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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对质 入宫与敌当 ...

  •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

      深夜里坐着车舆入了宫,初次来,只见一路来金碧辉煌的宫殿连绵不绝,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乔芙月目不暇接,连连称奇。

      许久后一座雄伟庄严的宫殿现于眼前,卫兮鄞跟她讲这就是陛下所在的沁柳宫。

      门口的小黄门看到车驾靠近,走上前拦住他们,称陛下还在批奏折,让他们稍等片刻。

      没过多久,另一个小黄门匆匆忙忙地跑出来,恭敬地朝卫兮鄞说道:“陛下宣你们前来觐见,卫大人还有乔女公子请吧。”

      二人在小黄门指引下走入宫内,沿着拱廊走往大殿,一路上少女不安地左右张望,似是看出她的慌张,卫兮鄞默默凑近到她身侧,在她左耳边低声安抚:“莫慌,有我在,你不用太过紧张。”

      他那熟悉的声音让她稍稍放松了些,她步伐稳健不少,随他一同走到大殿内,抬眼看去,便见上首龙椅上一位年逾不惑的男子威严端坐,虽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不怒自威的气场还是让人感到窒息,即便如乔芙月也算是识人无数,可如他这样的人还是见得少之又少。

      感觉到有人来了,宁正帝放下还在批阅的奏折,轻咳了一下,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存在般,男人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卫兮鄞,嗓音低沉地问道:“卫爱卿,深夜来寻寡人所为何事?”

      卫兮鄞恭敬地俯下身来,道:“陛下,微臣近日在京城里发觉有人恶意散播中伤乔家的谣言,又从乔家女公子芙月口中得知太尉府将领罗岩近来形迹可疑,按照调查此人顺藤摸瓜下发现其与此事牵扯甚密。”

      宁正帝眯着眼,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侧过头来看着乔芙月,冷声问道:“乔家女娘,朕记得罗岩多年来在你阿父麾下忠心耿耿,你是发现了什么才觉得他心怀鬼胎?”

      乔芙月不自然地避开他凌厉的目光,颤声解释道:“陛下,臣女意外撞见他潜入我阿父书房窃走了一个木匣,恳求卫大人抽人调查后,在云初郡城北罗岩名下的院落里发现了我阿父失窃的玉印,还有一份罗岩请郡中名师伪造的勾结狮蒙的书信,其用心之险恶不言而喻。”

      宁正帝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乔芙月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沉思片刻后镇静下来,道:“卫大人希望能得到陛下准许,秘密派禁军控制住那处院落,并且将那位书法名师缉拿归案,还我阿父清白。”

      “这点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写封折子给寡人,自会允诺,”宁正帝揉了揉太阳穴,不耐地摆摆手道,“你们下去吧,寡人明白你们的意思,今夜便会让人去云初郡,一旦有需要随时会入院搜捕。”

      卫兮鄞扯了扯芙月的衣领,示意她和自己一样跪下来,道了句:“谢陛下隆恩,臣等不打扰陛下歇息。”

      见宁正帝并未理睬,卫兮鄞便使了个眼神,叫上还呆呆的乔芙月一起快步出殿,离开了沁柳宫。出了宫后,芙月白嫩的小脸上依旧写满了后怕。

      她战战兢兢地出了宫,与卫兮鄞分别前,想起来与他嘱咐了声:“明日早朝,若我所猜没错,罗岩必会发难,还得拜托你帮我阿父应对一下,度过这道坎。”

      “你放宽心,”卫兮鄞嘴角勾起,露出狡黠的笑容,他自信满满地耸耸肩,“就那个愚蠢至极的货色,如今你我掌握这些罪证,且与陛下早有配合,明天就是场绝世好戏给那些设局的人享受。”

      次日,天朗气清,日光明媚,很是平凡的一日。
      夕阳升起,晨曦散去,深宫嘈杂的脚步声不绝于耳,大臣们陆陆续续地来到了正殿前。等候许久后,在太监尖锐的嗓音传唤下,随着阵阵鼓声中大臣们如潮水般纷纷往正殿里涌入。

      他们手持玉笏,恭恭敬敬地伫立着一言不发,默默等待着皇帝到来后开始早朝。
      半柱香后,身着玄色龙袍的宁正帝步伐沉重地走到龙椅前,深邃的眼眸墨色渲染,与他所着的散着幽暗色光泽龙袍相映下,显得格外森寒,浑身上下带着浓浓的上位者的威压。

      全场平静得让人恐慌,大臣们齐齐躬身行礼,直到宁正帝稍稍抬了抬下巴,让他们不用行礼。
      随着龙椅旁的大太监周苟一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本来淡然如水的气氛被打破,风雨将至,众人互相张望了一番,纷纷准备说上些什么。

      半晌后,人群末尾一个武官打扮的官员率先起头,他畏畏缩缩地执着笏走了出来,“砰”地一声跪了下来,朗声喊道:“臣罗岩冒死欲上奏,弹劾当今太尉乔宵乔大人!”

      “放肆!”宁正帝剑眉上挑,厉声呵斥,“你一介下将,无凭无据安敢污蔑太尉?”

      罗岩小腿微微哆嗦着,壮着胆从袖中掏出袋卷宗,递给走下来的大太监,随即咬着牙继续道:“臣斗胆揭发太尉恶行,太尉多年在寅州敛财无数,军饷大量亏空,却隐瞒实情,掩盖边关将士的怨言。臣这份账本上明确记载了其敛财贪为己有的细节,能证明他如何吞掉军饷,以及暗中倒卖军械粮草的罪行。”

      他顿了顿,加重声音道:“而且臣还冒死劫下太尉勾结狮蒙的书信,其上一五一十地写着他意图联合狮蒙、谋逆造反的实况!”

      话音一落,如滚滚浪涛般掀起阵阵波澜,大臣们一阵哗然,不少大臣面面相觑,互相对视着,眼底都是惊疑。宁正帝沉静的目光缓缓流转,最终停留在满目震惊、怒火冲天的太尉乔宵身上,眼里充斥着猜疑。

      似有所感,乔宵不留痕迹地瞥了龙椅上的那位一眼,怒发冲冠,脊梁挺拔地向前走去,真情流露地喊道:“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不要被这心术不正的佞臣所欺啊!”

      宁正帝冷笑了一声,眯起的眼睛满是审视,他扯开那份书信,不提别的只是指着那代表太尉身份的印章,质疑道:“你若说你是被冤枉污蔑的,那这印章你又如何解释?”

      “臣有罪!”乔宵浑身一怔,当即跪了下来,“臣的玉印前几日不知怎么,莫名不见了踪影,臣怀疑是有人故意窃走伪造了这份书信。”

      说罢,他气恼地转过头来,指着罗岩怒声斥责:“罗岩,老夫当真是错看你了,是不是你偷了老夫的玉印陷害我!”

      罗岩反唇相讥:“乔大人空口无凭,焉敢如此胡搅蛮缠,混淆黑白,我这边证据确凿,账本书信你如何解释?”

      “谁说乔大人是无凭无据的?”

      突然,站在人群中默然不动的廷尉卫兮鄞忽然朝前跨了一步,仰着头,声震殿宇:“陛下,臣有人证证明这份书信是被人伪造的,那人就在外头等待召见!”

      “卫爱卿既有人证,那就请上来吧!”宁正帝静静地点了点头,拍拍手让人将其带上来。

      不多时,几名侍卫拽着一个文人打扮的男子,不顾他颤颤巍巍的状态,一把将他推搡到地上,而看到此人的面容,本来就有些紧张的罗岩顿时冷汗淋漓,宛如石化般呆滞住,手心滴落汗珠。

      卫兮鄞笑眯眯地望向罗岩,呵呵一笑地指着那人问道:“罗大人,这人你可看着眼熟否,这位名为王佯的书法名家听说与你私交颇深?”

      “我……我不认识他,卫大人所言皆是不存在的!”罗岩矢口否认。

      宁正帝眉头微蹙,眼神煞气逼人地凝望着那文人,声音洪亮地斥道:“寡人且问你,你可认识这位大人?”

      对视上帝王的森严目光,那文人立刻慌了神,连声道:“小人有罪,小人罪不可赦,都是这位罗大人逼迫我伪造书信,陷害太尉大人,臣罪该万死!”

      “你……你是何人,怎能如此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罗岩听到他一股脑把事情都说了出来,顿时慌了神,如魂飞魄散般险些栽倒下来,心中忐忑不已。

      卫兮鄞笑了笑,根本不理会罗岩前言不搭后语的犬吠声,朝宁正帝俯身道:“陛下,您现在便可遣人去罗岩在云初郡城北所置办的院落一搜,兴许便能知道一切了。”

      “卫爱卿所言极是,”宁正帝笑意盎然,挥了挥手让周苟去安排此事,而他则眨巴着眼睛,意味不明地看向罗岩,笑容和煦但看得罗岩一阵胆寒,“寡人这就让人去看看,不就能知道孰是孰非了吗,乔爱卿还有罗爱卿,二位也不必着急,到时候真相水落石出,二位谁被冤枉就不言而喻了。”

      闻言,乔宵缓缓站了起来,喘了口粗气,似有所察地看了看卫兮鄞,又打量了下神情复杂难测的宁正帝,心定了不少。而罗岩则没那么轻松,他深知那处院子里藏着的是什么,虽说并不易发现密室所在,可他还是尤为不安,内心深处满是恐惧。

      时间一刻又一刻流逝,半个时辰后,一群禁军抬着几箱贴满封条的木箱走上殿来,启箱后一块块雪白的银锭闪得众臣们纷纷闭了闭眼,其中不少人留意到银锭上烙着的军饷标记,心中明白许多。

      其中一名禁军声音平静,一板一眼地汇报情况:“陛下,属下去往罗大人在云初郡的府邸,搜查出了这些赃银,还有……”

      说到这儿,他从怀中掏出块玉印,呈递给宁正帝,道:“乔太尉的玉印也在那里搜了出来。”

      卫兮鄞见证据都到齐了,嘴角噙着丝笑意,冷冷地盯着罗岩,声音里不乏讥笑:“罗大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辩,乔氏在边关亏空的军饷如今看来非但不是太尉大人贪污的,而是你贼喊捉贼,故布疑云,也不知你是如何做到虚报兵员数目来吃空饷,甚至贪墨这么多钱财,足可见罪行之累累。”

      “罗岩,你还有何话说?”宁正帝已经无心再纠缠于这一琐事,很是不满地瞪着罗岩,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擅自污蔑朝廷命官,当庭欺君罔上,罪该万死你可知否?”

      帝王声音压迫感逼人,罗岩难以保持淡定,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都瘫软下来,衣裳也因冷汗流淌而湿透。

      他浑身抽搐着,呼吸愈发急促,连连磕头颤声道:“陛下,臣真的是冤枉的啊,臣一片赤心绝无假意!”

      但他此刻说的话宁正帝根本不愿意再听了,他挥了挥手让禁军将王佯和罗岩通通带下去,不顾他们凄厉的求饶声,板着脸孔神情漠然。

      他皱紧眉头,闭上了眼来,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有手指叩着龙椅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复一声震颤着大臣们的心灵,他们愈发紧张起来,生怕自己也遭了殃,沦落到罗岩这样悲惨的下场,也不敢再出头上奏说些什么了。

      这时,乔宵自作聪明地想要来一手以退为进,他整理了下衣冠,往前于正殿中央跪伏下来,声音悲戚沉痛:“陛下还老臣以清白,洗刷冤屈,老臣感激不尽。但罗岩亦是臣的下属,臣未能看出其贪污枉法,致使发生这般动摇朝纲的情况,是臣渎职所致,臣无颜再执掌大权,还请陛下责罚臣失职。”

      宁正帝静静地坐在龙椅上,眼神迥然地盯着这位老臣,神情里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他深深叹了口气,内心既有无奈又有一股决绝。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他并未安抚让乔宵起来,而是在众人死一般寂静中,语气冷漠而不容置疑地说了句:“乔爱卿所言甚是,不论如何找补,你所犯下的罪行也难以遮掩,寡人也不好无端包庇。”

      以下为引用注明: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
      ——丘处机《无俗念·灵虚宫梨花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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