跟门卫说你生病了,我请假陪你去看病,现在刚回来!”

      “那你咋不生病?”袁忱立刻反驳。

      “你瘦啊,看着就体弱。都这时候了还计较这个!”黑子一脸不耐烦。

      “不行,要病也是你病。你不是刚做手术吗?刚才跑的时候我都看你捂着了。”

      “行行行,我生病,行了吧,跟你说话真费劲。”

      就在这时,教导主任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俩,过来!哪个班的?”

      “我靠,咋办?”袁忱压低声音,咬牙问黑子。

      “我怎么知道……他未必认得我们。”黑子硬着头皮。

      “磨蹭什么,过来!”

      “走呗。”黑子低声说,脚步不自觉加快,一下子冲到袁忱前面。

      “你刚才那些计谋呢?没用的东西,还跑我前面,领赏去啊?”袁忱快步追上,小声吐槽。

      “别废话,接受审判吧。”黑子强忍着笑,拽着他往前走。

      “你们哪个班的?二班还是三班?”张主任语气严厉。

      “张主任,是这样的,我刚做了个小手术,早上不太舒服,我同学陪我去看了一下,早上跟班主任请过假了。”黑子一脸诚恳地解释。

      “我问你哪个班的,说那么多干什么!”

      “……三班的。”

      “我们一个班。”袁忱补了一句。

      “知道。要么打电话叫你们班主任来领人,要么在这儿站到早读结束,自己选。”张主任还算通情达理。

      “还有别的选项吗?”黑子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袁忱瞪圆了眼睛,拼命憋笑,心里狂喊:兄弟,你自己作死别带我啊!

      “跟我嬉皮笑脸?我一大早在这儿抓迟到,你还挑衅我?”张主任顿时火了。

      “没有没有,张主任,他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问能不能先进去早读,我们之后再来跟您检讨。”袁忱连忙打圆场。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不行!就在这儿站着,等早读下课,我跟你们班主任一起来接你们!”

      张主任甩手走开,只留袁忱和黑子在五月的暖风里面面相觑。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走,买吃的去。”黑子满不在乎。

      “走,总不能干站着。”

      大概是快要毕业,连带着心态都洒脱了不少。

      两人买了手抓饼,在校门口旁若无人地吃着。
      这时,走读的张若蕾骑车路过,一开始没注意到他们。黑子用胳膊肘捅了捅袁忱,朝那边抬了抬下巴。

      袁忱抬头,正好对上张若蕾的目光,慌忙笑了一下。
      张若蕾也忍不住弯了眼,朝他轻轻挥了挥手,便骑车进了学校。

      五月的清晨,阳光正好,风很舒服。
      迟到的罚站,被咬了两口的手抓饼,远处少年心事里的那个人。
      袁忱只觉得心里被一股暖流填满,高考的希望、即将降临的心动、简单又踏实的快乐,一齐涌上来。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一次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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