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魂刀与待雪草》连桥

4、第三章 “这些人类

　　这次……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黑崎一护站在一片废墟火海中，任由一个个忍者从他身边掠过——甚至是直接从他身体中穿过，张着嘴，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像被钉在原地一般，一动也不能动——并非因为时空流的拘束。
　　面前的怪物有一座小山那样高，状似狐狸，只不过身体各部分都更为修长，细长的前臂上是两只宽大的巨掌，白森森的爪又长又尖利，更显狰狞凶残，九条比身子还长的尾巴张扬地高高挥舞，布满整个夜空，赤红的颜色如冲天的火焰，密密麻麻，不断前仆后继地冲上去的忍者在它面前渺小如蝼蚁。最可怖的是头上一双醒目的血色邪瞳，毫无一星半点的理智或感情，尽是癫狂嗜杀，令人见之心寒，它不断地仰天长啸，发出震耳欲聋、几百里内都可听到的低沉怒吼。
　　如潮般前仆后继地涌上的忍者对它根本构不成伤害，细长却强壮可怕的巨臂在身前一扫，就是一大片近前的忍者被打得筋断骨折，横飞四散，抬起后腿一踩，便是一片石塌瓦裂，烟尘飞荡，避之不及的忍者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就成了它的脚下亡魂。各种大大小小的攻击忍术打在它身上不过像给它瘙痒，甚至不能稍微缓一缓它前进的脚步，土流壁、钢丝网、界阵、滚木……无论怎样的阻碍加身，在它缓慢却沉重有力的步伐下都脆弱如纸。时不时地，伴随着一声长啸，它从口中形成巨大的能量团射出，声势惊人的能量团席卷着烈焰与毁灭，掀起长长的一路草木土石以及灼热气浪，被波及的忍者在巨大的毁灭性力量下无一幸存，所经之处只剩下遍地焦土、烈焰与尸体。
　　不断奋不顾身涌上的忍者们依然无穷无尽，可是在力量的绝对悬殊之下像是一场盛大的屠杀，无数的生命转瞬即逝，像一场盛大到极点，却又顷刻凋零的焰火。
　　然而，这一切在少年眼里还有另一层其他人所看不到的景象。
　　无数珍珠色的半透明身影飘荡在这座被鲜血与火光筑成的修罗场上，夹杂在无数忍者的身影之间，到处都是凄厉地呼唤自己至亲之人名字的声音，那些死去还不得安息的灵魂，有的茫然飘荡在战场四处，不知所措地看着身旁发生的惨烈战斗；有的还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怔怔地跪坐在地上，对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喃喃自语；有的对着拼上自己性命也无法改变的惨烈战况，面对还在继续一个接一个死去的战友，不忍目睹地跪坐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有的甚至冲到怪物前面，徒劳地张开已经没有实质的手臂想要阻止它的进攻。
　　生者与死者共存，活着的人还在战斗，却不知道身边刚刚还在并肩对敌的同伴已变成了魂灵；死者不能安息，还要为尘世没有结束的战斗倍受煎熬——这是、何等的修罗地狱？
　　盛满了少年清澈的双眼。
　　又一个能量团从怪物口中喷了出来，伴随着烈焰与暴风，巨大的能量将无数忍者抛了起来，其中一个忍者男子在狠狠摔回地面上后还没有立时断气，挣扎着靠着身后的废墟石块抬起头，向前看去，棕色双眼中倒映着火红色狰狞怪物可怖地越来越大的身影，失神地喃喃：“伊鲁卡……我可怜的伊鲁卡……”
　　就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九尾的前臂狠狠砸下来时，一道黑色的背影忽然凭空出现在他与九尾之间，宽大的武士服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忍者会有的装束，而纯粹的黑色衬得那一头罕见橘发更为显眼，背上是一把用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半人高的大刀，不知为何，那一刹那，他突然觉得这个虽然高挑却偏瘦，明显还属于少年的陌生背影，竟然并不输占满半个天空的九尾高大，他张张嘴，却没有力气也来不及叫面前人躲开了。
　　然而下一刻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错觉，衣袂被九尾挥臂所带来的劲风带得翻飞，身前少年伸手从背上取下刀，那些白色的绷带轻易地应手从月牙状的刀身上一圈圈脱落，然后一抬手就挡住了九尾挟着无匹之势砸下来的巨臂，过了一秒，冲撞所带来的力量波以两者为圆心轰然散开，强劲的气流中他听到从头到尾都屹立在原地、身影没有丝毫动摇的少年开口，平静的声音只隐隐压抑着狂风暴雨：
　　“喂。”
　　他手臂一挥，九尾如小山般的庞大身躯竟被挥得慢慢倒退着向后倒去，震天的巨大响动中在地上扬起一大片尘土，跌了一个趔趄才重新站稳，怒嘶着低下头，血红的眼睛里闪动着可怕的火焰，少年霍然抬起头，声音中是威压不输于九尾的怒气：
　　“适可而止吧！你这只怪物！”
　　从忍者的角度看去，少年在身前平举起大刀，遥指怒气待发的九尾，然后将左手放在握刀的右手腕上：
　　“卍、解——天锁斩月！”
　　飙升起的白色气状物质散开，然后忍者目瞪口呆地看见少年身上的宽大武士服变成了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显出少年宽肩细腰的高大身材，宽大的下摆无风自动，手中也不复是最初的月牙状大刀，而是一把通体黑色的纤细长刀，护手是奇特的“卍”型。
　　“请让开一些，”然而少年又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英俊，声音又变回平静，甚至还带着隐约的悲悯与深沉的柔和，他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少年是在跟自己说话，“你现在是灵体，承受不住我一会儿的灵压。”
　　他心中猛地一沉，低下头的一瞬间心头已然了悟，然后不出意料地看见自己正漂浮在自己的身体上方，他猛然再次抬头向四周一扫，战场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无数游荡着的珍珠色的半透明的亡魂。
　　原来他专注于眼前的奇迹，却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已在这场璀璨的奇迹中悄然结束。
　　一护感觉到自己身后的灵体在经历了一刹那剧烈的情绪波动后默默退开，转过头，视线回到眼前带着怒火，随时等待着可怕爆发的怪物身上，慢慢抬起手，将两只手一同放在刀柄上，做过无数次的动作，这一招早与灵魂融为一体，举起刀与必胜的决心，挥——
　　“月牙——天冲！”
　　天锁斩月挥动中如泉涌般释放出黑色灵压，几乎是同一时间，九尾怒吼着向前一步，巨爪狠狠拍了下来，两者在半空中激烈地相撞，黑色灵压潮水般包裹了九尾的巨臂，蕴含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惊天的响动中，九尾怒吼着又退了一步。
　　它挥臂驱净残余的黑色灵压，向着面前的空中怒嘶——死神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半空之中，手握黑色长刀，镇定的目光中含着某种不可动摇的东西，再一次对着九尾缓缓举起了刀。
　　那是在九尾漫长的生命中第一次见到的眼神：不好战，亦不自矜，更没有任何因战斗而起的兴奋或激昂的情绪，有的只是镇定与凝重，似乎眼神的主人自己并不想要战斗，却迫不得已必须举刀，然而没有一丝软弱，毫无犹豫，就因为如此更让人感到强大不可击败，锋利到——危险。
　　那是并不属于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的眼神，隐忍、纯粹而又坚定执着，并非来自于残酷现实阅历而是直接来自于纯净灵魂的觉悟。
　　于是九尾微微虚起眼，整个晚上第一次开口，嘶哑而低沉的声音，像来自某个古老的传说，在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夜空中回荡：
　　“小子，你知道这个村子的人对我做了什么吗？”
　　不知何时，战场上所有的灵魂聚集在了一起，静默地仰头看着少年与九尾的对峙。
　　“不知道。”少年闻言似乎有一瞬间的诧异，不知是没想到眼前怪物看得到自己还是它竟然会说话，然后微微偏过头，避开视线，目光尾端有意无意地扫过脚下战场中还活着的人与聚集在一起的灵魂，静静地道，“也不想知道。”
　　“——你会后悔！小子！”九尾霍然低低怒吼一声，向前一步道，“这些人类不值得你如此——你本不属此地，强行干涉已让你置身‘法则’的影响之中——你会后悔！”
　　“或许吧。”一护移回目光，毫不回避地直视着九尾，“但我现在要打倒你！”
　　“你没有机会了！外来者！”九尾低声咆哮。
　　“你以为，‘法则’会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任意干涉这个世界而不受这个世界规则的牵绊么？”
　　“——什么！？”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突然遍布了一护全身，正是每次将他强行带离到、不停地从一个时空另一个时空的那股力量，然而这一次又有所不同，他说不清是什么样的不同，那像是整个空间一瞬间都兴起了某种改变，让他心中涌起不安，他近乎惊慌地挥动天锁斩月，想摆脱这种力量。
　　“不行——我还不能——”
　　然而夜空中打开常人所不能目见的黑洞，少年最后的话语被吞没其中。
　　这算什么啊！？
　　从没有过如此窝囊战斗经历的一护在最后如是想。
　　那些地面上聚集在一起的珍珠色灵魂都还仰着头，静默地看着无论在生者还是死者眼里都已经空无一物的夜空。

　　所以说草莓君，多管闲事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谁让就算你是主角，但那是在Bleach里而这里是Naruto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马上，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了。

　　在木叶的众忍者眼中看来，九尾只是莫名其妙地两次在挥下巨臂攻击时被不知名的力量阻止，后退了两步，然后就半立在原地，再无异动。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忍者们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只观望了一刹那——
　　“影傀儡•反杀之术！”
　　火光照映下九尾散乱在几个方向的影子突然都从地上立起来，与本体一样巨大的身影向九尾扑了上去，用身体在半空中互相撞击、用爪子互相撕打，一时与九尾抵斗在一起。不远处一块废墟石块之上，单膝半跪的奈良鹿久双手结印，眼神坚毅。
　　然而九尾实力毕竟并非几个影傀儡可比，不出片刻几个影子就难以支持，左支右绌。
　　“超倍化之术！”
　　巨大的红色身影自战场间膨胀而起，秋道丁座几步上前，抵住了九尾的双爪，与九尾扭打起来。
　　有了秋道丁座的加入，一边倒的战局又慢慢移向持平，九尾一边与秋道僵持还要一边防备着边上几个影子，对抗中两者的位置渐渐转动……
　　“火遁•火龙炎弹！”
　　秋道丁座大吼一声扣紧了九尾，挟着冲天的热浪与亮光，火龙在九尾的邪瞳中越放越大——
　　就在那火龙即将舔上九尾身体的一刹那，九尾双臂用力一挣，秋道胸口出现几道深深的伤痕，飙飞着血花飞了出去，九尾挥臂将身边几个影傀儡打散，回头冲着火龙就是一个查克拉弹喷了出去。
　　秋道丁座的身体在坠落的过程中逐渐变回原来的大小，奈良鹿久捂住胸口一口血吐在地上，查克拉弹与火龙在半空中声势惊人地相撞，发出巨响与强光，然后互相湮灭，火光散尽后却露出其后两个箭一般疾冲上来的小小身影。
　　眨眼间冲到九尾脚下，当先的黑发身影双目一赤，然后一晃后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九尾头顶，手一挥，一个巨大卷轴在身后展开，九尾怒吼着抬手去抓，另一个银发蒙面的少年却已迅速结印，一手执以雷电，抢先一跃跃上了九尾手臂，将祭出雷电的手刺入九尾臂中，沿着九尾前臂向上疾奔，一路在九尾前臂上划开一道长长伤口，成功令吃痛的九尾半途而止了抓向黑发少年的动作。无论九尾怎样大幅度全力挥甩手臂，少年都有办法在九尾臂上左奔右绕地保持平衡。
　　银发少年沿着九尾前臂一直冲到九尾背上，收起雷电，一边奔跑着躲避九尾呼啸着扫上来的尾巴，一边用鲜血在九尾背上环着圈儿飞速写下一个个咒符文字，而黑发少年则从卷轴中召唤出一个个不知什么材质的一臂长的乌色棒状物，一跃而起，从空中按照某种规律依次插在九尾背上，与银发少年写下的咒文互相配合。九尾向四处不停地剧烈甩动着身体，九条尾巴带着劲风一次又一次掠过脊背，可就是拿那身手灵活的两人，特别是犹如鬼魅，带着巨大卷轴还要不断召唤棒状物体，却丝毫不影响行动灵活性的黑发少年无可奈何。
　　九尾停下动作，急躁地向天咆哮一声，然后身上猛地窜起足有丈余高的火红查克拉。银发少年用血写下的字在查克拉中瞬间被蒸发得残缺不全，正在半空中就要落回九尾背上的黑发少年见机得快，丢下一根乌棒后在上面一踩，一个借力翻身向外落下，一边回头喊道：“卡卡西！”
　　如火焰般窜起的查克拉扑面而来，旗木卡卡西本能地伸手挡了挡，然而只不过一瞬间就已经感到那查克拉如真正火焰般，令人一刻也无法忍受地灼烧着他全身皮肤，甚至乃至直接灼烧着他身体内的查克拉。
　　他不得已，立刻选了一个不易被攻击的角度，一个后空翻，跟着黑发少年从九尾身上一跃而下。
　　两人一起落在离九尾不远处的地上，眼看着被黑发少年插进九尾身体的乌黑棒状物体一根根自九尾背上脱落，掀起护额的银发少年两只眼睛几乎一样红，刚才那个封印式如果能成功，至少能暂时封印九尾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力量。他咬咬牙，身子一动还要上前，却被身旁黑发少年一把拉住，低声呵斥道：“卡卡西！暂时先撤退！”
　　卡卡西回头看去，宇智波止水一手拉着他，一手却捂在自己腰侧，牙关微咬，苍白的脸上有一些汗水，身上传来不淡的铁腥味，想是伤口又裂开了，他虽有不甘，却知道止水是对的，已经错过了刚才的大好机会，此时敌我力量悬殊，特别是在止水如此伤势情况下，的确该先撤退再从长计议，睚眦欲裂地再次看了九尾一眼，他打算与止水撤离。
　　就在这时，一个金色身影突然自不远处升起——
　　“四代大人！”
　　“是四代大人！”
　　“总算出现了！”
　　“四代大人！”
　　波风水门站立在□□文太小山般的身体背上，白袍与金发在风中静静飞扬，如玉般的脸上神情镇静，他就是强大本身，一出现，就带给所有人以信心与希望。
　　“老师！”
　　“四代大人来了！”所有人振奋起来，斗志重新充满身体。秋道与奈良从地上站起来，遥遥望向远方的年轻火影，三代静静矗立在火光中，脸上的每一道沟壑都深深刻入经年。
　　卡卡西与止水对视一眼，一起撤出九尾攻击范围。
　　“第三、第四、第五小队，辅助四代大人！”银发少年浦一站定，就立刻挥臂下令道。
　　“是！”
　　无数的暗部不知从何处掠出，无声无息地飞身而上，在战场上有如深入敌方的毒牙。
　　卡卡西与止水默默看着他们迅速分散开来，没入血与火的战场中：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