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的旧时光》沧海之笑

6、告白 很快，

　　很快，高考的日子就到了。莘莘学子，更准确地说，是这群埋头苦读了一年的复读生，都跃跃欲试，想要检验这一年沉心复读的成果。袁忱、黑子，自然也包括张若蕾，无一例外。
　　三天高考，如同一场炼狱，紧张焦灼，充斥着不安与疲惫，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六月的江南，早已酷热难耐。回到家的袁忱，彻底陷入了报复式的放纵——上网、睡觉、昼夜颠倒，仿佛要把这一年吃过的苦，全都在这个漫长暑假里补回来。

　　当然，还有一件事，和上网一样成了习惯：和若蕾聊天。对着电脑聊，捧着手机发短信聊，一刻也闲不住。

　　盛夏的夜晚，袁忱坐在电脑前，桌上摆着冰镇可乐和清甜西瓜，耳机里流淌着温柔的情歌，惬意二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你打算谈恋爱吗？”袁忱厚着脸皮敲下一行字，发给若蕾。

　　“你呢？”
　　“你先说！”
　　“不行，你是男生，该你先说。”

　　暧昧的气息，随着空调吹出的冷风，悄悄弥漫了整个房间。袁忱对着电脑屏幕，忍不住傻笑起来。

　　“我打算谈啊，正计划着呢。现在该你说了。”
　　“不行，你还没说完，打算和谁谈？”
　　“找个大美女，从此过上没羞没臊的好日子。”

　　“呵呵，我和爸妈出去散步了，回聊。”
　　“……你这不是耍赖嘛。去吧去吧。”

　　袁忱无奈地回复，没再追问，重新沉浸在音乐和网页里。

　　没过多久，社交软件响起好友上线的提示音，他连忙点开列表，看到若蕾的头像亮了起来，瞬间没了往日的矜持，主动发了过去。

　　“回来了？大美女。”
　　“哈哈，刚回来，你干嘛呢？”
　　“听歌看电影，还有……”
　　“还有什么？不许话说一半。”
　　“还有吃西瓜，喝可乐，啃雪糕。”
　　“然后呢？”
　　“然后？还有啥？”
　　“切，没什么！”
　　“还有，看看谁在线，聊聊天。”
　　“哈哈，那你是看谁在不在线。”
　　“哈哈，非要我说出来吗？”
　　“对啊，你说不说？不说我下线了。”
　　“你啊，明知故问。”

　　“哈哈哈”。

　　张若蕾得到满意的回答，也对着电脑屏幕，傻傻地笑了。

　　“你呢？有没有看我在不在线？”袁忱坦白之后，心里有些不安，连忙追问。

　　“有。”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袁忱的心跳骤然加速，伴随着汹涌的肾上腺素与滚烫的青春荷尔蒙，几乎要冲出胸腔。

　　“张若蕾，我喜欢你。”

　　袁忱鼓起勇气，打出这几个字，飞快按下回车键，生怕下一秒就会犹豫退缩。

　　“哈哈，我知道。”
　　“什么玩意？”
　　“？”
　　“你知道？”
　　“对啊，知道啊。”
　　“就没了？？？”袁忱焦急地等待着她的回复。

　　“对啊，我知道还不行？”若蕾像是故意在逗他。

　　“好吧。”袁忱假装失落。

　　“哈哈。”

　　袁忱不再回复，安静地等着她再次开口。

　　片刻后，对话框弹出一行认真而平静的文字：
　　“我也喜欢你。”

　　“我不想轻易说喜欢你，怕太冲动、太仓促。但我不能骗自己，也不能骗你。我喜欢你。袁忱，我希望我们都能认真对待这份感情。”

　　“嗯嗯，会的。”

　　袁忱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喊了一声：“呦吼！”

　　隔壁房间的妈妈猛地推开房门，担忧地问：“咋了？大晚上的，我和你爸都吓一跳！”
　　“哦没事妈，我看比赛呢，有点激动，你们赶紧休息吧。”袁忱强压着慌乱解释，顺手暂时关掉了聊天框。

　　“早点睡，别老熬夜。”
　　“知道了。”

　　他转头重新打开对话框，一遍又一遍、认认真真地看着若蕾的话。开心、激动，还有满满的感动。他庆幸若蕾也喜欢自己，更庆幸她对待感情，和自己一样认真、真诚，视若珍宝。

　　“我也是，早就想跟你表白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怕你觉得我一时冲动，给不了你安全感。我们都好好面对，好好经营，好不好？”

　　袁忱收起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第一次谈恋爱的他，生怕表达不够妥帖，让若蕾失望。

　　“嗯嗯，好。”若蕾的字里，也满是感动与心安。

　　“那，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了，不许做让我吃醋的事。虽然我很大度。”
　　“哈哈，不会的。我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追我的人也不少，不喜欢你，我干嘛天天跟你聊天浪费时间？”
　　“不少是多少？”
　　“你看，还说大度呢。追我我又没同意！”
　　“有没有我认识的？快说，给我八卦八卦。”
　　“哈哈，有，你们班的，还问我要过号码，我没怎么理他。”
　　“我去，谁啊？黑子？那没事。”
　　“不是不是。人家比你有魄力，自己过来要的，个子还比你高。我把头像截给你看就知道了。”

　　说着，若蕾发来一张截图。

　　“我去，朱磊？？没看出来啊，平时在班里闷不吭声，居然还敢主动要你号码，这么闷骚！”袁忱一脸震惊。

　　“不许这么说别人，也不许跟别人提这事，要尊重人家。”
　　“嗯嗯，也正常，谁让我女朋友青春靓丽、貌美如花、温柔可人。”
　　“少贫嘴，看你以后表现。”
　　“得嘞！”

　　爱意仿佛化作电流，穿过屏幕，直直击中两个人。满心都是幸福、满足与期待，恨不得立刻抱住对方，消解这份汹涌的思念。

　　“那我们什么时候约会？”袁忱趁热打铁。
　　“明天可以吗？去看电影，还是别的地方？”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你！”
　　“不行啊大哥，都几点了，我一个女生，怎么可能这时候出去。”
　　“哦哦，也是。那明天，明天七点我骑车去找你？”
　　“哈哈哈，急什么？我还能跑了？明天睡醒再联系，好不好？”

　　被表白之后，若蕾的语气里，多了一层温柔的宠溺。

　　“嗯嗯，好。我怕自己激动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袁忱像个满心欢喜的少年，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

　　“哈哈，不至于吧你。明天联系，早点睡，男朋友。”若蕾像哄小孩一样，催他休息。

　　“不行，我想给你打电话，还没跟你打过电话呢。”袁忱不依不饶。

　　“行，我洗漱完告诉你，你也去洗漱。”若蕾很有耐心。

　　“好！”

　　袁忱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洗发水抹上，揉搓、冲净；沐浴露涂遍，按摩、冲净；牙膏挤好，刷牙、漱口。一套流程下来，不过短短几分钟，便躺到床上，进入焦急的等待模式。

　　“呼叫男朋友，我洗漱好了！！”

　　袁忱顾不上回消息，清了清嗓子，拨通了那个从未打过的号码。

　　“喂，你找谁？”
　　“找我女朋友啊，她刚呼叫我。”
　　“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叫若蕾小笨蛋！”

　　两个人就这样没羞没臊地腻歪着，直到夜色渐深，蝉鸣阵阵，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直到浓烈的困意终于压过了满心欢喜，才依依不舍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