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响卿归兮·渡尽人间》锦跃书来

3、诡异竹林怪与爱 孩童哭求救

　　“华姑娘，此处是否就是鹰嘴寨？”叶青云看向华薇问道。

　　“嗯”华薇点头回答。

　　得到肯定后，叶青云下令：“所有人靠拢，开灵眼。”

　　灵眼，专门针对恶及其以上可以隐蔽自身气息的鬼，看来叶青云也察觉出这鬼不同寻常。

　　毕华道：‘‘巫子，好像有人在哭。’’
　　叶青云回道：“寨子中死了许多人，有人哭泣很正常。”

　　‘‘吱~’’

　　黑夜中突然响起嘎吱作响的开门声，寻声看去，是一小儿正探头探脑的向他们看来，他哭着观察了好一会，在仔细看清巫门弟子腰间的巫门令牌，立马将门彻底打开，避开各种陷阱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跑来。

　　他头上还围着孝布，穿着不合身麻衣，跑向离自己最近的毕华，抓住毕华的手，泪眼婆娑道：“仙君你们终于来了，呜···呜~求求你们救救我阿爹阿娘。”

　　说完作势就要跪下，毕华忙将他拉住，蹲下柔声问：‘‘蛮儿不哭，先告诉我们，你阿爹阿娘他们怎么了。’’

　　夜幽郎一带，长辈唤喜爱的晚辈，无论男女，都可唤作蛮儿。

　　这倒与他方才说话揶揄华薇的样子截然不同。

　　那小儿听毕华唤自己蛮儿后，却哭的更凶了，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那日阿~阿爹阿娘他们，呃···说要~要给我洗澡，阿爹~去打水，阿娘···阿娘便和他一起去了，然后，呃···呃呃我等了好久他们都没回来，我去找他们，院···院子里好多水，阿爹阿娘都不见了，阿叔他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就~呃···和我说他们被凶兽抓走了，还让我戴这些白布，咳···咳咳···’’

　　他哭的太凶，被自己的泪水和鼻涕呛得红了脸，剧烈咳嗽起来，华薇忙蹲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叶青云施法让他的呼吸顺畅些，他才继续道：

　　‘‘可芸芸妹妹···她戴了白布后，她两个阿兄便再···再也没回来了，他们说那是死了，我不信~ 呃···我去找腰上有黑虫牌子的仙君救我阿爹阿娘，呃···可他们不理我，还赶我走···呃···阿叔说如果是腰上有白色药草牌子的仙君，就~就一定能帮我们，所以···桑桑求你们，拜托拜托···救救我阿爹阿娘好不好···桑桑以后可以自己洗澡了，拜托仙君救救他们。’’

　　约莫四、五岁大的孩童，说话都不太连贯，此时双手合拢，摆出求拜的动作，看的人眼眶一酸。
　　毕华摸着他的头道：‘‘蛮儿真厉害，知道要找仙君帮忙，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找到阿爹阿娘。’’

　　屋子里站着一对夫妇，犹豫着不敢上前，听毕华说完后，忙匆匆赶出来：‘‘多谢仙君，多谢仙君。’’

　　说完也要跪下，被毕华及时扶住：‘‘不必如此，这是南荒殿弟子应尽之责，不过，你们可否再与我们说清楚，桑桑他爹娘失踪那日的具体情况。’’

　　桑桑的阿叔说道：‘‘这孩子虽然小，但大致都说清楚了，只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

　　华薇问：‘‘哪一点？’’

　　男人道：‘‘这些时日以来寨民已被抓去大半，双生子无一幸存，而其余的都是夫妻。”

　　这些华薇之前便从农妇口中得知，但没想到才过去几日，遇难人数便增加如此之多。

　　男人继续说：‘‘往日那些人被抓去时，是没有半点痕迹的，都是失踪了几日后大家才意识到他们被凶兽抓去了，可桑桑爹娘失踪那日，有人说听到了他们逃跑的动静，打水那处更是一片狼藉。起初我还心怀希望，想着他们是逃到哪里藏了起来，可如今~唉!’’

　　他叹了口气：‘‘也是从那日起，寨子里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我们也实在不敢再待下去，才告诉桑桑他爹娘去世了，想着带他离开，不然怕是他家最后的血脉都保不住了。’’

　　众人听完后和华薇的反应一样，他们也没想到，才过去几日，事情竟发生到了这个地步。

　　华薇刚想安慰他们，毕华却先她一步开口：‘‘辛苦你与我们说清楚，此事南荒殿定会解决，蛮儿乖，你先同阿叔他们回屋睡觉，睡醒后阿爹阿娘就回来了。’’

　　夫妇二人千恩万谢后，才抱着哽咽的桑桑进屋，那孩童入屋前，双眼一直看着毕华，那双泪眼婆娑的眼里，似乎点起了一丝光亮。

　　直到屋门关上，毕华才重新站起，摸过孩童的那只手一直紧握着。

　　叶青云上前轻轻拍了拍那只手，毕华才回过神，恢复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其中一个巫门弟子见华薇疑惑的样子，悄声与她说道：‘‘毕华师兄是殿主一次下山，无意间从恶鬼手中救下来的，若不是他爹娘和两个阿姐拼命相护，他根本活不到殿主发现他们。’’

　　怪不得，他看向那孩子的神情如此落寞。

　　正在这时华薇左手的镯子发出热意，一阵白光刺破黑夜向西疾飞而去。

　　脑海中响起一道传音：‘‘夏夏，跟紧这光。’’

　　华薇立即向众人道：“跟紧这灵光。”说完，便率先朝西边跑去。

　　其余人也未曾犹豫，紧跟华薇身后。

　　华薇一边跟紧灵光同时传音：‘‘苏苏，你那边吃人的山鬼解决了吗？我这边似乎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已经解决了，但我－－’’

　　传音却突然中断，不知那里发生了何种意外。

　　华薇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又立刻将慌乱压制下去，也未再传音而去，不仅是出于对那人的信任，相信他定能平安无事，再者，即使那边当真发生了什么，她此时也帮不上忙，传音反而会令他分神。
　　而她自己即使感受到了此行的怪异和凶险，也决不能在他人面前露出半分惧意。

　　华薇带南荒殿弟子随着亮光，在巷子里兜兜转转，经过了一片片密集的房屋，竹林变得愈发茂密，亮光带着他们直入老林。

　　过了一会，环境随着前进的方向再次发生变化，原本茂密的竹林又开始变得稀疏，而原本在南域常年葱绿的竹子竟开始变黄，突兀地在一处停下生长，围绕着一片空地全部枯死，形成鲜明的分界线，顺着视线望去，众人看见一处空旷水潭，黑夜中，寒潭幽幽，透着刺骨阴气。

　　“华姑娘退后！”只见叶青云手中结印，潭水翻涌竟化作万千条蠕动的蛇，毕华和巫门弟子不着痕迹地将华薇挡至身后。

　　“昆邪勿作，焚！”烈火咒落定，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烧焦的肉味，华薇闻着肉香味，咽了咽口水，暗自懊恼：

　　出门不吃饱，闻什么都像吃食，快醒醒正事要紧！

　　又连忙开口掩饰咽下口水的动作：“叶公子，我觉得你们似乎应该向我解释一下。”
　　华薇会这么说，是因这一路走来都太过蹊跷了些。

　　即使有华薇的镯子指路，众人能轻易能避开沿途的障眼法和迷阵，找到此处黑潭。但一入坟地，恶鬼便主动现身，接着费尽心机将他们引到出事的寨子；而从这一路的阵法可以看出，此处空地的隐匿法，只能以寨子为破解之门；叶青云又毫不费力地破解了这黑潭上，一看便是与南荒殿有关的术法...

　　这一切巧合的有些蹊跷了，就像是有双手将他们摆放在自己早已布好的棋盘之上。

　　“在下此时心中也尚无定论，但请姑娘信我，待一会抓住那鬼，向他问清楚一切，定能证明我南荒殿清白。”

　　叶青云立刻保证，即使那鬼见到巫子兴奋异常；即使黑潭之上的障眼法，一看便是南荒殿秘术；即使感觉到蛊门之人对此事有意遮掩；但他依旧相信南荒殿定与此事无关。

　　火光散去后，露出一块黑乎乎的石板，密密麻麻地刻着各种虫蛇，巫门众弟子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其中一名弟子犹豫后上前，轻念了一句咒语，那石板竟直接缓缓升起！

　　那弟子脸色都白了，低着头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石板完全打开后，露出了一条向下的石梯，通道内黑黢黢的，看不到底，吹着阴风，也不知其中有何，又通向何处。

　　华薇也不看他们，幽幽开口道：“那叶公子，烦请带路！”

　　她故意加重了语气，虽看出不对却也不想在此时放弃，毕竟谜底就在眼前，没理由不一探到底。
　　叶青云没有推辞，捏了个火诀便带头朝下走去，华薇和其余弟子走在中间，毕华结尾，通道不算狭窄，可容纳三人并排而行。

　　寂静的通道里突然传来叶青云的问声：“华姑娘，你手上的法器镯子，做得好生精巧，不知是出自哪位匠人之手。”

　　这人心思缜密，闭口不谈为何南荒殿之人对此处所用掩盖术法如此熟悉，却盯上她的镯子。

　　华薇当然不会如实与他说，神色不改随口搪塞：“就是个寻常小玩意罢了，并非匠人，是我~夫君送着玩的。”

　　“夫君？你才多大就成婚啦？”身后传来毕华震惊的声音。

　　“你懂什么，女子遇见喜欢的男子一定要趁早主动出击，你们南域的女孩子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华薇说完这话，身后的毕华脸都红透了，也不知想到了谁。

　　最前方的叶青云却抓住字眼：‘‘你们？华姑娘不是南域人？’’

　　华薇并未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如何回答。

　　见她不答，叶青云也没有继续追问。

　　之所以胡诌，说镯子打造之人是自己夫君，华薇心中有自己的算盘：就算不是巫门所为，此处也定然与南荒殿脱不了关系，必须先亮出靠山护自身周全，让他们觉得自己背后有高人，高阶法器随意打造，这样他们便会心有顾虑，也就不敢随便算计她了。不过！背着那人占他便宜倒也不错。

　　之后一行人不再说话只顾前进，一路死寂沉默。

　　可能是气氛过于沉闷，一行人加快了脚步，终于，在华薇快憋不住想开口打破尴尬之时，终于，一扇黝黑的石门出现在前方。

　　他们快步跑向石门，走近仔细一看，门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蜈蚣，蝎子还有森森獠牙的毒蛇，围绕一身形魁梧、面色沉稳，身着百草纹素袍，背药囊、挂蛊罐，持骨针，脚下环绕草药的男子形象。这刻的应当就是夜彭，如今蛊门直系祖师，亦是千年前带领南荒殿成为南域第一宗派的副殿主。

　　巫门弟子朝石门拜了拜，之后没费多长时间便找到了开关，石门缓慢打开，进入石室后华薇感到怪异，倒不是她看到了什么惊人的画面，而是——太过寻常了！

　　除了中间一池蜿蜒爬行的毒蛇看着令人生怖，和周围装着各式毒物的器皿外，其余并无可疑之物。

　　这画面若是在其他地域确实可疑，可在南域毒物本就常见，更何况此处之前是蛊门所辖之地，一个以毒物为一门之基的蛊门，养这一群毒物反而理所应当，全无反常破绽。

　　“怎与预想截然不同？”毕华喃喃自语，虽然嘴上似乎在抱怨，但巫门众弟子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

　　华薇却一语敲醒众人：“诸位，倒先别急着松懈庆幸，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抓住那只恶鬼，但现在鬼呢？”

　　华薇语毕众人表情又凝重了起来，那恶鬼费尽心机将他们一步步引至此处，难道就是为了让他们看这满室的毒物？

　　“四处找找，看看有无可疑之处，尤其留意是否还有活人气息。”叶青云吩咐门中弟子道。
　　“是”众人开始在石室中搜寻起来。

　　华薇走到西南角的墙壁时，手中的镯子微微发热，一阵眩晕不适感突然袭来。

　　站在她身后的弟子也觉察到了异样叫道：“巫子，这里有一怪异之处！”众人立即围了上去。

　　“此处墙壁灵气异常，应是障眼法，尔等退后，那恶鬼应该就在里面。”

　　听了叶青云的话，众人纷纷站至其身后。

　　叶青云结印，口中念道：“祈福所至，迷惘尽散，障术 ，破！”

　　用以迷惑的术法散去后，又一个石门出现在众人眼前，不过这一次的门更小，刻的毒物看上去也更加狰狞，而这次再没有弟子能轻易打开这扇门了。

　　华薇的小手指不自觉弯了弯，双眼死死盯住那扇石门，而神界之上正有一人透过她的眼睛，看到此处发生的一切。

　　门后，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指甲在抓挠石壁，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破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