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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追踪 几番摸索, ...

  •   满城风雨滂沱,雨声嘈嘈,扰人心弦。

      卫兮鄞跟着乔芙月,匆匆走到一处楼阁前。当他看清楼阁上的牌匾时,耳根涨红,迟疑道:“阿月,到这……这里来,不好吧?”

      乔芙月拉住他朝里走,郑重劝道:“卫兮鄞,你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害羞,去个青楼罢了,你不说我不说谁又能知道?何况我们是为了正事而来,问心无愧啊。”

      卫兮鄞心知有理,也不再多言,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入了楼阁里。

      甫一踏入门内,胭脂香气满溢而来,馥郁却又刺鼻。

      乔芙月嫌恶地挥了挥手,喊来一个侍女,客气地问道:“纯华姑娘可在,我之前让人约好和她见一面的。”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人未至,轻柔声却先一步响起。

      “可是乔娘子?纯华染了风寒无法来此,特意吩咐我竭力配合你,还望莫要怪罪。”

      片刻后那人便走了下来,见到来人惊艳的长相,乔芙月愣了一下,片刻后方才说道:“在下乔芙月,不知这位姑娘的名讳?”

      “小女云轻絮,乔娘子若是不介意就直接叫我轻絮便好,你若有要事,尽管跟我说。姐姐我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女子弯着眼,嬉笑着说道。

      乔芙月干咳了一声,走上前低声让她带他们寻处隐蔽地,当下云轻絮便领着他们上了楼,走入了一处雅间。

      他们刚一入内,便听到隔壁雅间传来一阵叫嚷声,乔芙月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云娘子,隔壁是谁啊,怎会如此粗鲁无礼啊?”

      “女公子别提了,”云轻絮深深叹了口气,“我来这儿有一段时间了,遇到最棘手的客官就是这人,自恃是朝中重臣,素来跋扈。”

      “云娘子可知他是何人?”乔芙月心头微动,很是自然地笑着问。

      云轻絮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忽然一拍手掌,答道:“有次喝醉了他和我说起过,好像是姓罗来着,称自己是太尉麾下的亲信。”

      闻言,乔芙月嘴角扬起,笑盈盈地从袖中掏出几块碎银,塞到她手里,低声嘱托道:“云娘子,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我扮作你们这儿的姑娘,会一会这位罗将军?”

      “行啊。”云轻絮当机立断地点头答应,顺水推舟的生意,她岂会拒绝?

      见状,乔芙月道着谢,跟着她去换衣裳,转头跟卫兮鄞说了一声:“卫兮鄞,你先留在这里陪云娘子说说话,等我打探到些有用的消息后再来找你。”

      卫兮鄞点点头,留在了原地,默默地等候着她。

      风雨飘洒在大地之上,清香融于空气中弥漫开来,隔壁的雅间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骂骂咧咧地来回踱步,今日云娘子来得太过慢了些,让他很是不爽。

      好在片刻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不悦地挑眉看去,见到来人陌生的面容后,暗骂今日来的怎么不是云娘子,内心有些不满。

      可看清此女长相后,他微微一愣,只因来人容貌亦是绝美,身着一袭霜雪色长裙,显得格外清纯脱俗,令人心动不已。

      “公子,让您等了许久,是奴家不好。”乔芙月夹着嗓子,满是歉意地说道。

      罗岩明显很吃这套,听着这我见犹怜的娇声,心下一软,笑眯眯地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大笑道:“无妨无妨,姑娘第一次来招待在下迟些也能理解,不妨先陪某喝上几杯酒,助助兴。”

      乔芙月欣然应允,走上前来坐在他身侧,倒了杯酒后凑到他嘴边,罗岩张开嘴来陶醉地让她喂着,掏出袋碎银道:“姑娘很合我的眼缘,这一点心意,你且收下,只望日后你还能来招待。”

      见他如此大方,乔芙月着实有些诧异,也很是疑惑他哪里能这样行事奢侈,他那些俸禄再多,也不能让他挥霍至此,其中必有隐情。

      思索了一番,她脸上堆起笑容,殷勤地笑着,热络地挽住他的手,在他不经意间悄然将一物放入了他袖内。

      见没有什么问题,她松了口气,随即展开下一步行动,娇声赞叹:“公子好生阔绰,我听轻絮姐姐说你是太尉亲信,还真是前途无量,让人艳羡。不瞒您说,我在京城有一个阿姊,前段时日进了那云昌侯府为婢,才一个月就能置办上了新衣裳。”

      罗岩闻言笑了笑,又灌了口烈酒,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故作深沉地摇头道:“你这小女娘知道什么,乔氏哪有你想的那样厉害,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的金银细软都是自己拼了命换来的,和他乔老头无甚关系。他们贪污枉法,干的都是亏心事,我可是知道内幕的,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了。”

      芙月眼底染上一抹厌恶,但她及时掩住异色,没让罗岩察觉到什么问题,强自装作好奇又不相信的模样,故意激他道:“公子,你怕不是在吹嘘吧,莫怪小女子我说话不好听,可这种内幕消息怎么也不可能一般人能轻易知晓啊?”

      “没见识,”罗岩通红的脸上晃过不悦,扬着头,傲然地轻呵一声,“爷可不是什么一般人,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已经掌握了乔家受贿的账目和太尉乔宵勾连狮蒙的书信,可惜这次没带过来不然能给你看看长些见识 。”

      芙月连声夸赞他着实厉害,能掌握诸多秘密,夸得他飘飘然,待他酩酊大醉后,她才松了口气,快步逃离了这里。

      刚一出门,便见卫兮鄞已在另一处雅间门口等着她了,见她出来后赶忙迎上前。

      “阿月!”

      少女甜甜地一笑,喊了声:“卫兮鄞,我们走吧!”

      两人离楼后找了处茶肆坐下,她神色悠闲,把玩着茶盏,这让卫兮鄞有些诧异。

      等乔芙月告诉他打探来的情报,卫兮鄞不太理解地皱着眉,问道:“即便知道他掌握的是这些又有何用,你有法子寻到他藏账目、书信的地方吗?”

      “你还记得那次生辰时,你给我的那个古怪的西域虫子吗?”乔芙月故弄玄虚地问道。

      “你是说灵犀蛊?”卫兮鄞恍然地笑了笑,扬眉笑道,“既如此,那他接下来会去何处便不难知晓了,就是可惜这等宝贝稀少得很,也只能用一两次,用在这儿兴许也算是值了。”

      乔芙月有些自傲地仰起头,抿唇笑着说:“我让人查过罗岩的确在云初郡有几处院舍,眼下有此物相助便能寻出何处藏着猫腻了。”

      他们一直等到夕阳西下,才瞧见罗岩晕乎乎地扶着门走了出来,摇摇晃晃地沿着街道走着,丝毫没察觉到一边的茶肆里注视着他的两道视线。

      芙月二人并未直接跟上去,他们并不愿打草惊蛇,贸然跟踪一旦被发现则全盘皆输,还不如按部就班等他安安稳稳地走远抵达住所后,他们再伺机寻踪方能万无一失。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乔芙月扯了扯有些困意的卫兮鄞,拉着他走到一处无人的小巷里,深吸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子,轻轻掀开盖子露出一条缝来。

      不多时一道微弱得几乎没有痕迹的淡绿色微光一闪而过,嗡嗡声轻轻响起,盘旋了一圈后,迅捷如雷般往城北的方向飞去。

      “走,跟上子虫。”芙月喊了一声,和卫兮鄞一起跟着那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冲出小巷,混在人群里远远追随着子虫。

      越往前灯火逐渐黯淡,人影也稀疏起来,他们紧赶慢赶地跟上了虫子,一路狂奔终于在一处小院前,见它慢慢减缓了速度,轻盈地翻过高墙往里面钻去。

      见状,芙月跳下马来,朝卫兮鄞做了个口型,当即先一步跃起翻过了院墙。身手矫健地攀上主屋的屋顶,轻手轻脚地掀开一块瓦,趴下来眯着眼,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屋内的状况。

      出乎她的意料,罗岩并不在屋内,可其余地方她让卫兮鄞刚才看了遍后,对方摇了摇头表示并无人影。

      这便很是奇怪了,明明子虫循着母虫的踪迹来到了这处城北的院落,可偌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无任何人,这就显得十分不同寻常,其中定然藏着不小的秘密。

      她眉头微蹙,很是不解。

      忽然一阵咔嚓声响起后,屋内一面不起眼的角落处青砖砌成的地板往外翻起,露出来一条通往下面的楼梯。罗岩从里面爬了出来,顺手按了按墙上一处凸起的地方,那道隐秘的石门便被关上了。

      他鬼鬼祟祟地打量了左右,扇了下自己的嘴巴,暗骂自己今天喝多了犯浑,险些惹了祸,还好只是跟个小舞姬吹嘘了下也无伤大雅。

      这样想着他忧心忡忡地离开了这处院落,牵着放在门外的马匹准备离开,嘟囔了一句还是得保险些,便策马远去,也不知准备做何事。

      卫兮鄞眼神一凛,他似乎察觉到罗岩情绪上的古怪,思索片刻,低声跟芙月说了句:“他很谨慎,清醒过来以防万一必然还会多加防范事情败露,我跟着他兴许能探得些情报。”

      说罢,他下了屋,翻身出了院落,牵起马来循着罗岩的痕迹跟了上去。

      乔芙月张望了下四周,毫不犹豫地跃下来,推门入屋,学着罗岩刚才的动作打开了密道,谨慎地猫着腰钻了进去,她压低了脚步声,慢慢踏着楼梯走到底下,抬眸看去,心头巨震。

      眼前所见,白花花的银锭堆在一排排敞开的木箱里,淡淡的银白色光泽闪了她一眼,她心里腹诽,这人前世口口声声怒斥他们乔家贪污枉法,可分明他自己私下才是龌蹉得很。

      她一下明了了心中的疑惑,上一世罗岩于朝堂上当庭举发乔宵,帝王震怒之下,喝令禁军亲自搜查云昌侯府。起初一无所获,但过了一段时日之后在他们于云初郡置办的田庄里寻到了来路不明的大量赃物。

      她那时就不愿意相信,却也无法解释他们账目中的的确确存在的空洞,如今看来真正贪污的不是别人,偏偏就是这位满口大义的罗岩,是他贪污公款还倒打一耙。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白花花的赃银,冷漠地凑近木箱,蹲下来拿起摆在木箱边的账本,上头一则一则的收贿赂的记录清清晰晰,一旦被人查的话再加上太尉府里本就做了手脚的流水簿,贪污罪名不容置喙。

      她又仔细在密室里翻查一番,如她所料,当她查到了密室中心的一个桌案时,仔细翻了翻找到了份压在竹简下的书信,其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太尉邀请狮蒙单于共谋大事,字字句句满是足以砍头的言论。

      而且字迹与她家阿父如出一辙,毫无二致,甚至连象征太尉身份的印章也无丝毫问题,不知内情的官吏看到必然会信以为真。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所谓的印章定然存在破绽,她又在桌案上上下下翻了翻,可惜还是一无所获,让她焦急得连连叹气。

      她心中充满焦虑,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灵机一动,快步走到密室的墙边,仔仔细细地摸索半晌后,眼前一亮。

      轻轻一按,竟“嗖”地弹出一个抽屉来,往里面看去,果然里面放着块玉印。

      乔芙月“哦”了一声,嘴角露出笑容,这块玉印她再熟悉不过了,想来此物便是罗岩从她阿父书房里偷出来的,这也解释了那伪造的书信上印章缘何如此毫无端倪。

      她默然不语,心中深深感到一种莫名的痛苦,罗岩跟随她阿父多年,汗马功劳也没少立,可偏偏为了野心利益而百般布局,要致人于死地,望着这些证据令她感到无比痛心。

      就在她怔然地站着时,隐隐约约有一阵笛声萦绕而来,她敏觉地明白了是卫兮鄞给她发来的信号,当即毫不犹豫地离开密室,迅速溜出来躲到了院外。

      卫兮鄞早已等在院外,此刻见她出来,立刻招了招手让她一起躲起来,没多久罗岩便满脸轻松地哼着小调,一把推开门来走进屋内,过了一炷香左右就揣着那份书信和账本出来,毫无警觉地大步离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秘密被人看了个遍。

      乔芙月与卫兮鄞对视了一眼,她先把自己搜查出来的信息娓娓道来。卫兮鄞听后眉头皱起,沉吟片刻,一拍掌心,道:“我明白了,他刚才去了一处人家,我跟着潜入偷听,打探到他似是警告里面的主人莫要把托他办的事情说出去。我仔细观察屋内陈设,感觉那人应是个极擅书法之人,如今看来恐怕就是他仿造叔父字迹伪造了通敌的书信。”

      乔芙月瞥了那院落一眼,沉思良久,叹了口气道:“他今夜便将那两份所谓的证据拿走,明日早朝恐怕就打算发难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莫要慌,此事包在我身上,”卫兮鄞满是自信地微笑着,拍了拍胸膛道,“我今夜回京后入宫一趟,跟陛下讲下此事,他会安排好人来此打探,你所说的太尉府失窃的印章就足以戳穿他的谎言,更别提这些不知来路的赃钱。”

      乔芙月抿着嘴,不太放心地说道:“此事容不得差错,若要让陛下相信最好由我充当人证,当面跟他讲罗岩潜入阿父书房一事,不然你无法解释缘何莫名其妙就会发觉罗岩的不对劲。”

      卫兮鄞迟疑片刻,见她态度坚决,素来唯她是从的少年,根本就没想法去拒绝,老老实实地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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