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ftBehind》Grey1tch

3、Chapter 3 爱的伊吕波 今早起

　　今早起床时，我发觉自己作了一个梦。

　　绵羊…和刺猬？

　　我使劲揉揉太阳穴，是不是睡傻了。

　　然后洗漱过后开始准备便当。要不要一起做三里的份呢？

　　我在短促的上学日的早晨时间里悠闲地来回渡步思考着。

　　“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不，三里从未吃过我亲手做的便当。小学时倒是吃过我妈做的。

　　三里愿意吃我的便当吗？停下脚步望着天花板。只要我做了她就一定会吃，因为她会怕我难过。但我想说的是她真心会想吃吗？

　　因为三里是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程度严重到教室上课时自己的笔不小心掉地上了，为了不麻烦距离笔近的人捡起来递给她，她甚至会迅速地下座位像夺一样的捡回来。真是奇怪的人。但也很可爱。

　　不过…她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好，决定了…”暂时不想那么多，我还是打算试试。

　　“姐姐？哈啊…唔。”妹妹打了个哈欠，“你在做什么？”

　　“早上好，优花。我在做便当啊，你要吗？”

　　“诶，可以吗？好久没吃过姐姐的便当啦。”优花露出笑容。

　　优花上着小学六年级，身高大概在我的腰部。她就这样抱着我，轻轻闻着我身上的味道。

　　“姐姐的手艺可是很好的哦。”我搂着她的肩，用奇怪的腔调说。

　　“是，是。”优花无奈地回应。像是在说，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姐姐。

　　不至于吧。

　　“好。”时间刚好勉强，精心做完三份便当。

　　“南空？快来吃早餐吧。上学要迟到了哦。”客厅的母亲提高声音喊到。

　　早餐是母亲负责做的，做完等我吃完后就会带优花去上学，然后独自去餐馆开门。

　　至于为什么我先做了便当后再吃早餐。因为我是个刚醒后三十分钟内无法进食的女高中生。听起来有点奇怪，母亲也问过我，我给出的回复是肠胃还没睡醒。

　　如果在这段时间吃早餐的话，我会因为消化难受好久。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不想吃早餐，但母亲说不吃的话以后会得胃病。有点可怕。

　　吃过早餐后，将便当交给优花并挥手向她们道别。

　　父亲经常在外打工，不常在家中看到他的身影，但节假日什么的一定会回来。哪怕有临时加班，多么重要的事务他都绝对会推掉。他曾威风凛凛地说，“家庭才是我的首位啊混蛋！”

　　想到这我没忍住噗呲一笑，乘上通勤的电车。

　　照例，三里会在校门口等我。她家离学校近，时间充足的情况下，她都会在那驻足一会。

　　“早上好，三里。”我对她一笑。我暂时不想把便当的事说出来，这样中午就会有惊喜。

　　“早。”三里站在树荫下，看我来后收起手机。

　　今天天气不错，就是有点热，已经能感受到夏日的气息了。我抬起头，用指缝望着太阳。

　　上了楼梯后是一班，所以三里先跟我道别。

　　来到我的班级，拿出第一节课的书时，前桌的女生转头向我搭话，“你跟社村同学关系很好呢。”

　　“你认识三里吗？”我问。

　　“社村同学在一年级很有人气哦。因为她很漂亮，性格又高冷嘛。”

　　诶…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因为我跟她从小玩到大的。”我草草回应。

　　说起来，在校门口我和三里见面时，好像确实有不少视线往这边看。

　　没想到开学过了一星期，三里就成明星了，三里好强。我该因为是她的好朋友而自豪吗？

　　不，莫名有些心里不舒服，怎么回事呢。

　　上课铃突然响了，在铃声中我回忆起三里以前的事。就是三里之所以变得这么不愿麻烦别人的原因。

　　小学时的三里，是一个性格外向，活泼开朗的孩子，特别喜欢交各种朋友。跟现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氛围完全不同。

　　但她有个缺点就是说话太过直接了当，会在不经意间伤害到别人而不自知。

　　我有次严肃跟她说了之后她才慢慢改变。从此她开始害怕伤到别人的心，开始切身为他人的情绪考虑，在交际中小心翼翼，字斟句酌。

　　小学时的三里…宛如一只刺猬一般。想要交朋友，但她的话语又会因此伤到人。

　　而我包容了这样的她，因为我知道她终究是个好孩子。于是我们才变成了这么好的朋友。

　　性格高冷？我这才注意到在别人眼里的三里是这样的。我在三里身边却从未这么觉得。

　　也许是小学的事所致，导致她开始避免社交了吧。然后变成了一个在熟人面前才会展露真实的一面，而生人面前保持冷淡态度的人。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不过这也是三里自己的选择。

　　“嗯？”这时我感受到一阵视线。往班级稍前点看，好像是那个女生。我对她有印象，是开学第一天三里帮了的那个人。

　　为什么会转头特地看我呢？我感到疑惑。

　　午休时间，我用手机叫三里过来。我有想过带着便当去一班找她，但这样好像太刻意了，也许会给三里造成困扰。

　　我亲手做了便当，然后叫三里来找我一起吃。这样折中一点的方式，感觉比较稳妥。嗯。

　　开学到现在就只有第一天是三里来找过我，没有找回她一次有点过意不去。但其实是三里第二天时提议可以食堂集合，先到的先找座。所以暂时没有这个机会了。

　　“真希望能同班呢。”这样会方便很多。

　　“社村同学…”班里有人小声嘀咕。

　　三里从后门进来了。

　　“南空？”

　　“锵锵～”我拿出两份便当。

　　“便当吗？感觉好久没吃过了。”她浅浅一笑。太好了，我放下心。

　　她拖了一张教室后多余的椅子，然后坐在我旁边。

　　这时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在食堂，三里应该也不会感到尴尬。

　　“怎么突然想到做便当了，麻烦你了。”

　　“不会，就是突然想做？”

　　“唔，好吃。”

　　“那就好。”午休结束，我顺利通过便当关卡。

　　下午稍微下了一阵雨。放学后走出教室，学校雨后的庭园散发清冷的氛围。

　　“要不要去哪玩会？”跟三里见面后，我这样提议。

　　“可以哦。”她说：“好像很久没有和你出来玩了。”

　　“确实。”上次是什么时候呢，也许是初中的周末。

　　走出校门，我们来到人行道，走了一段时间。

　　“噢，有彩虹。”三里看向蔚蓝的天际，语气与平常无异。

　　“三里…”看着她，我突然想牵她的手。呼吸变重起来。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我没能说出。

　　我莫名感到害怕，害怕三里会再次离我远去。

　　“社村同学在一年级很有人气哦。”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

　　想再和三里更进一步。心跳加速起来。

　　“诶？”三里稍微瞪大眼睛，像受惊的小动物。

　　我已不自觉地握住她的手指，她的手指纤细、小巧。脸颊好烫，在三里眼里会不会很显的很红呢，我感到羞耻。

　　她转过视线，默默松开我的手，然后主动牵住我的右手。

　　“感觉好怀念。”她低着头说。幸好她没看我。

　　“嗯。”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现在的感受好像跟小时候不同。与三里牵手这件事本身，好像变得困难了一些。

　　我感到一阵失而复得。像从前失去了珍贵的东西，而现在又回到了我的手边。

　　眼前变得些微模糊，少许泪花占据我的眼眶。为什么会哭呢，我不想让三里知道，所以不敢伸手去擦，只是一味看着脚下的路。

　　那天的樱花栈道，向三里伸出的手，此时终于触碰到了她。

　　我似乎找到了那个答案。

　　我似乎，喜欢上了三里。

　　我们牵着手，直到电车前才松开。

　　我注意到南空湿润的眼睛。但当时我为了不让她感到尴尬，故意把视线避开。

　　她的眼睛好漂亮。那是我的第一反应，以至于到现在我才开始思索她哭的理由。

　　“跟我来。”南空转头说。

　　我们打算坐一站电车去商业街。我不会坐电车，因为我平常不怎么出门，也就没学过，所以只能跟着南空。这件事我不太想让她知道。

　　走上电车，并排坐在一起。南空似乎还在意着刚刚的事情，我也一样。我为南空想牵我的手感到意外。

　　上次牵手的记忆，似乎是孩童时期一起手牵手在街上乱跑，嬉戏打闹的时候。真是久远。

　　我同样感到害羞，所以低着头，南空应该也一样。

　　窗外的风景徐徐掠过，樱树已不在绽放了，赏樱的季节彻底过去。我对现在的电车感到新鲜，我没有上次坐电车的印象，也许真的就从未坐过。

　　自顾自地玩手机好像有点不礼貌，电车启动后我们就这样看着窗外。主要是刚刚有点难为情。

　　“蓝色。”南空突然说。

　　“嗯？什么？”

　　“红色。”

　　“黄色。”我接她的话。

　　“什么啊，莫名其妙。”她开始笑，好像调整好了情绪，变得像平常一样。

　　“我才该说这句话吧。”南空偶尔会开脱线的玩笑。但我并不介意，也蛮有趣。

　　“三里，要是用动物形容我的话，会是什么？”
　　猫？狗？她问住了我。

　　“绵羊。”我最后说。

　　“诶？为什么？”

　　“因为…”绵羊很温顺。不，我停住话口，感觉说别人温顺好像在小瞧人一样。

　　“因为绵羊很温柔。”我改变措辞。

　　“羊？温柔？”南空似乎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

　　“那我是什么？”

　　“三里的话，我想想…”过了会，南空说：“刺猬吧。”

　　“刺猬，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这么觉得。”

　　“哐。”我想再追问。但电车的门打开了，我随着南空走出去。

　　繁华的街道，赶上放学时间所以人有点多。

　　“吃点什么吧？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哦。”南空提议。

　　“可丽饼？”我们停在一家店前。

　　我不太爱甜食，而且可丽饼容易弄到手上。但偶尔一次也无妨。

　　“我要草莓的，三里呢？”

　　“巧克力的吧。”我其实无所谓。

　　“我邀你出来的，我请你。”

　　我们边走边吃。可丽饼比我想象中的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尝试。

　　南空吃着草莓可丽饼，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转头看向我，“要尝尝我的吗？”

　　没等我回应，她便将可丽饼凑到我面前。

　　我咬了一口，大量奶油和一小块草莓进入我的嘴中。我皱皱眉。

　　“怎么样？”见到南空的笑容，眉头便舒展开来。

　　“甜过头了啦。”我苦笑道。

　　我觉得我会跟南空在一起很久、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我察觉到，南空视我为特别的人。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