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五章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李檬恩的情 ...

  •   这么着急地开庭,不知道是不是对面突然想起来李檬恩要成年这件事,按捺不住了。

      傅奶奶收到开庭传票那天是9月27日,也就是说9月30日就要开庭。不知道是法院效率加快的原因,还是因为李檬恩的父亲、禹修明先生的间接原因,通常需要三个月的开庭审理居然落在李燕安去世的第94天。

      总是因为对方对时间的算无遗策,让这边有很多这样啼笑皆非的时刻。傅辛荷纳闷,是否从商人家什么时候都精于算计呢?
      禹修然看到了傅奶奶那种气笑了的表情,好像知道傅奶奶在想什么。非常尴尬地解释说:“我也是想不通的哈,我也无法理解。”

      傅奶奶不想误伤禹修然,摇摇头笑了笑,说:“没有说你,我想的是柳律师该到了,他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柳律师在之前,也就是李檬恩未成年这段时间,为了避免生父作为法定监护人对孩子的财产进行管理和处分,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没想到他会拿抚养权说事。
      不过柳律师也有准备,拿出李檬恩的心理疾病就诊记录可以延迟开庭,只要能推迟到10月10日后,就可以让对方所争夺的抚养权案件变成“裁定驳回变更抚养权的诉讼请求”。因为檬恩成年后,法律上就不再需要抚养权,起诉的法律基础消失,李檬恩就可以按自己的想法选择和谁在一起生活。这样属于诉讼的自然终结,而非法院宣判结果,但是的确可以解决傅辛荷和李檬恩的困境。

      随着李檬恩成年,之前的遗留问题——意定监护协议就可以生效,禹修明也无法阻止李檬恩和傅辛荷互为监护人。这样想来,其实问题已经不在李檬恩父亲那边了,真正的问题在于李檬恩,李檬恩想不想成为傅辛荷的意定监护人。换一个角度讲,李檬恩的情况如何解决,不在于双方律师的口诛笔伐,而在于她自己的一念之间。

      李檬恩搬到古镇已经两个星期,除了下楼吃饭几乎都在楼上。哪怕一楼网线拉好,书房整理好,也没见她下楼。她吃饭还吃得特别快,阿姨和傅奶奶可能还准备加一碗饭,她就默默把吃完的碗拿去厨房悄咪咪回二楼房间了。

      檬恩吃得不多,为此阿姨还怀疑自己的烧菜手艺。傅奶奶安慰说,“檬恩就是土生土长Y城人了,一定不是吃不习惯,是胃口不好。”

      阿姨还想到了办法,买菜之余经常买鲜切水果、果汁放冰箱。檬恩就像是小仓鼠一样,晚上大家都睡了就默默打开冰箱门觅食。檬恩的“阿莉埃蒂行为”被阿姨发现后,阿姨买菜时就更爱买点面包蛋糕什么的了。偶尔傅奶奶打开冰箱,直楞楞两包辣条摆着,都疑惑这玩意也需要放冰箱吗?然后吃晚饭时候问阿姨:“阿叶,那个红包包的辣味的,也要放冰箱冷藏吗?”

      阿姨顾左右而言他:“说明书没有讲要冷藏,但是我觉得冷藏好了更好吃。”
      旁边的李檬恩虽然还在扒饭,但是内心已经在笑了。

      其他的时候,除了禹修然来了主动去她房间,她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状态。
      好消息就是她认真吃药,坏消息就是吃药没有让她有什么肉眼可见的改观。

      禹修然之前就和檬恩提到过,你母亲和傅奶奶有过意定监护协议,当时她没有反驳,但是不知道她本人意愿如何,会不会为了母亲同意签署?傅奶奶不想施加给檬恩这样的压力,所以从来不提这件事。

      2015年9月30日,关于李檬恩抚养权的第一次开庭,柳律师及助理代理原告,李檬恩及傅奶奶都没有出席,被告方禹修明以及再婚妻子出席了,原告律师成功争取到李檬恩的心理评估和延期,但在法律地位上处于被动;被告方禹修明法定监护权优势明显,但暴露了“长期缺席”的事实问题。整体上被告方略占上风。

      “今天又为你的抚养权奔走”
      “你为什么就不能让人省心些,非要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住一起”
      “都要成年了,爷爷奶奶又不是不喜欢你,搬回来吧,不要和外人在一起住了……我们总往法院跑也不是个事”

      “实在不行,如果你不愿意回家,也可以把房子卖给爸爸,你卖给爸爸还是可以回去住的,一定会有一个房间永远属于你,毕竟你也是禹家的孩子。不要觉得我们小题大做,争取花明书院的房子是为了将来两个弟弟的学校方便,而且你妈都去世那么久了,死了主人以后房子都不好卖,给自己的爸爸哪里不好,你说对不对。”

      李檬恩是在手机上收到父亲的短信后,才知道今天法庭有一场关于自己抚养权的官司。

      除了今天,过去的很多消息都是这样,带着盛气凌人的挑衅,没完没了地发过来……一步步压垮檬恩,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拿起这个催命符一般的手机。

      檬恩再也受不了手机上这些没完没了的话,为什么明明有一些隔阂,但是在对方口中,一直都是檬恩无理取闹,不想放下?谁能痛痛快快地和原生家庭和解?而且凭什么惦记妈妈的东西,凭什么这么说她。

      “而且你妈都去世那么久了,死了主人以后房子都不好卖”
      “而且你妈都去世那么久了,死了主人以后房子都不好卖”
      “而且你妈都去世那么久了,死了主人以后房子都不好卖”

      就这一句话,一直在檬恩的脑子里剧烈刺激她的神经。檬恩PTSD了。
      檬恩不缺钱,也不缺住的地方,她缺的是母亲离开之后带走的重心,她没有找到生活的重心。

      她知道房子对母亲很重要。父母离婚的时候,母亲什么也没有要,就要了房子,因为房子就在工作的医院附近。母亲也知道檬恩想念最好的外语学院,这需要很多费用,于是努力工作,为女儿攒钱,希望以后的檬恩不需要用结婚的方式,就可以在城市有一个家。所以,对方以母亲的死为借口要收回房子,还诋毁母亲,她再也不能龟缩在低落的情绪里,她要开口,替母亲说话。

      檬恩回拨电话过去,对面接听,檬恩一字一句讲出来了:“你怎么不把妈妈换回来,你才是最应该去死的……”
      对面不知道为什么,又挂断了。

      檬恩根本没有把话说完,第一次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气到发抖,一急把手机砸到门口,门是虚掩的,手机直接穿出去滑下楼梯,掉到一楼。

      这个时候,柳律师刚刚从法庭回来,还和傅奶奶在讨论今天的宣判情况以及第二场官司的时间。手机在楼梯间里“叮铃当啷”掉到一楼,两个人都愣住了。今天的官司一直没有跟她讲,她怎么突然情绪波动这么大。

      傅奶奶上楼,发现檬恩又把门反锁了,只能在门口担心地问:“怎么啦小恩,是身体不舒服吗?”
      “小恩,奶奶在外面,要不要开门,我进来帮你看看?”
      “小恩?”
      傅奶奶其实没有说太深地安慰人的话,但是语气一次比一次软。檬恩不能让老人家难受,于是强撑着身体靠近门口,想说什么,可是真的好难过,除了呜咽也没有说,只是不想让她听见自己的抽泣就很用力了。

      反锁好房间门,确认了奶奶不可能推门进来,檬恩才离开门口去在床上哭,为什么就这么难呢,为什么就是处理不好这些关系,没有力气对抗,只能逃避,可是越逃避对方带来的压力越大越汹涌,没完没了……

      傅奶奶没能叫开门,只能想着晚饭后看看她什么情况,可是晚饭她也没有下来。想给禹修然打电话,但是大晚上她赶过来也不太方便,最后只能把饭菜放在檬恩门口嘱咐她尽量吃一点。

      第二天檬恩依旧没有开门,甚至房间门口的饭菜一动不动,唯一的好消息是能听到一点房间里面的声音,于是阿姨和奶奶正常在饭点给她送饭,同时也给了禹修然打电话,但是她明天晚上才能赶回来。一整天两个人都好担心,但是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第三天早上奶奶真的没办法了,把社区里几个老邻居家的孩子喊了过来。
      过来的是两个男生,薛奶奶家的孙子薛言衡和薛言衡的发小杨慕,国庆节假期在家写论文。
      阿姨去喊的时候,美其名曰说想让他们去检查傅奶奶的血压,于是两个男生就一起过来了。药箱搬过来,奶奶才说其实是想让他们看看檬恩的情况。

      但是檬恩没有开门,薛言衡和杨慕合计,可以从一楼后院翻到二楼的露台。刚刚好家里有一个梯子,前段时间阿姨用来打扫天花板的。
      薛言衡爬梯子,杨慕和阿姨扶着。担心爬到二楼被檬恩发现连露台也锁了,所以三个人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弄出声音。

      薛言衡到了二楼露台,轻巧跳下围栏,发现露台门关着,窗帘拉上了,好消息是露台门没有上锁。
      薛言衡紧张兮兮地推开露台门,就看见檬恩麻木地坐在床边的角落,抱着母亲的遗物,面无表情。一点都没有像阿姨形容的那么十万火急。薛言衡还在想怎么安慰李檬恩,可是她哭得有一些麻木了,完全没有什么力气,于是薛言衡就直接把她抱下楼了。

      除了药箱,两个人没有带其他东西过来,只能请社区的医生给檬恩打葡萄糖。两个人还觉得没有帮上忙,然后一直在聊天,希望能给檬恩一些心理疏导,檬恩也没有理他们。

      奶奶不许檬恩上楼了,但她在一楼也不愿意吃晚饭。两个男孩就说,可能是葡萄糖的缘故,没有饿的感觉。然后一本正经地逗檬恩:“你请了长假,就要好好休息啊,不要自虐。你要是还是不舒服,我们带你出去骑车。”檬恩还是没有理他们。只是真的太吵了。

      小姨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风尘仆仆赶过来饭都没有吃。她一安慰,檬恩又忍不住掉眼泪。
      当天晚上,小姨陪檬恩一起睡觉,檬恩翻来覆去,睡眠障碍很严重,睡着了还会突然惊醒大喘气。黑暗中,禹修然也在担心,愈发确定第一件事就是带檬恩去医院。

      檬恩被情绪困住了。明明一直都在缝缝补补,可是很多时候总有人蠢到过来扯一个大口子,就像是眼瞎一样,檬恩不是那种向外释放的人,压力堆积在她心里,心理医生也很难让她完全表达自己的感受。但是能看指标,她各项数据都不太好。诊断的时候,檬恩听见医生或者别人的手机响,会有突然的紧张,很容易出现躯体化症状。但是很多身体检查和询问,能得知檬恩没有自残行为和伤害他人行为,而且她的压力不在于目前的家庭环境。在医院住院好像还会让她有一种“她的悲伤不正常”的感觉,所以还是决定开药带回家,但是嘱咐了禹修然多带她来医院进行心理治疗。

      那几天家里气氛好压抑,傅奶奶和柳律师以及小姨在愁官司。而檬恩几乎不下楼,和大家没什么交流。不主动吃药,睡眠不好,吃饭一天一顿甚至是两天一顿,脸色也差。禹修然只能监督她吃药,甚至办公吃住都在傅奶奶这里了。

      10月8日(距离李檬恩成年还有2天),关于李檬恩抚养权的第二次开庭:

      第二次开庭,因为檬恩那个意外摔下楼的手机,突然有了一些转机,柳律师很有信心。
      为了快刀斩乱麻,这一次傅奶奶也出席了。但是大家依旧不想给檬恩压力,于是10月8日,禹修然在傅奶奶出门之前,就把檬恩带到医院例行检查。

      但是,谁也没想到:禹修明居然到了医院把檬恩带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