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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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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者也会受伤，也会死吗？还是说只是一串代码？”
血从伤口边缘微微渗出来，顺着箭杆一滴滴落在地上。
监管者没有呼痛，机器般维持射箭姿势，握着弓的手准头下移，弓弦再次被勒成紧绷的银线。
射出去的箭再次被看不见的玻璃阻挡，诡异地弹回到了原点！
监管者再次被自己的箭击中。
箭头深深插入腹部，手中的弓像素化消散。素洁的白袍、衣袂翻飞，轻盈地坠落，重重摔在祭坛。
监管者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汩汩地往外流淌，“为什么？”
“多亏了系统，派你来追杀我。”
他阅读墓志时就发现自己在不断兜圈子，明明是沿着直线走，却总会回到原点，读到一模一样的墓志，就像是鬼打墙，不用想都知道是系统搞的鬼。
张未卜一步一步登上台阶。
“主神？”毫无起伏的声音。
“你们的系统是什么自恋狂吗？一台机器还给自己美化名称。”张未卜不屑地“切“了一声。
“临死之前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们的系统为了省算力，把地图边缘的空间折叠了，我借用了一段空间，然后站在了正确的位置。你可以理解成系统创造了一片海洋，我只是从里面挖了一勺。”
张未卜一边说话吸引对方注意力，一边伸手去触碰，他需要碰到监管者建立信息桥。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却被一只染了血的手握住了手腕。
监管者抬起头。
离得如此之近，一眼望进兜帽，却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随着血液的流逝，黑暗如浓雾化开。
监管者终于消耗完仅剩的力气，握紧张未卜的手脱落，坠向地面。
兜帽缓缓滑落，金发如瀑顺着肩颈蜿蜒而下，阳光穿过间隙，轻轻落在他的脸上，融化了海蓝的眼睛，清丽温柔像是一幅莫奈的油画，悠远而朦胧。
……
“你们的脸也不用露出来，设计成这样毫无必要，浪费算力。”系统竟然把大量资源浪费在一张没用的脸上，如果他是系统，绝不会给工具人堆这种毫无意义装饰，而是把算力全部压在工具人的战力上。
张未卜擦干净沾染到手上的血。
像素点自监管者周围扩散、闪烁跳跃。手指快速敲入信息嫁接代码。屏幕里炸开了数字流。
UUID：……
STATUS：???????????ERROR
???????????ERROR
ERROR
不好！
身份ID是自毁式的。
一旦检测到外来读取，会连带着他一起信息湮灭。
张未卜立刻放弃planA，花了几秒重新冷静下来。
不能偷、不能抢、不能复制，但他也不能再用Null的身份ID继续活动。
既然如此。
“唉，我们是彻底捆绑在一起了。”
张未卜不能碰监管者的权限，只能选择修改区域识别状态，换句话说他现在和监管者成为了共生体，系统会把他当成监管者的一部分。
Null的身份ID相当于直接从地图上消失，而“Null每多活一小时，全服随机100名玩家死亡”的规则也自然会失效。
肾上腺激素消退后，极端的疲惫袭来，张未卜感觉到小腿灼烧的疼痛，他脚不停歇走了十几个小时。坐在祭坛边，骂了口脏话，一拳捶在地上。
张未卜看着祭坛上的‘尸体’，被箭射中的伤口仍在出血，“拖油瓶就算了，还是个想杀他的拖油瓶”要不是他一死他就会造成一百位玩家死亡，他连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在他身上。
张未卜轻触箭杆，读取箭的运行参数。
趁空间折叠还没有消失，张未卜紧急调用，箭身开始像素化、变得透明，被空间慢慢中和。
……
张未卜席地而眠四小时，就起来守在监管者旁边，随时准备把他敲晕过去。
他敢肯定，他醒来后的第一优先级就是杀他。
指尖极轻的颤了一下。
张未卜举起石头调整角度，确保在不伤害性命的情况下将人砸晕。
监管者眼皮颤动，慢慢地睁开。
“早上好，恐怕你还得再睡一会儿。”
直到他找到摧毁系统的办法。
“要不你先站起来，这样砸后脑勺方便。”
“……”
“我也是为了你的小命着想，打错地方你就死了。”
监管者没有理会，环视周围一圈，视线最终落在张未卜身上。
“你是谁？”
张未卜并没有因为危机解除而庆幸，保持着十足的警惕，怎么会出现监管者失忆这种低级巧合。
“主神”
“权限”
“任务”
“Null”
张未卜看似随口说话，眼睛却紧紧追随着对方的反应。
“你胸口和腹部的伤，是你自己造成的。”
“什么？”
监管者看向缠绕在胸口、腹部的绷带，上面浸满了鲜血，伤口处传来剧烈地疼痛，像有跟烧红的棍子插在肉里。
张未卜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的茫然和慌乱不似作假。
“这也太巧了吧，还是想等我放松警惕再杀了我？”
监管者平静地注视着他。
“为什么要杀你？”
“我不相信巧合。”
如果是以前他不会把定时炸弹放在身边，但现在他们绑定在一起了，他不想走哪里还要抱着或者背着一具昏迷的尸体。
“敢骗我，我就让你从活的工具变成数据碎片。”
……
“简而言之，有一个坏人在追杀我们，你有办法可以让我们躲开追杀。”
监管者茫然地瞪大眼睛，然后一脸迷惑地摊开双手。
“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刻在本能里的东西，就像一把可以开启宝箱的钥匙。”张未卜循循善诱。
就在他等得不耐烦想另寻办法的时候，监管者抬起了手。
指尖轻触自己眉心——
长发瞬间漫天飞舞，银色的线条自眉心漾开，面板浮现在空气中。
下一秒，他的屏幕里刷新出一行信息：
【ID：ADMIN-01/常沐吟】
【绑定中……】
【主动授权。】
【已获得执刑官临时权限】
“看来你比监管者职位更高啊，难怪和系统本体牵扯这么深。”
直到现在张未卜才放下戒备，暂时相信常沐吟是真失忆。
“你好常沐吟，我是张未卜，相信我们两个会合作愉快的。”
他握了握他的手。
就在这时，张未卜眼前出现一个弹窗。
【强制副本】
【入站倒计时：20min】
上次他跳过新手副本，直接触发全服追杀，靠着常沐吟才勉强脱身，他不想带着定时炸弹再次被全服追杀，系统现在找不到他，但一旦入侵修改程序，立刻会暴露位置。
“不过，进副本也并不意味着死局。”玩家身体强化、拥有的武器，凭主城现有的存在无法被制造，说明是从副本中获得的，副本中会有对系统造成威胁的存在吗？
而且那句话是谁留下的，为什么会说一切都藏在副本代码中？
……
世界频道
【监管者和玩家大混战你看见了吗？】
【一直喊着Nul救世主什么的……不是去杀死Null吗？】
【还真有人信了Null的鬼话？去蹚这蹚浑水干什么，这就是下场，协助Null玩家要么被抹杀，要么被关进监禁空间。】
张未卜利用权限修改了外貌，此刻和常沐吟坐在候车厅的椅子上，听着同样等待副本开启的玩家闲聊。
【即将发车，请前往入站口。】
每条轨道都悬浮着列车，站台边缘有黑袍监管者维持着秩序。
人群纷纷赶往自己的副本，列车缓缓行驶。
速度慢下来，车门滑开，外面是纯白的光，什么都看不见，刺得眼睛生疼。
【副本：原罪】
【直面内心的原罪，只会被洪水吞噬。】
【等级：D级（危险）】
【类型：生存恐怖】
紧接着，耳边响起旁白：
你被原来的工作辞退了，好在重新应聘成功，成为了一名消防瞭望员。
你被调派到半开发森林公园，这里几年前发生过游客失踪事件，官方对外宣称迷路坠崖，真相被掩盖起来。当你在瞭望塔安顿下来，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萦绕在心头。
等张未卜再次睁开眼睛，已经置身于一间木屋。
木屋里面有床、有桌子，桌上摆着望远镜、电筒，还有无线电，张未卜在屋内搜寻了一圈，找到上一位瞭望员留下来的日志，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刚翻完，任务栏就弹出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你可以昂首挺胸，可以目空一切，踩碎别人的尊严，你就能站到最后，做出正确的选择，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真理。】
【主线任务：扛起重任，不负使命，成为一名合格的瞭望员。】
【强制任务：作为瞭望员，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你需要每隔一刻钟打电话报告一次。】
“我不是来当报时机器人的。”张未卜在心里道。
“借你权限一用，我要修改任务。”
常沐吟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规则是铁律，无法修改。”
不是任务而是规则。
张未卜思考这句话，并进行理解。
系统是应用层的话，那么规则就属于物理层。就像是做蛋糕，配方就是规则，将蛋糕放进烤箱是启动副本，副本一旦启动，就不能再把成型的蛋糕换个配方，连系统也不行。
“你这是选择性失忆？”
“你觉得呢？”
真失忆的人不会知道自己是不是“选择性失忆”。
“你是真失忆，不过你为什么知道任务是规则的一部分？”
常沐吟淡淡道，“我们不像是可以合作的关系，不如你猜猜，我还记得什么。”
“记得呼吸。”
人失忆了照样会呼吸，这不是记得，是自带。
张未卜反应很快，没有自乱阵脚被套进去。
“确实不是合作，因为我们是更加亲密的关系。”
“更加亲密的关系？”
常沐吟放下望远镜，微微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