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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杀机 刺杀行动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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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啸掠过,门外挂着的风铃随风轻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如百灵鸟般恣意歌唱,让人如身处林间享受着清新空气般,沁人心脾。
挺拔耸立的男人眉头微蹙,混身都消融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唯有面具下炯炯有神的眸光散发着些许微弱的光芒。时间飞快流逝,他则如磐石稳稳地站着巍然不动,但他并未因久久不被召见晾在外面而气恼怨怼,而是背着手气定神闲地等着,眉眼间也逐渐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心中已然对自己目前所处的境遇的缘故猜到一二。
就在他闭目养神时,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那位
暗使招招手,示意他可以进来了。
屋内空气比外头还要阴冷,阵阵凉风仿佛能穿透厚实的衣裳,直刺人骨髓一般,让人不由浑身紧绷起来。
昏暗无光的房间,唯有一道微弱的光芒自深处角落处传来,那是一盏残破不堪的灯盏歪歪扭扭地撇在桌案上,火苗微弱得几乎看不清,火焰跃起又消去,挣扎着,又渐渐暗淡下来,艰难地照清了桌案后的那道身影。
那人如一头沉睡的雄鹰般闭着眼,慵懒地躺在椅上,披着件厚重的灰色裘衣,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仿佛与这间黑蒙蒙的房间融为一体,冰冷而又神秘。
似有所感,他猛然张开眼,冷冷地直视着九栖君的眼眸,手里把玩着一个玉石所制成的酒杯,掌心摩挲着杯壁,声音低沉如垂暮老者般地说道:“你来了,九栖。”
“属下叩见门主大人。”
九栖君躬身状若恭敬地言道,他俯着身子,满是臣服的卑微状不敢有半点放肆。
“免了,”门主华湘摆了摆手,红晕的脸颊上泛起一丝不耐,声音却依旧平静而不带任何起伏,沙哑地说着,“这几年你潜藏在京城,所作所为吾也都十分清楚……”
闻言,九栖君额前细汗密布,心中咯吱一声骤响,他咬着嘴唇听着他继续说着,心中忐忑逐渐淡下去松了一口气。
“若非是你,那严防死守、森严至极的京城也无法如此轻易派人潜入,吾很满意,因而才让你回来一趟好好犒劳一番。”
边说着,他还轻咳了一声,一旁的暗使明白他的意思,立即端了个沉甸甸的木箱,小心翼翼地递给九栖君,还贴心地帮他启开来,顿时满箱闪闪发光的金银器皿显于眼前,让人心头一阵悸动。
“谢门主隆恩,属下定然会鞠躬尽瘁,誓死为森墨门赴汤蹈火,无有所畏。”九栖君又连连机械般地拱手行礼。
华湘扶着椅把手缓慢起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冠,伸手去过放在桌案上的酒壶,将空荡荡的酒杯再次倒满,不顾已然昏沉的脑袋还是猛灌了口,身子摇摇欲坠。
看到这番情况,饶是九栖君再迟钝也彻底明白自己之前为何被关在门外那般长的时间,想来他这位嗜酒如命的门主也才刚醒不久,这令他顿时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无语。
“九栖啊,坐下来跟我说说你这些年在京城的所见所闻吧,说起来我这些年栖居于南方偏远之地,闭塞无趣之所实在无甚意思。”门主华湘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凑近,拉着九栖君玄色衣袖,热络地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九栖君内心深处有些厌倦,但面上不敢显露分毫,还得露出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来配合对方,口上应道:“门主,属下在京城汲汲营营多载岁月,终于是熬出来一官半职,也看出来这看似稳定的朝廷如今早已暗流涌动,几方势力掀起一阵复一阵的浪潮,让旁观者无不瞠目感叹。”
“哦?”
华湘挑起眉来,露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倒了杯酒放在九栖君面前,好奇地问道:“你既然对朝廷了然于心,那我且问你对那位天纵奇才的二皇子如何看戴,他真如传闻中那般神乎其神、英姿勃勃吗?”
“属下有幸与那位见过见面,虽未深交,但依我观察其人绝非池中之物。”
“这样吗?”华湘苦恼地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道,“那就难办了,这要是是个庸才也还好,若如你所言那样,那就不能轻易任其成长了。”
话音落入九栖君耳畔,如惊雷般响彻心扉,他强自压制住内心震惊,干巴巴地笑了声,道:“门主,莫非……莫非您是打算让属下抹除了此人不成?”
“他挡了他不该挡的路,怪只能怪他出身帝王之家。还生得这般出色,受人敬仰,世家大族皆瞩目于他之上。”华湘迷离的眼神刹那间清醒不少,杀意愈演愈烈,狠戾的目光几乎凝成实质。
九栖君嗅出一股不对劲,沉思片刻,有所猜测地试探着问道:“门主,您是欲扶持某位皇子登基,才无法容下过于光芒耀眼的二皇子?”
灰衣笼罩住华湘消瘦的身躯,就如暗色弥漫在他脸庞般,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审视的目光上下刷过九栖君的周身,他沉默着,伸出修长苍白的左手,端起酒杯抿了口,轻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啊,九栖,你说的没错,我有意遣你相助大殿下成为九五至尊,你是我在京城最信得过的人,且有胆识,有才干。这些年来能在那鱼龙混杂、乱相迭出的京城出人头地,大皇子之后会设法帮你一把,助你平步青云。”
“那我该如何做?”九栖君垂下头来,恭敬地询问,“还请门主示下。”
华湘拨弄了下手指上佩戴发黑的戒指,唏嘘地叹了口气,笑了笑,缓缓柔声道:“九栖,你不必太过于有压力,你善谋略,只需设法拔出二皇子的羽翼,诸如邹家之流。逼不得已,真要对他本人下死手之时,还请你帮囚牛他们一把,便行。”
杀……杀皇子?
九栖君因他平淡的话语里隐藏的可怕信息深深一怔,不太赞同地抿唇道:“门主,这……这未免太过疯狂了,囚牛虽武艺高超,可也太过冒险,还请门主三思,莫要一时冲动坏了多年基业。”
华湘缓缓起身,走到九栖君椅子背后,脑袋慢慢靠近他的肩膀,如蛇般冷冷地盯着他道:“碍了路的统统得死,即便皇子又如何,何况此人的软肋弱点大殿下也与我提过。”
九栖君好奇地眯着眼,任由他再自己脖颈处如蛇吐信般低语,兀自镇定自若地倾听着:“不妨跟你说些有关此人常人不知的秘事,也好让你倒是有所准备,二皇子其实还有纳兰氏百年难得一遇的无垢灵体,这等秘事若非大殿下相告,我也无法得知。”
“何为无垢灵体?”
“简而言之乃阴阳之道,二皇子平日周身有极重的阳刚之气环绕,刀枪不入,难以杀之。唯满月之夜时阴气格外旺盛,此时阴阳相合,彼此抵消,方能杀之。”华湘详细地跟他解释了一下。
“所以……”九栖君若有所思地眨巴下眼镜,神情凝重起来,“您要我万不得已之时,有机会助囚牛他们于月圆之夜寻机会,弑杀二皇子。”
华湘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他该说的都说完,便又打起哈欠来,抿了口酒水后,阴冷的目光逐渐模糊起来,再度转化为醉生梦死的迷离恍惚,眼神浑浊不清。
正值明媚春日,京城群花丛生,艳丽夺目,整座城都如披了抹绚丽的霞光般美丽迷人。
芙月一大早起来,拉上霜绫就跑去书房里,趁着乔宵去外赴宴的空隙,悄悄地溜了进去翻找出一摞摞竹简书卷,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有关朝中众多大臣的情报信息。
芙月特意抽出几份关于九卿这类执掌大权者的讯息,翻开来,细细地一行行看着,不知不觉间因太过专注而眉头微微皱起来,心中思绪万千。
她多年随父兄常驻边塞,初回京城对朝堂群臣了解颇少,先前又因仅仅习武而不闻窗外事,对那些党派纷争模糊无知,这让她觉得宛如前路朦胧般难以掌控,因而才费力地潜入翻找些情况,好做准备应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麻烦。
眼下凭着对上一世的记忆,她依稀记得乔氏案后不久,自己远在寅州听到过些零零碎碎的信息,说是京城动荡层叠,朝堂上又发生过诸多事端,致使原来不受宁正帝重视的大皇子纳兰槿羽翼成熟,势头愈发强劲,皇帝病重后更是乱相迭出,夺嫡之争愈演愈烈。
她仔细观察了众多重臣情况,无一例外都与各个世家大族或多或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三公九卿这类极具权势、坐于高堂的上位者多半出自虞、邹二家,凭借己身步步攀上来的寒门子弟寥寥无几,但这种人也比世家中人更易拉拢,世家大族每一人皆听命于家主长老,牵一发而动全身,难以动摇立场。
外人兴许知晓她如今的想法会觉得很是荒诞可笑,嗤笑她区区一介女流之辈焉敢妄谈国事,甚至还欲插手皇嗣夺嫡这等国家大事,实在是太过自不量力了些。
但她却不得不如此多思多谋,因为她是真的亲身经历过皇位更替之际,暴戾无道的大皇子当道残害忠良,国力日渐衰退,外敌环伺,国之不国的危难状况好似犹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