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的旧时光》沧海之笑

4、再相遇 回到学校以

　　回到学校以后，袁忱心里又激动又期待，盼着跟张若蕾聊过之后，第一次正式碰面，可同时又莫名紧张，生怕见面会尴尬。

　　终于熬到午饭时间，黑子一把拽住袁忱，要去校外小饭馆炒两个菜。
　　“食堂那玩意儿能吃？走，出去改善改善，哥们请你。”

　　“行，走。”

　　袁忱倒不是真不想去食堂，只是下意识地退缩，怕撞见人，又怕那点藏不住的心思被一眼看穿。

　　吃完饭往班里走，他故意放慢脚步，磨磨蹭蹭，眼睛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来回扫，就盼着能跟张若蕾不期而遇，哪怕只是打个照面也好。可一路张望，终究还是落空。

　　到了晚饭时间，张若蕾本就是走读，不常来食堂，自然也没遇上。

　　第二天中午，袁忱反倒主动拉着黑子往食堂走。
　　黑子一脸促狭地笑：“这才一天没见，就想得慌啦？”

　　“哈哈，去食堂，别废话，下次我回请你炒菜。”
　　“不用请，你幸福就行。”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食堂，排队打饭、坐下吃饭，袁忱目光时不时就往四周飘一圈，可始终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底悄悄沉了下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失落，跟黑子回了教室。

　　晚自习课间，袁忱终究是放下了所有矜持，给张若蕾发了条消息：
　　“最近没去食堂吃饭吗？”

　　放学前，他一遍遍点开手机，屏幕安安静静，始终没有回复，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出租屋，洗漱完毕，又到了跟黑子雷打不动的夜聊时间。两人东拉西扯，从国际新闻聊到班级八卦，从三皇五帝扯到科技前沿，漫无边际。

　　嗡——嗡——

　　手机突然震了两下，是短信。

　　“最近天有点冷，中午在教室睡怕着凉，就回家吃饭午休了，咋啦？”

　　袁忱盯着屏幕，只觉得如沐春风，对着那块比橡皮大不了多少的彩屏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一回神，才发现黑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老袁，可以啊，这是谈上了？”黑子一脸八卦。

　　“没。”袁忱笑得没脸没皮，“但毫不夸张地说，算是搭上话了，哈哈。”

　　“下手够快的啊，她对你有意思不？”
　　“没问呢，谁好意思那么直白。”

　　“还用问？感觉啊，感觉不到？”
　　“感觉不准。高考那会儿我感觉还挺好呢，这不照样跟你复读来了？”

　　“刚发啥了？给我看看，我帮你分析分析。”
　　“不用，我自己正分析呢，给我点私人空间行不行，哈哈。”

　　“行行行，孩子大了，管不了喽。”
　　“你给我滚一边去，占我便宜呢？”

　　几条信息来回，袁忱心满意足地睡了，像是完成了一天的感情KPI，浑身轻松又愉快，连梦都变得软乎乎的。

　　之后几天照旧。
　　袁忱和黑子依旧时不时去校外小炒，张若蕾也依旧每天中午回家吃饭午休。袁忱远远看见过她骑车离开，没好意思上前打招呼，只是心头会轻轻一颤，泛起一圈涟漪。

　　某天中午，黑子说昨晚没睡好，不想往外跑，想早点去食堂吃完回出租屋补觉。

　　两人刚进食堂排队，袁忱眼前忽然一亮——
　　张若蕾正和几个女生一起排在前面。

　　“今天，我非得跟她对上话不可。”袁忱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黑子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朝张若蕾的方向挑了挑眉，示意他看。
　　袁忱凑到黑子耳边，压低声音：“我看见了！她旁边那么多同学，我哪好意思过去打招呼啊！”

　　“去啊，是不是男人，赶紧的。”
　　“你让我酝酿酝酿，没干过这么社死的事。”

　　“你不去，我可直接喊她名字了啊，反正我帮你要号码那会儿就认识她了。”

　　“我去！！你别喊。”

　　袁忱深吸一口气，紧张地走过去，局促地轻轻拍了拍张若蕾的手臂，小声说了句：
　　“你也来食堂吃饭的？”

　　“嗯，我来食堂洗澡的。”

　　张若蕾还没来得及开口，黑子突然在后面接了一句。
　　周围排队的同学瞬间哄堂大笑，袁忱和张若蕾僵在原地，两张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只能尴尬地相视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但那眼神里，彼此都看得出来，没有反感，只有窘迫。

　　“我特么弄死你，你瞎起什么哄！丢死人了，那么多人看着。”回到队伍里，袁忱咬牙切齿地跟黑子说，又生怕声音太大，引来第二次围观。

　　“你不谢我就算了，还怪我？你那句‘你也来食堂吃饭’不尴尬吗？我这不帮你化解了？”
　　“轮得到你化解吗？一边去。”

　　袁忱是真觉得黑子这忙帮得太过火了，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尽失。
　　回教室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一个觉得好心被误解，一个觉得被兄弟当众拆台，虽然谁都没真往心里去，可情绪上总归有点对立。

　　晚自习放学回去，两人也没怎么说话。

　　袁忱和张若蕾也没再发信息。
　　一来晚自习放学本就晚，洗漱完都快十一点了；二来两人本就不熟，了解不多，能聊的话题本就有限；再加上食堂那一幕实在太尴尬，两人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生活好像又慢慢回到了平静的轨道。
　　校园里几次偶遇，袁忱和张若蕾也只是眼神匆匆一触便移开。
　　一连几天，袁忱和黑子也没之前那么热络，谁也没再主动提起张若蕾。

　　直到某天中午，袁忱因为一点小事，和后排同学起了争执。
　　连日积压的郁闷让他本就有些躁动，对方出言不逊，他也没再忍让。三两句言语冲突，瞬间升级成肢体拉扯，两人直接在教室里打了起来。

　　一时间，教室里乱作一团，有劝架的，有起哄的，还有跃跃欲试想掺和一脚的。

　　黑子正趴在桌上午休，被喧闹声惊醒，睡眼惺忪地往后排一看，见是袁忱跟人动手，当即一拍桌子站起来，身手利落地跃上课桌，踩着一排桌面飞奔而来，像踩着七彩祥云的齐天大圣，帅气又迅猛，瞬间形成二打一的局面。

　　最后两人被同学强行拉开，一场混战才算结束。
　　袁忱和黑子默契击掌，又跟对方握手言和，仿佛刚才那场架只是课间小插曲。

　　晚上躺在床上夜聊，黑子忽然又提起了张若蕾。

　　“明天去不去食堂，看你家若蕾？”

　　“她跟你很熟？若蕾是你能喊的？”
　　“我这不特意强调了吗，你家若蕾。”

　　“哈哈，那明天看看。”

　　第二天，两人果真在食堂遇见了张若蕾。
　　这一次，是张若蕾先主动朝袁忱挥了挥手，笑着打了个招呼。

　　袁忱也连忙礼貌回应。
　　黑子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震惊地看向袁忱。
　　袁忱强装镇定，淡淡瞥了黑子一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高傲。

　　“发展这么快？什么时候的事？”
　　“我跟美国总统喝茶的事，是不是也得跟你汇报？”袁忱装模作样道。

　　“呸，瞧你装的这副样子。”黑子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回到出租屋，夜里卧谈。
　　“咋进展这么快啊老袁，确定关系了？”黑子忍不住追问。

　　“真没有。我们后来也没怎么聊，可能就是出于礼貌，打个招呼免得尴尬。”

　　“哦，也有可能。但我跟你说，凭我经验，就这种暧昧的时候最幸福。你想跟她谈，她对你也有好感，你们心里都清楚，说不定很快就在一起了，可就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互相试探，一点点释放好感——那种感觉最顶。”

　　袁忱听着黑子的分析，心里一阵窃喜，一瞬间竟真真切切有了恋爱的感觉。
　　哪怕眼下，这份心动还只属于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