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惊骑 难道果真是 ...

  •   一人一马飞奔而来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竟是子充骑着一匹枣红色大马!姜非向他挥手,高兴得合不拢嘴。

      子充勒住马头停下马来,“你为何还在这?就你一人?”

      “是啊!他们都跑前面去了。我的马饿了,要吃点草。”姜非故作轻松地拍了拍黑马的脖子。

      “早上,所有的马都喂过了。”子充看看她。

      “是吗?你喂的?怪不得早上没见到你!”姜非抬头朝他调皮地一笑,“哎!或许它起得晚,没赶上早饭。”

      子充被她逗笑了。

      “你是说你自己吗?”他忍住笑。

      “我今天吃了!”姜非看着黑马脑袋,顺口无心地回答,说完才意识到子充是在同她开玩笑,便抬头看他,“说什么呐?”

      姜非寻思他为何会知道这事!猜他应是随口说的。

      “听说你之前老迟到啊?”

      姜非叹口气,眯眼无奈地摇摇头,“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那时我小,也没办法,不过现在改了。”

      子充喜欢她这松弛感。

      “那你准备让它吃多久?”他接着她的话问道。

      “差不多了,这就出发。”姜非使劲拽缰绳,“行了!大哥!不吃了!”

      马甩了甩脑袋,继续伸着脖子吃草,她根本拧不过它。

      “这马不太听话,或许它今天心情不太好吧!”姜非也拽不过它,瞥了眼子充,尴尬地抿嘴一笑。

      “我瞧它吃得开心,或许是真饿了!”

      姜非听出子充在调侃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觉得丢人,便突然生起气来,“太欺负人了!早上,我见它长得漂亮才挑了它,没想到它如此懒惰!”姜非恨恨道,“它是看出我脾气好,不敢打他,便偷懒不想走了!它太懒!太坏!又懒又坏!”她拉着缰绳,马并不搭理她,自顾悠闲吃草。

      子充歪嘴一笑,慢语道,“没吃早饭,又懒,又欺负人,还心情不太好……为何都被你碰上了?”

      “你也看出来了?”姜非真诚地看向他,随即发现他在开玩笑,便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咱们换匹马吧!我这匹马老实勤快,还吃了早饭,心情也不错,只是长得差些,姜公子是否愿换马?”

      姜非心中正有此意,见他主动提起,虽然话中有调侃之意,心中仍很欢喜,但立即接受自然是不行的,便与子充客气起来。

      “这多不合适,那是你挑的马……”

      “无妨。”子充已利落地翻身下马,“它既不听你的,或许与我更有缘些。”

      “好,它见你壮实,应该会听你的!”姜非说着跨过腿,滑下马背。

      “再见了,黑哥!”她伸手拍了拍黑马的脖子,弯着笑眼接过子充递来的缰绳,“多谢公子。”

      子充抿嘴摇头暗笑。

      “你笑什么?!”姜非抬眼见他在笑。

      “并没有。”子充正色悠悠道。

      “你笑我!你以为我未看见?”姜非走到枣红色大马旁,拍了拍马脖子。换了新马,她很开心,满面笑容,倒也不太在意他在取笑她,“对了,你怎会在最后?”

      “我殿后,出发得晚。”

      “哦!怪不得刚才没找到你,原以为你没来呢!往后,你得告诉我一声,否则我还找你。”姜非说完,觉得这话有些暧昧。

      “好。”

      她转身准备上马。这匹枣红大马要比黑马高些,姜非试了两次没上去。突然,一双有力的手托着她的后腰把她往马背上送。她心中一慌,忙正色端坐在马上。

      “你太轻了。”子充说着自己也上了马。

      “这么说……你善骑马!那我可就放宽心了。”姜非吹捧着他,“经书、射艺、驭马,你样样精通!御车,你想必也在行吧?……不愧是王族后裔啊!”

      子充听了没说话,淡淡一笑。

      姜非意识到自己最后一句话说错了,便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你要是没出现,我就准备掉头往回走了。”

      “你中途折返,那今日的驭马考核岂不是不及格?”

      “不及格就不及格呗。荒郊野岭的,我一个人,多危险。”

      子充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我来是学骑马的,可不是来送命的,是不是?”

      “这般惜命?”

      “那当然!我这可不是胆小,是谨慎。谁不怕死啊!你不怕吗?”

      “自然也怕。”

      “对啊!活着多好!死了,不知会去哪里。”

      姜非突然想到她死去的母亲,不知她会在哪里。她也不知母亲的长相,以后,自己若也去了那边,该如何相认?她一时想得出神,有些伤感。

      “怎么了?”子充看她突然平静下来,便问道。

      “没什么,走吧!”姜非一夹马腹,这马确实听话,迈开步子便向前奔去。

      子充骑的懒马甩了几下脖子,也勤快地跟了上来。

      有子充作伴,姜非放心大胆很多。她第一次体会到纵马飞驰的感觉,身体与马几乎融为一体,随着它的腾跃起落,像飞起来一般。

      马蹄踏出清晰而有力的节奏,和煦的风伴着草香扑面而来。衣袂与发丝都迎风向后飞扬,只觉全身清爽,心情舒畅。

      两人骑了一段,便停下歇息说话,让马吃些草。

      正是初春时节,绿草星星点点的,连成一片,青山如黛,蓝天映衬着白云,甚是美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日头偏西。两人再一次翻身上马,姜非驾着枣红马又冲到前面。子充有意让黑马放慢步子,跟在她后面。

      她正放松驰骋着,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马的嘶鸣,姜非迅速勒住缰绳,调转头来。不远处那匹黑马正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子充已摔倒在地。她慌忙勒马赶去。

      原来,黑马的前蹄不巧踩了个土坑,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啊!受伤了吗?”姜非急切地滑下马跑向子充。

      “左腿似乎不能动。不知伤得如何。”

      “我看看伤得重不重,我轻轻的……”姜非慢慢地脱了他的鞋,撩起裤腿,轻按着各处,询问着,“这儿疼吗?……这儿呢?看不到伤口,不会骨头断了吧?”

      “应当不会,没有那么疼。”

      “你怎知骨头断了有多疼?”姜非看看他,“还能站起来吗?怕是骑不了马吧?”

      子充尝试着动动腿,摇头道:“不行。”

      “这该死的懒马!原来还是个冒失鬼!”姜非低声愤愤道,抬眼望了望那匹马,它已经站了起来,在踱着步。

      “它瞧着应无大碍。”子充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咱俩是殿后的,后面没人了。”姜非看看他。

      “此处离南城门应该不太远。你骑马去叫人。我在这此等候,可好?”子充看着她。

      姜非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又转头看了看偏西的太阳,“不行,太阳快下去了。我骑得慢,等我一个来回,天恐怕就黑了,这里荒无人烟,晚上可能有狼。你一人留在此处,又不能动,太危险。”

      “你骑快些,来得及,我不会有事。未必会那么巧遇上狼。”

      “那不行!万一遇到怎么办?我扶你上马,慢慢往前走吧。路也不算太远了,天黑前定能赶到。”

      “我骑在马上,在后慢慢走,你骑马去叫人?”

      “我担心它可能也受伤了。”姜非看一眼那匹黑马,“而且你腿没劲,一人坐在马上也危险。”

      “你是担心你的伤腿?想早些回去?”姜非见他不语,猜测道。

      “不是。我想应无大碍。”子充看了眼他的腿,“这里毕竟荒凉,天黑了不安全……”

      “对!天黑了不安全!咱们得赶紧上路!”姜非抢过话头,把他的裤腿慢慢放下。

      “我的意思是,你无需陪我,你可以先走。”子充看了她一眼。

      姜非看着他一愣,“那怎么行!要不是你和我换马,摔的岂不就是我?我怎能把你一人留在这!”

      子充听她这么说,心头一热,“你如果不与我换马,骑着它慢慢走,也未必会摔,能在太阳下山前回到学宫……”

      “若是你没遇到我,此刻,怕也到家了!”

      “你不必如此,何必两人都……”

      “别说了!”姜非打断他,“你一人留下危险,我独自骑马也怕!我骑术不精,咱俩不能分开,以免再生出事端。”

      子充听她这么说,没再坚持。

      姜非要帮他穿上鞋子,他连忙接过想要自己来。

      “哎!我来吧!”姜非拨开他的手,不经意间的碰触又让她心头一慌,“你使不上劲的。”姜非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小心地帮他套上鞋,“别说了!越说越觉得我错得多!希望你的腿没事。否则我一辈子都欠你的,该如何是好?我心里都有点害怕了。”

      姜非使足力气把子充扶起来,“你还是骑之前那匹马吧!它老实些。”

      两人折腾了好一番,子充才坐上了马背。

      “怎样?能坐得住吧?疼吗?”姜非关切道。

      子充点点头说:“没事。”

      “那便出发啦?”

      黑马摔了一跤,姜非担心它更不受控,便没有骑上马,拉着缰绳,牵着两匹马走在前面。

      “你说咱俩一起出门,为何总会有人受伤啊!”姜非笑着回头看子充,“上次我在山上摔坏脚,我也在家待了几天才缓过来。今天你又摔了!看来,往后咱俩要是一起出门,得多加小心。”姜非一边走路,一边回头和他说话,怕他听不清楚。

      “人难免会碰上些意外,就是赶巧罢了。”

      “真巧!这次又是因为我。我还是要郑重地向你道个歉。对不住!”姜非转头真诚地对子充说道。

      “该来的总会来,不要太在意。”

      “你倒挺看得开。你不着急吗?你不怕你腿断了以后走不了路吗?”

      “若是命该如此,多想也无用。”子充坦然道。

      “你又来了!有时候,努力也可改变结果。比如说,我们现在走快些,也许对你脚伤的医治有利。”姜非说着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不过话说回来,什么都不去想,日子确实会过得快活些。”姜非又补充道。

      “前面日落挺美。”姜非说着伸出一只手臂,余光落到她手掌。

      子充低眼看到她的背影,心里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冲上心头,在哪里见过?她总说之前见过他,他从没在意,难道果真是见过?

      两人默不作声地快步走了一段路。天渐渐暗了下来。

      “你知道吗?这一带可能有野狗!”姜非似乎是为了壮胆子,又开始说起话来。

      “狗?”

      “嗯,野狗!凶得很,挺吓人的。”姜非回头看他,表情很严肃,“我听人说的。”

      “你怕狗?”

      “不怕,但那是野狗!野狗可不是普通的狗!你知道狼都怕野狗吗?”姜非怕他笑她胆小。

      “是吗?”

      “你在笑吗?”姜非回头看他,但天色已暗,并看不清脸。

      “没有。那你要上马吗?”

      “算了,还是牵着稳妥些。它也摔了一跤呢!让它歇歇吧!”

      “我们可同乘一匹马。”

      “啊?”姜非回头看了看子充,“那马有那么大力量吗?”

      “当然有。”

      姜非想象了下,她该坐在什么位置好?前面?后面?觉得怎么都不太方便。

      “算了!它今日也跑累了。”

      两人又默默行了一段路。

      “前面好像有人家。”子充坐在马上看得远。

      “是吗?那我们快些走。”姜非高兴起来,“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歇歇脚,讨些吃食。你饿不饿?”

      他俩相视笑着。

      最后一道天光下,不远处路边的一座小屋正升起袅袅炊烟。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