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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罪 心砰砰直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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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恋人。”
换作旁人，说谎总会有个铺垫，但张未卜不一样，脸不红心不跳，语气自然像在陈述事实。正当谁都没说话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常沐吟走过去打开门。
从眼前一直到天际，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连树木被镀上金边。冷冽的风扑面而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门外——
空无一人。
这可是四十五米的瞭望塔，没有人类可以做到，敲了门以后瞬间消失。
“是风吗？”
“八级大风才可能发出这种响动，按你的体型来说根本站不稳，鬼魂啊妖怪啊之类的可能性更大，也许某种东西正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你，比如门框上方。”
心砰砰直跳，常沐吟缓缓抬起头。
视线没有落点，说明头顶什么都没有，张未卜继续道，“我们所处的木屋是悬空的，也可能就趴在地板下面。”
见常沐吟真的出门在找，张未卜道，“别找了，白费力气。”副本的初始阶段，是制造心理压力黄金时间，异常越多反而越安全，即使出去找，也不可能找到任何东西。
常沐吟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了？”
“西南四十五度，废弃观景台，有白烟。”
张未卜用望远镜看向远处。
成排密布的松树，树杈稀疏的地方一阵青烟飘过，焦距手轮往外旋转，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半开阔的林间凹地，五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留出一块空地，正中间燃烧着篝火。
是别的玩家，头灯、专业的冲锋衣，身旁竖着三脚架、树上绑着红外相机，装备齐全，看样子扮演的角色不是普通游客。
“对于森林来说，这里太安静了不是吗？”树林里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任何活物制造出的声音，只有一阵一阵风，吹动树叶，哗哗哗、哗哗哗，令人窒息的死寂。
“安静的环境，更适合睡觉。”
“……”
夜晚，
张未卜躺在床上梳理线索。
他可以回忆起，日志里的每一个字。
前面都是，正常瞭望，一切正常。
直到七月份。
——
7月1日晴
门外传来敲门声，开门却什么都没看见，我想可能是风声。
7月5日雨
这几天森林里时常传来呼救声，是女人、或者是小孩？
调度中心说，让我别信听到的任何声音。
我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门外依旧有敲门声。
7月19日雨
无线电信号极差，联系不上中心，指针疯狂乱转。
发光的眼睛，在监视我，它们在监视着我。
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7月25日雨
那双眼睛越来越清晰。
7月28日
来不及了，无法逃出
不要相信任何人，
救救我！
我不想死。
7月29日
快齐了，就差最后一个。
最后一页画着一只血红的眼睛。
“官方明确警告别信听到的任何声音，说明已知此地存在危险，但不让瞭望员撤离、也不派人来救援，说明官方不可信。”张未卜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推断，但获得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咚咚咚，三下，又咚咚咚。
门外传来声音。
一步一步悄悄靠近，隔着门板有呼吸声。
瞭望塔唯一的通道是一条Z字形垂直楼梯，爬完以后确实会发出急促的呼吸，与第一次只有敲门声，门外没有任何呼吸声不同
这次是真有人上来了，是活人。
首次参加副本的玩家，在孤立无援的地方见到同伴，都会下意识将对方视为盟友，这是同类依赖心理。但张未卜不一样，他相信无利不起早，大晚上主动找上门，来者目的性极强。
“有什么事？”
“太好了，我看到瞭望塔有光，就想着这里可能有人。”
是女人的声音，不知是NPC还是玩家。
“你可以在塔底的工具房休息，天亮以后离开。”
“请问你也是玩家吗？”
张未卜没有回答，女生继续急切道，“我叫邓琳，扮演的角色进山是为了拍摄视频，不小心和男友走散了……人多聚集在一起更安全，也可以一起想通关对策。”
他并不趋向于和陌生人抱团，风险远大于好处，但这人软弱好拿捏，处于可控范围内，是试错换取信息的最佳工具，送上门不用白不用。
“一切听从我的指挥，我可以开门保证你的安全。”
张未卜说着开门，女人怕被关在外面，进屋连连点头。
“啊啊啊啊有鬼啊，有鬼啊——！！！”
树丛中传来尖叫声。
邓琳脸上血色全无，连嘴唇都泛白了。
“是你刚才说的男友？”
“树林里有怪物，树林里真的有怪物！”她已经被吓傻了，无法正常交流。
张未卜按下无线电电台的讲话键，“调度中心，这里是瞭望台……”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停了。
扬声器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底噪，屏幕上信号强度是空的。
“天线被破坏了。”张未卜心想。
“树林里有什么？”
夜视望眼镜循着求救声方向看去，茂密的树叶将视野挡完，只能听到痛苦的嘶吼声，常沐吟道，“看不见，先想办法修好天线，工具房有耗材吗？”
“不会有，按逻辑来说需要什么，什么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你没发现吗？一刻钟上报和损毁的天线都在逼我们晚上前往树林。”
“地图。”
“什、什么。”
看邓琳的样子就没有打开过背上的包。张未卜从她包中找到地图，记下路线，“我们现在就前往科考队所处营地，抄近路会途径你男友尖叫的地方，说不定会看到他的尸体，需要你保持冷静。”
邓琳浑身发抖，强烈抗拒再回到森林。
“瞭望塔位于森林制高点，相当于活靶子，一个人待在这里更危险。”
树林里的路没有步行轨迹，本来就不明显，到了夜晚更是分不清方向，再加上他们走的都是小路，杂草有半个人高。张未卜脖子上挂着邓琳的相机，一路走一路拍。
手电筒射出的光呈圆形，框住视野，远处的林隙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仿佛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钻出来。
光撞进一双发亮的眼睛，邓琳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张未卜捂住耳朵回头，几只野猪正埋着头在地上拱食。
邓琳踉跄着后退，差点被树枝绊倒，张未卜反而靠近观察，野猪慢悠悠抬起头，鬃毛沾着猩红的液体，牙齿不断撕咬着碎肉。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往上移，树枝盘亘交错，向着天空伸展，树枝上挂着熟悉的皮夹克。
恐惧到极点是发不出声音的，就像嘴里含了一口水，喉咙不断蠕动，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张未卜正在拍尸体，照相机的闪光灯一闪，照亮了身前的树林！
“我们被监视了，三点钟方向，第五棵树后。”
刚好在照相机闪光灯能照到的位置。
望过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了。
张未卜做手势让身后的人‘关电筒’，邓琳正处于极度惊恐的状态，声音带着哭腔，“没有光我们会死的，和他一样会死的……”“别担心，有我在。”说着常沐吟关掉了她的手电。
看不见，听觉反而更敏锐，张未卜用耳朵听声辨位，没有呼吸声，没有鞋底踩过枯枝碎叶的声音，没有身体蹭过树干的摩擦声。没有跑动，还在附近！
脑中飞速三维建图，他屏住呼吸，紧绷全身肌肉，盲绕到常沐吟报点的侧后方，手掌平伸向前感应，如果有什么东西在，会有轻微的空气流动感。
气流从上方斜着往下压过来。
在树上！
“开灯，快开灯！有什么碰到我肩膀了！”
电光火石之间，张未卜扑上去，却抓了一把冷空气，压在头顶的‘重量’瞬间没了。与此同时，一束光从左边打过来，照亮四面八方，眼睛重新适应光明的环境。
“又怎么了？”
“树叶。”
回答的是常沐吟。
张未卜一个头两个大，“我强烈建议你去做脱敏训练，多适应几次。”对着常沐吟继续道，“刚才看见的是什么？”
“红色的光点，也许是眼睛。”
常沐吟帮邓琳摘掉肩膀上的叶片，“上面有血。”
“很好，这说明未知物至少有两个，而且还有智慧。”一个负责在树上盯梢，另一个或者多个，负责在尸体旁活动，还会彼此打掩护。
继续走了几十分钟。
木柴噼里啪啦，火舌在空中飞舞，张未卜蹲下，篝火周围鞋印一路延伸，帐篷缝隙透出窥视的眼睛。
就在这时。
“滚开，这里不欢迎你们！”举着步枪的壮汉先发制人，从帐篷里出来，着装相似的几个人紧随其后，成排压过来。
看到枪，张未卜眼神亮了一下，随即举起双手投降，“我们没有恶意。”
“我管你们有没有恶意。”
邓琳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打转，“你们也是玩家吧，我也是玩家啊，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
“我是可以向外发送求救信号的瞭望员，是能带你们出去的关键人物，你也发现了吧，这片林子里有什么不对劲。”张未卜和他对视着，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
“有无线电就可以发送信号。”
张未卜扫视一圈营地，只有壮汉开口，其他人纷纷默认，全程不说话。这是一个小团体，壮汉是领头者，且非常排外。
“你们有几个人？”
一声枪响，子弹射在他脚边的岩石上。
“不觉得奇怪吗？你们有六个人。”
又是一发子弹射在脚边，如果再不走，下一枪就要射在他脚上了。
“你们开来的车，最多坐五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