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对他情深意 ...
失重感攫住了心脏,四周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流光飞速上窜。
江行咬紧牙关,在急速下坠中强行稳住身形。他左手死死环住殷落尘的腰,右手一抬猛地拔出背上长剑,剑刃“铮”地刺入崖壁土石之中。
坚硬的岩石被剑锋硬生生豁开一道深痕,碎石簌簌滚落,下坠之势骤然一缓,却依旧在滑落。
他臂肌绷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凭借十五年日夜不辍的扎实功底,硬生生以剑为支点,强行卸去一部分下坠的巨力。剑身与岩壁摩擦出刺耳尖响,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殷落尘昏昏沉沉,被这剧烈颠簸震得微微睁眼,气息微弱地贴在他耳边,哑声吐出断断续续几个字:“你……为何?”
江行心头一躁,厉声道:“闭嘴,再出声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殷落尘喉间低低喘了一声,竟真的不再言语,只是那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江行没空理会他的打量,目光飞快扫过两侧崖壁。
怪石嶙峋,藤蔓交错,粗枝横生。
他看准一截探出崖壁的老藤,手腕一转,长剑拔出,身形借着惯性凌空一旋,精准扣住藤蔓,猛地一拽。
藤蔓被两人重量拉得紧绷,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却也再次缓冲了下坠之势。
可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藤蔓撑不了片刻便会断裂,他必须在彻底断裂之前,找到真正能落脚的地方。
江行深吸一口气,内力运转周身,足尖在崖壁凸起的石块上轻轻一点,借力再次横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丝毫不见拖泥带水。
就在藤蔓即将崩断的刹那,他眼前一亮。
下方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松树横空探出,枝桠虬结,长势极为粗壮。
长剑再次刺入崖壁减速,身体顺势一荡,精准落在松树粗干之上。树干剧烈摇晃,松针簌簌掉落,两人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脚下是万丈深渊,黑黢黢深不见底,一粒小石子从枝头掉落,许久都听不到落地之声。
殷落尘靠在他肩头,气息微弱却依旧清醒,又一次轻声问:“你……究竟为何救我?”
江行被他问得心头火起,又烦又险,懒得再跟他耗。他抬手干脆利落一记手刀,不轻不重地劈在殷落尘后颈。
殷落尘眸色一沉,彻底昏死过去,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
世界终于清净。
江行松了口气,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卡在树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一吹便摇晃不止,随时可能折断。他抱着昏迷的殷落尘,目光一寸寸扫过崖壁,终于在左侧数尺之外,看到一处向内凹陷的岩洞。
洞口不大,却足够容纳两人藏身。
他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双腿,足尖在松枝上猛地一踏,借着反弹之力,身形如箭般横掠而出。左手依旧牢牢抱着殷落尘不放,右手长剑再次刺入崖壁,硬生生稳住身形。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以剑为梯,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艰难横移,每一次刺入、拔出、落脚,都稳得惊人。
终于,他够到了那处凹洞。
江行先将昏死的殷落尘轻轻推入洞内,让他靠在岩壁上躺好,随后自己也翻身跃入。
直到双脚真正踩在实地上,他才猛地脱力,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着气,握着剑柄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后劲上来了。
江行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又瞥了一眼洞内昏沉不醒的殷落尘,心头五味杂陈。
他下意识抬手抚过剑身,指尖触到一处细微豁口,心下一紧。
这柄长剑并非凡品,是他十六岁那年,师父以玄铁混以精钢为他亲手锻打,削铁如泥,坚韧异常,寻常石壁自然可轻易刺入。若非方才下坠力道太过骇人,也不至于磕出豁口。他平日与人交手多只用腰间短剑,这柄重剑极少出鞘,此刻见它受损,难免心疼。
接着他稍作调息,内息运转一周天,身体并无大碍,只皮肉擦伤与右手短暂脱力,歇上片刻便能恢复。
他这才蹲下身,查看殷落尘状况。
借着微弱月光,殷落尘面色苍白如纸,唇上无半分血色,长发散乱,衣衫染血,可即便狼狈至此,也难掩那一身清挺骨相。眉目冷峭,鼻梁高直,下颌线利落干净,明明是一张清冷孤绝、近乎正气凛然的脸,偏生是江湖人口中杀人如麻的魔教教主。
江行越看越困惑。
这样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十恶不赦之辈。
一念闪过,杀心微动。
此刻动手,一了百了,提着人头回去,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可他指尖悬在殷落尘颈侧,终究没有落下。
罢了。
救都救了,此刻再杀,算什么行径。
他伸手搭在殷落尘腕间,三指轻按脉象。脉息浮弱散乱,内腑震伤极重,几近油尽灯枯,再加上身上数道深的外伤,若不及时处理外伤,稳住心脉,撑不过今夜。
江行不再多想,盘膝坐好,抬手抵在殷落尘后心,缓缓渡入一缕温和内力,护住他的心脉。而后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与固气护心丹,先以指尖将丹药送入殷落尘口中,以内力送服,再小心撕开他肩头与胸口染血衣料,将药粉均匀敷在伤口,撕下自己衣摆布条,细细包扎。
能不能活过今晚,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一番折腾下来,他已是真真切切力竭,浑身疲惫没空再想其他,天大的事情也等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
江行将殷落尘挪至崖洞避风内侧,自己抱着那柄带豁口的长剑,靠在岩壁上,闭眼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他在狭小出租屋,吃着热气腾腾的泡面,对着小说剧情骂骂咧咧;下一瞬他又置身凌霄阁,白衣仗剑,师父训诫,师兄相伴,一派少年意气。
画面再转,却是师父带着怒气的脸:“江行,你可知错?”
他想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直到一缕晨光刺破晨雾,落在眼皮上,暖得刺眼。
江行猛地睁眼。
下一瞬,他浑身一僵。
一只白皙修长、缠着白色绷带的手,正轻轻圈在他颈侧。
殷落尘已经醒了,但很虚弱,看上去连抬手都费劲,手臂虚搭着,根本构不成威胁,可在江行眼里,这动作与索命无异。
救他一命,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要杀他?果真是正邪不两立,养不熟的魔头。
江行浑身紧绷,正要发作,却先听见殷落尘极低的一声:“别动。”
“?”
殷落尘声音仍哑,气息微弱:“有蛛网,缠在你颈间。”
江行一怔,下意识偏头。晨光里,一道极细的蛛丝悬在半空。
他松了口气,又瞬间恼羞成怒:“……有蛛网便有蛛网,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殷落尘看着他骤然绷紧又骤然松懈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更甚。他明明可以不管自己死活,明明可以在悬崖上任由他坠落,明明可以在他昏迷时一剑杀了他,却偏偏救他、护他、为他渡气疗伤、彻夜守在身侧。
这般口是心非,这般处处维护,究竟是为了什么?
殷落尘收回手,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救我,护我,为我耗损内力,彻夜守在此地。”
“那又如何?”江行皱眉,不懂殷落尘话里的意思,“我那是不想你死在我跟前,你死了只会平添麻烦。”
“你在悬崖上以身相护,以剑劈石,以身为盾,”殷落尘看着他,一字一句,“若非在意,何必至此。”
江行更加疑惑了:“我那是自救,顺带捎上你而已。”
“你大可将我抛下,独自逃生。”
“我……”江行一时语塞,他救人的三个理由好似真不能和他人明说,三个理由,一个比一个离经叛道,说不出理由,他只能恼道,“救你杀你,只要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殷落尘微微颔首,像是全然接受了这个解释,眼底反而更柔了几分:“我懂。”
江行:“?”
你懂什么了?!
他完全想不通对方懂了什么,但殷落尘已经闭上眼睛靠回岩壁,一副“此事不必再议”的模样。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半点火气都发不出来,只能狠狠瞪他一眼,别过脸去处理眼下最要紧的事——脱困。
崖洞内部不大,顶部垂落下几根干枯的藤蔓,山风穿过崖壁缝隙,发出低沉呜咽。他起身走到洞口,探头往下望去。
清晨白雾翻涌,万丈深渊深不见底,一粒石子落下去,半晌都听不到回响。往上更是绝路,除了方才那棵歪脖子松树勉强缓冲,整面崖壁光秃秃垂直如削,连一处像样的落脚凸起都难找。
他身上金疮药昨夜已用去大半,固气护心丹所剩无几,撑不了几日。殷落尘伤势本就极重,内伤未稳,崖间阴寒刺骨,一旦寒气入体、伤势反复,随时可能高热昏厥。
正如殷落尘所言,这人确实是个累赘。若只他一人,未必不能艰难攀下悬崖;可再带上一个累赘,难度陡增数倍。
但人已经救了。
他江行行事,向来没有救人只救一半的道理。
江行伸手到殷落尘面前,对方极为配合地递出手腕。轻按脉象,他眉头不自觉蹙起,脉息依旧虚浮散乱,内力翻涌不定,昨夜渡入的内力不过勉强吊住心脉,离痊愈差之千里。
“你内伤很重,”江行他沉声道,“近期绝不可运功,一动内力,只会加重伤势。”
话音刚落,见殷落尘唇瓣微动似要开口,江行连忙竖掌在前:“停,别说话,省点力气。”他是真不想再听对方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殷落尘果然闭上嘴,不再言语。可那双眼睛自始至终静静落在他身上。
江行替他重新检查外伤、换药、包扎,全程被那道目光盯着,江行都纳闷了,他到底有什么可看的?想不通的他选择视而不见。
处理妥当,他解下腰间水囊,里面还剩小半袋清水。
“要喝水吗?”
看着殷落尘手臂虚软,抬手都费力。
江行无奈,只好亲自端着水囊,凑到他唇边慢慢喂他喝下。
等殷落尘喝完,他才将水囊凑到自己嘴边。
殷落尘目光落在他刚刚触碰过的囊口,嘴上,喉咙上,眸光微深,灼灼发亮,像是有话要说。
江行见他这般盯着自己喝水,觉得好笑,他难道是怕自己把水喝完了?
“别看了,我给你留了一口。”
说着又把水囊递回去,殷落尘没多言,只就着他的手又小啜一口。
收起水囊,感觉有点饿,江行才想起身上还带着干粮。
他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粉色帕子,展开,里面裹着块面饼,还未受潮。那是二师姐硬塞给他的。
江行掰下一半,递到殷落尘面前。
殷落尘目光落在那方明显不属于男子的粉嫩帕子上,声线微淡:“这是?”
“面饼啊,”江行一脸理所当然,“看不出来?”
他还当殷落尘是嫌弃干粮粗劣,心里暗自腹诽,二师姐手艺本就不算好,味道确实一般,可眼下绝境,能有口吃的便不错了。
“凑合吃点,总比饿着强。”
见殷落尘依旧迟疑,江行干脆将自己手里这半个用帕子垫着递过去:“怕脏就拿着这个,等饿了再吃。”
殷落尘指尖接过那方软绵的粉色帕子,指腹微微一顿:“这帕子……”
“你喜欢?”江行江行一脸坦荡,当即又从内襟摸出两方叠好的帕子,一紫一蓝,针脚略显笨拙,“二师姐近来爱做这些,你喜欢什么颜色,回头我叫她给你备两条。”
殷落尘眸色微动,缓缓问道:“你与你师姐……关系很好?”
江行嚼着干粮,师父待他视如己出,二师姐是师父唯一的女儿,两人自幼一同长大,感情自然深厚,见殷落尘神情执拗,他随口应道:“我与师姐自是情同母子。”
殷落尘:“……”
他沉默片刻,终究只轻轻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他又知道什么了?
江行没在意这没头没脑的回答,几口吃完干粮,拍了拍手上碎屑,站起身:“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出去探查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下山的路,或是能取用的水源草药。”
他刚转身,衣袖忽然被轻轻拽了一下。
殷落尘仰首看他,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却异常沉稳:“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我等你回来。”
江行觉得这句话奇怪,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当他是重伤之下缺乏安全感,随口应道:“知道了,丢不下你。”
说罢,足尖一点,身形掠出崖洞。
殷落尘靠在岩壁上,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云雾间,心头浮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为他叛出正道,为他跳崖,为他以剑劈石、以身相护,为他耗损内力疗伤,如今又为他涉险寻食觅药……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情深意重。
他该拿什么还?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路过的宝~求收藏~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求求了~ 下一本预收《死对头变猫后被我拿捏了》,美貌钓系比格受×冷脸洗内裤傲娇猫猫攻,感兴趣的宝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