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高远、魔术与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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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
工作日的游乐园依旧热闹，大人手里握着小孩的手，小孩手里握着气球的脚，顶上似积了一片绚烂的云层，在光亮路灯的照射下透着澄澈的光彩。
理子感叹了一句，真不愧是幻想魔术团，吸引力还真是大呢。好吧，连自己都被他们的名气给吸引了，只是真庆幸巡演的时间与自己放假的时间一致，要特意请假来看魔术表演便不划算了。
离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
握着标注好座位的入场票，理子并不急着进场，只是慢慢地沿着稍显偏远的人工湖往会场走。
一盏一盏橘黄的温暖被擎起，四周有几许细虫飞舞。湖中央一片黑寂，往边缘扩散，有逐渐增多的细波浪光带，游动似鱼。难得有柳，千缕万缕沉寂于黑夜里，像小憩的鸟的长尾。
理子微微闭上了眼。风很小，但很舒服。可以嗅到远方隐蔽的花香。
这样的悠闲在看到前方一男子怀里物品散落一地时不得不结束。大多数人早已奔往会场，剩下的亦较少在这偏僻的地方散步。理子见只有零星几人在四周，叹了口气，缓步走过去。
是衣盒。理子合上一个掉在地上的盒子。色彩很斑斓，领上有卷大波浪蕾丝，应当是小丑服吧。
理子把衣盒放到男子面前时，男人忙不迭乎地道谢，“啊……不好意思呀这位小姐，你看我这么笨手笨脚的……”男子边说边把五个堆至鼻梁下的衣盒抬起。
理子看得担忧，“那个……需要帮忙吗？”
“诶？哈不用不用！”男子讪笑着往前走，“你看，我也不是那么没用吧？哇——”
理子有些无奈地看着五盒大山再次倒下，蹲下身去，“那个，我帮你捧两个盒子吧。反正我也要去会场。”
男子扶了扶滑下的眼镜，有些惊讶，“诶？”
“……你不是与幻想魔术团有关的工作人员吗？”理子的语气倒是平淡得近乎肯定。
“是、是的……”男子抬起盒堆，笑着道，“我是幻想魔术团的经理——高远，小姐是叫什么名字呢？”
——啊？经理？理子心里猛然扩散开了幻灭感，这个黑发黑眼身材普通样貌普通行动力普通的人是幻想魔术团的经理？！这是哪个四月一日的玩笑？
想归想，理子可完全不敢用脸部表情来表达这样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叫车前。”
到了表演时才终于松了口气。幸好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半吊子。而且，似乎高远先生除了有些迷糊外，工作还是做得挺出色的。因为就是这样子温文稍显懦弱的性格，处理团员间矛盾时还是挺有用的。总而言之，高远先生还是有好好工作的呀。
——以上出自放衣盒时，助手里美小姐所做的闲聊。
不过理子很快便抛弃掉这些无聊的思考了，幻想魔术团的表演精彩纷呈让人感叹不已。扑克牌、木偶、玻璃球、水缸、锁扣、逃脱、消失……在原来已为经典的魔术项目上添上了不少的新意与技巧，使节目屡屡出现爆点。
里美小姐穿着兔女郎的服饰，从后台欢快地走于前台报幕：“下面，有情我们幻想魔术团的团长——神山先生，为我们带来消失与出现的奇幻世界！”
在里美退回后台时，一群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小站台伴着神山出场。神山穿着斗篷似的黑披风，内里穿着一套西装，头戴魔术帽，右手持一根手杖，八字胡修得整齐服帖。
“大家，玩得尽兴吗——”这个四十岁的男人张开双臂，像是要迎接巨大的欢呼与掌声般面向观众，“但是，远远不够对吧——不要紧，让大家更加兴奋是我的职责！相信大家对瞬间移动都很感兴趣吧？觉得不可思议？呵呵，那只是小把戏，一瞬消失一瞬出现已经很普遍了！今天，让我们来见证一个更为美妙的奇迹！”
说着，神山走到了小站台前。白色的聚光灯灯光把他们拢在黑暗的焦点中。站台约长一米，呈等腰梯形，上底与两腰上围起了三面黑幕，黑幕上下绷紧，下底开放那面对着观众。站台的基座装饰了密密麻麻造型逼真的骷髅头，配上那黑幕倒有几分诡异之感。
“大家别看这个站台简单，实际上，这是一台神奇的机器——对，正是科幻片里的时空转换器！它可以让站到上面的人，转移到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大家别笑，很快就会明白它的功能了！首先，得找一位志愿者才行——好，这位小姐，对，这位小姐，麻烦您上来一下！大家，给点掌声鼓励她！”
理子坐在台下，看着在众人排山倒海的掌声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跑上舞台的黑发小姐，心中暗暗笑道：唉，又是一个当托儿的……
“您好，这位小姐。”神山绅士地把观众请到小站台前，“请问小姐的名字是？”
观众抓着麦克风有些紧张地说道：“我姓高杉。”
“好的，高杉小姐。请问刚才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高杉有些迟疑地说，“大概，明白吧。“
“哈哈！大概！”神山笑着让高杉站到站台中央，问道，“知道你现在站着的是什么吗？”
“……时空……转换器？”
“没错！那么，你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神山放下手杖。
“那个……我会消失？”麦克风被神山移开了观众的口。
“啊哈，不止消失那么简单！你将会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逗留！”神山双手搓了搓，“唰”地甩出一块大白布，然后朝站台上的观众笑着问，“准备好了吗？”
观众高杉被吓了一跳，“什……什么？”
神山站在站台右翼处，双手高举白布，正好将高杉的全身挡住，他口中喊道，“三！二！一！转移！”
白布拉下的一刹，观众们惊愕地发现，那面积不变的等腰梯形上，赫然消失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底下马上传来癫狂的呼声与掌声。
“哎呀，大家这么简单就兴奋了，实在是不应该啊！”神山放下白布，执回手杖，慢慢向前走。聚光灯一直跟着他移动，“虽然，以我的能力可以很简单地把高杉小姐从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唤回来，但是那样子太无趣了！我没做那个无聊事的兴趣！所以我，准备了一个好东西——”
舞台后面骤然清楚起来，可以看见，在工作人员把站台推入右方后台时，左边正推出一个两米多高的、竖起的矩形红黑木箱。
“嗯，就是它了。”神山用手杖支开了木箱那正对着观众、竖起状的正门，又问道，“哪位观众上来检查一下木箱？”
理子心里有些奇怪。这前半段的表演，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听过……哪里呢？是因为消失与出现的魔术异曲同工之处太多的缘故吗？但似乎又不是这样子……
理子半带疑惑，抱着“反正找的人又是当托儿的”的心态举起了手。
神山大略看了眼前方，手杖抬起，直指往理子的方向。
“坐在边边这位小姐——对，是你。愿意上来检查吗？”
理子一愣。唔，就这么有自信不会被我检查出机关什么的吗？我倒是不介意做这事。
理子小心站起，走到舞台上。在走近木箱时理子清楚地看见神山对着自己点头微笑。
……不会是对我向高远先生出手相助所作的道谢吧……
理子走到木箱前，绕着木箱走了一圈，并仔细敲敲看看木箱外是否有机关。她甚至有意识地走进木箱中敲敲五面木板。箱内是光滑的实木，沉浸于大片灰色中。
“怎么样这位观众，把你检查得到的结果大声宣告给在场各位吧！”神山把麦克风递给又绕了木箱一圈的理子，眼中浮动着奇异的光芒。
……好吧。理子接过麦克风，说了一句很像当托儿的话：“就我所检查得到的而言，这个木箱没有机关。”
“谢谢这位观众的帮助！那么，请站在这边来！”神山把理子引向舞台边缘，又站到木箱旁，“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神山用手杖关上了木箱的门，各方聚光灯都集中在木箱上，背景响起了紧张激昂的音乐，“咚咚咚咚咚咚咚”，就像在场所有观众的心跳声一般。
这时，门动了！
随着烟雾与喜庆乐一瞬的爆发，高杉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推门从木箱内走出！
“哇喔——”场下观众发出排山倒海的赞叹与欢呼，铺天盖地的掌声甚至掩盖了高昂的喇叭乐曲。
神山牵起一面兴奋的高杉往舞台前方走去，聚光灯随着他们的身影移动。
“谢谢大家的观看。”这位刚出色地完成了一个魔术的幻想魔术团团长绅士地鞠了个躬，“接下来请继续欣赏我们为大家所带来的——本团的招牌魔术——活生生的人偶！”
兴奋是一枚核弹，炸开时让放射性物质塞满了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在漫天热烈中，没有谁察觉到站在舞台边缘的理子，那张匿于黑暗里，苍白的脸。除了一个人。
“怎么了车前小姐？表演结束了哦，你可以下去啦！”高远奇怪地走到理子身旁，对于理子一直呆在原地的行为感到不解，“车前小姐？”
高远试着去碰碰理子的胳膊，刚碰到那片肌肤却被理子重重地甩开了。
“……那个……”高远尴尬地把手停在半空中。
理子静默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望向高远，低低道了声：“对不起高远先生。我先走了。”
“啊……”高远无奈地看着走下台的理子，慢慢地，放下了手。镜片背后的双眸，流露出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高远、魔术与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