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处 表面危机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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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惊，尤其是本想靠着这番言语博得皇帝歉意的乔宵，此刻更是神色茫然，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看着他。
宁正帝却毫不理会众人的惊异，继续说道：“太尉驭下无方，致使边关将士军饷短缺，又糊涂马虎，玉印都能轻易被窃，可见的确是年事已高，无力应对诸多繁杂政务。寡人素来体恤臣子，太尉既无力为繁重国事所累，不如即日起暂时免去太尉职务，安心修养，可好？”
这一番话让朝堂众臣都措手不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宁正帝这是打算借此事削去乔家过大的军权，而乔宵又岂不明白，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跪着恭敬地答道：“谢陛下关照，老臣愿回府颐养天年。”
宁正帝轻嗯了一声，道了句免礼后，就让他继续回人群里待着，他目光如炬地细细观察了群臣，短暂地盯了较前处一个白发苍苍的文官，眼底划过一道失望的痕迹。
接下来朝廷上也没有过多事需要讨论，稀稀疏疏的有些大臣汇报了些杂事后，早朝很快就到了尾声。
大臣们神情不一地退了朝，而与往日不同的是，先前许多凑在乔宵身边讨好的大臣们，今日却都不约而同地疏远开来，似是觉得对方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唯独卫兮鄞还是一如既往地在乔宵身侧同行，毫无顾忌。
二人沿着宫道往外并肩行走，乔宵黯然神伤地叹着气，心中尽是对失去兵权的可惜，但他心知现在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如若不是卫兮鄞竭力相助，他今日必然会因罗岩的陷害锒铛入狱，满门抄斩都不为过。思虑到这儿，他拍了拍少年瘦削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感激地道：“兮鄞啊，今日还真是多亏了你，叔父我也不知该如何报答。”
“叔父不必如此客气，”卫兮鄞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睛里充满温柔的光芒，像是回忆到了让他暖心的画面，轻笑着说道，“若非是你和阿月那时的出手相助，我大母早就死在那个潮湿的街头了，要论恩情分明是我还不清你们啊。”
停了停，他又摸了摸手腕，低着头不自觉露出痴痴的笑容，道：“而且这次论功劳也是阿月占大头，是她发现罗岩潜入您的书房，心生不安而拉着我去云初郡搜查，才寻觅到罗岩藏污纳垢的地方。您要感谢也该感谢她啊，她爱吃城东那个老妪做的甜花糕，叔父给她带些回去兴许她就会很开心了。”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还真是对我家蓉蓉了解颇深啊，”乔宵抚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当真是说来惭愧，老夫自诩为官多载，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但对这次危机一直毫无察觉，还不如你们这两位晚辈，皇上说的也没错，我是真的老了，糊涂了。”
卫兮鄞闻言神情凝重起来，他却有些焦虑地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地说道：“叔父，皇上他把你从边关调回来时，想来就欲夺你手中的兵权了，如今您兵权尽失，乔家仅余乔烁阿兄一人独木支撑，情况不容乐观啊！”
“无妨，兵权虽失但也未必不是因祸得福，”乔宵此刻却想明白不少，心情畅快地笑道，“皇帝念及我过往的劳苦功高，不会苛责我，只要如今我放弃兵权他便会保我等周全，也不会轻易再去干涉烁儿，留得青山在，又何须怕没柴烧。”
见他想得开，卫兮鄞虽然不太甘心，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干笑了一下，掩饰心中憋屈。
随即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宫门，云昌侯府的马车停在宫外等着乔宵到来，卫兮鄞正欲与他告别时，却被乔宵给叫住，满是笑意地邀请道：“兮鄞，今日你救了老夫一命，老夫怎么也得好好表示一下，你若不嫌弃不如一同上车，回我府上用下午膳，自打老夫携女去往边关后，你就很久没回侯府用膳过了，还是很让人怀念你那时还是个稚童时在府上和蓉蓉那孩子调皮玩闹的日子啊！”
卫兮鄞欣然应允，很是悦然地跟着他上了马车，一同往侯府而去，一路上满是对待会儿见到芙月时能向她邀功的期待。
红日临空，将天穹染成淡淡的金色，抹上一丝温意。
凉爽宜人的天气，街头巷尾不乏出来乘凉的人们，当他们瞧见远处缓缓驶来的侯府车辆时，都不由自主地让开来一条宽敞的道来。
去后院练武完，满身是汗的芙月回屋沐浴一番后，本想躺床塌上好好歇息一下，但还没来得及入睡就被霜绫硬生生拽了起来，跟她说了句卫兮鄞卫大人和君侯一同回府用膳，让她别磨蹭快去大堂。
闻言，本来睡眼惺忪的芙月立即打了鸡血般精神起来，匆匆打理番衣着，便急不可耐赶往大堂，心里惦念着今日早朝的情况。
等来到大堂后，她还没问就先一眼看到少年自得骄傲的模样，仿佛能看见只无形的尾巴要翘起来了般，她便知道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心中巨石也稳稳落地。
用膳时，乔宵时不时给卫兮鄞夹菜，言语间满是赞扬之词，说得卫兮鄞有些飘飘然，笑容也难以掩饰，连芙月都没眼看他的膨胀样，撇撇嘴有些看不下去。
乔宵却是觉得年轻人就该这样喜怒显于色，这下有少年本色，不由又满意地捋着胡须，笑眯眯地朝卫兮鄞说道：“兮鄞，你这次于我乔家有再造之恩，老夫若不能有所回报也于心不安，你不如说说看有何所愿，但凡老夫能做到，定然绝不吝啬相助。”
卫兮鄞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条件反射般瞥了眼坐在一边的少女，又忙不迭收回眼神，朝乔宵摇头笑道：“叔父客气了，若是可以晚辈就只希望叔父能再帮我寻些名医来，我大母那顽疾近日又有些严重，让人实在担忧。”
“好说好说，”乔宵毫不迟疑地回答道，“老夫定会竭力寻神医，治你大母的病。”
芙月这时却插了句话，盯着卫兮鄞问道：“卫兮鄞，你觉得这件事真的就如此简单吗？罗岩说到底只是个寻常小官，哪来的胆子如此算计我们乔氏？他幕后应有指示他的存在，一个将阿父视为眼中钉的人。”
听到她这么严肃地说此事，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不属于她年龄的肃穆，身为她阿父的乔宵本能地感到有些意外，心中嘀咕着自家闺女何时变得如此成熟稳重，心底泛起一丝狐疑。
而卫兮鄞却面色并无变化，只是淡淡地笑着道：“你放心，我当然也看得出这一点来，不光如此我还怀疑那个人真实的目的是想让我大郑边关将星凋零，军事力量空虚，但到底是何人暗中谋划我也还不知，不过之后廷尉府亦会继续调查罗岩的端倪，若有进展会来与叔父和你讲一声的。”
三人就这话题没继续延伸下去，他们边用膳边东扯西扯，寒暄些琐碎的小事，乔宵关心了下他这几个月新上任廷尉一职适应得怎么样，句句都是夸赞他年少成名、身处高位的天资，整得卫兮鄞都有些不好意思，还好芙月每每如此都会帮他扯开话题来，不至于让他太过尴尬。
聊得尽兴，他们也没留意时间流逝，直到残阳摇摇欲坠，天空染成血色之际，卫兮鄞才起身告辞，临行前笑容灿烂地望着乔芙月，明媚的笑颜仿佛能融化一切，乔芙月微微有些发怔，抿了抿唇，内心有些愧意。
少年人的心思，如阳光般明媚显眼，她又何尝看不出来，她无意陷入其中，可又不得不为了家族利益而利用了这份真情，内心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石脉水流泉滴沙，鬼灯如漆点松花。
荒凉无光的郊外，潺潺流水声不断回荡，星星点点的光芒照亮着死寂无声的暗夜。
无人问津的一处密林深处，若沿着林间那条无人踏足的小道朝前走，转过拐角你便会诧异地惊觉，这处幽深偏僻的小破林子并没看上去那般稀疏平常，实则暗藏玄机，那黑漆漆的夜色笼罩着数座不易察觉的小楼阁，怎么看都有些难言的古怪阴森。
阵阵夹杂刺骨寒意的冷风袭来，让人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都不自觉冒起，即便来了数不清多少次，年少的九栖君依旧有些后背发寒，手指甲抠着掌心，忐忑不安地跟着身前那位藏匿于黑衣中的暗使，踏着青苔遍布的石板路靠近最深处那座不起眼的楼阁，沙沙的脚步声刺耳嘈杂。
耳边不时传来滴滴答答的泉水声，太过规律的滴落声无疑加剧着内心的紧张，此次千里跋涉而来会面门主，对于他而言着实有些心惊肉跳。
他多年在外远离总部据点，一直生怕自己在湘州的见不得人的勾当传到那位喜怒无常的门主耳边，一旦如此必然会阻碍他接下来的计划。故而猝然被传唤回来，他内心深处满是疑虑，一路上他都在不断猜测此次门主突然传讯唤他回来，到底所为的是何事？
阴冷潮湿的气息随着那座楼阁的木门敞开而悄然扑来，闻得戴着面具的九栖君一阵反胃，他跟着暗使走入顶楼，对方嘘了一声让他留在这儿等候，自己进去禀告门主。九栖君听话地站在房门外，老老实实地等待着门主的召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暗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