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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赵全来传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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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全来传话的时候，崔意沐正在窗下发呆。贵妃娘娘要在长乐宫受礼，新入宫的嫔妃都得去请安，日子定在十五。
抱香一听就紧张了，提前一天就开始翻箱倒柜。她把崔意沐的衣裳一件件摊在床上比划，最后挑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配了银丝绣花的披帛。又从妆奁里拣出几支素银钗和一对白玉耳坠，整整齐齐摆在案上。
“娘子，明日要见贵妃娘娘，不能穿得太素。”抱香一边收拾一边念叨。
崔意沐坐在窗前看石榴树，头都没回：“你看着办。”
抱香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请安那天，天还没亮，抱香就把崔意沐从被窝里挖出来了。梳头、上妆、换衣裳，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崔意沐由着她摆弄，全程没说话。镜子里的自己被拾掇得整整齐齐，鹅黄色的裙子衬得肤色很白，脸上扑了薄粉，唇上点了胭脂。
崔意沐看了一眼，觉得不像自己，但也没说不好。
赵全在门外候着，见崔意沐出来，眼睛一亮，弯腰笑道：“婕妤今日好气色。长乐宫在东边，奴才给婕妤引路。”
天刚蒙蒙亮，宫里的路还看不太清，只有廊下的灯笼照着脚下的石板。赵全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抱香跟在后面，手里什么都没拿。
路上遇到好几拨人，都是去长乐宫请安的。有人结伴走，有说有笑；有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侍女。崔意沐走在路上，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有人好奇，有人打量，有人看了就转过头去和旁边人小声嘀咕。
长乐宫的正殿比永宁殿大得多。殿内已经站了不少人，按位份高低排列。正一品四夫人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后面站着九嫔，再后面是婕妤、美人、才人。殿内很安静，没人敢大声说话。
崔意沐站到婕妤的位置上。旁边还有两个和她位份相同的嫔妃，都比她年长几岁。她刚站定，左边那位穿碧色衣裳的婕妤就偏头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你就是新入宫的崔婕妤？”
“是。”
那婕妤笑了笑：“我姓林，比你早入宫两年。你住在哪里？”
“永宁殿。”
林婕妤眉毛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是笑了笑，转回头去。
等了大约一刻钟，殿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绛紫色宫装的年轻女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五个侍女。她二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姣好，眉目间带着管事久了才会有的沉稳。这就是贵妃了。
殿内所有人齐齐蹲身行礼。
“嫔妾参见贵妃娘娘。”
贵妃在主位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起来吧。”
众人起身，各自站好。
贵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偏头问身边的女官：“今日新入宫的嫔妃都到了？”
女官翻开册子，念了几个名字。念到“崔婕妤”的时候，贵妃的目光往崔意沐这边扫了一下。
“崔婕妤是镇国公的孙女？”
崔意沐上前一步：“回贵妃娘娘，是。”
贵妃看了她几息，点了点头：“边关辛苦，能平安回京就好。你在宫里住得还习惯？”
“回娘娘，嫔妾住得惯。”
贵妃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又说：“永宁殿正殿宽敞，住着舒服。你初来乍到，缺什么尽管让人来长乐宫说。”
殿内安静了一瞬。崔意沐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又聚了过来。
“谢贵妃娘娘。”
贵妃嗯了一声，偏头看了一眼女官手里的册子，说：“行了，下一位。”
请安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有人上前说话，贵妃偶尔回应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崔意沐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着眼，等着结束。
终于，贵妃说了一声“散了吧”，起身回了后殿。
殿内的妃嫔们陆续往外走。崔意沐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跟着往外走。
刚走到殿门口，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
“崔婕妤。”
她停下来，转过身。是林婕妤。
林婕妤笑着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住在永宁殿正殿？”
“是。”
林婕妤的笑容顿了一下。她说：“永宁殿一直空着，贵妃娘娘都没安排人住，你一来就住进去了，真是好福气。”
崔意沐说：“是太后娘娘安排的。”
林婕妤笑了笑：“那也是你的福气。改日我去永宁殿看你，咱们说说话。”
“好。”
林婕妤又笑了笑，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披帛在身后飘了一下。
抱香跟在崔意沐后面，小声说：“娘子，那位林婕妤好像不太高兴。”
“嗯。”
“她说‘好福气’的时候，那个笑好假。”
崔意沐没接话。
回到永宁殿的路上，崔意沐遇到了周美人。周美人远远看到她就站住了，等她走近了才蹲身行了个礼，叫了声“崔婕妤”。崔意沐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又走了一段，廊下站着两个才人，正低头说话。看到崔意沐过来，两人同时收了声，侧身让到一旁。崔意沐走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听到其中一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拉了拉她的袖子。
抱香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
回到永宁殿，崔意沐把外衫脱了，头上的钗取下来，往妆奁里一扔。抱香帮她把脸上的粉擦掉，又换了件家常的衣裳。
崔意沐坐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阳光照在叶子上，绿得发亮。
抱香端着碗粥进来，放在她手边。崔意沐喝了两口，放下了。
窗外有风吹过，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崔意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请安结束了，下次是下个月初一。还有半个月，她可以安静地待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