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玉》梵萨

4、患者、死者 “好。我有

　　走廊里有人的尖叫声，有男有女；声音从走廊四面八方传来，青溪长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那些声音的主人就好像在青溪长耳边尖叫，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人恐惧，青溪长对这里已经熟悉了，恐惧感逐渐下降。

　　陈却站在他的旁边，也跟着看了看，“这声音有可能是骗我们的也说不定？”

　　青溪长的耳坠也没什么反应，他收回目光，“我们分头去看看其他病房的人，看他们的样子是不是都和李涵一样。”

　　陈却靠着门框，用行动拒绝了青溪长的提议。

　　“你不想离开就要一辈子困在这。”青溪长摸了下自己右手腕的碧绿手串，手串很冷，让他觉得自己戴着冰块，尤其是现在站在走廊里，更冰了。

　　陈却稍微站直了身体，理了下自己的头发，“算了吧，困在这里一辈子不如让我在舞台上死。”

　　青溪长看前面的十个病房，陈却看后面的病房。陈却向后走时，青溪长叫住了他的名字，“陈却。”

　　陈却的手摸着墙壁，回头看他。

　　“手机给你。”青溪长道。

　　陈却挑起眉梢，有些意外，“小青，你不是我的黑粉，你是我的真爱粉。”

　　青溪长不想被误会，解释道：“我怕你摸索着墙壁等我看完全部病人，你都没看完。”

　　陈却：“……”

　　“我在夸你。”

　　“我不需要。”青溪长把手机给了陈却，自己一个人向着漆黑的走廊走去。

　　陈却又看了看青溪长前面的走廊，前面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唯一可以看清的是青溪长。手机在陈却手里颠了颠，打开手电筒向着需要查看的病房而去。

　　青溪长的视力很好，不需要灯光他也能清楚视物，若不是不能使用法术，他已经将病房全部查看完毕。

　　陆续查看了几个病房的情况，青溪长的眉头紧锁，能夹死一只苍蝇。

　　病床上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梦魇娱乐的艺人。

　　到4-2病房的时候，青溪长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余光中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握拳挥向他。

　　青溪长一个闪身躲过了男人的拳头，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动作太快，连男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被制服的。

　　“痛痛痛痛痛痛——”男人捂着被反扣在身后那只手的胳膊。

　　青溪长低头也看清了男人面貌，正是许耀的哥哥许飞，青溪长没松手，问：“为什么攻击我。”

　　“我以为是医生！快松手，手要断了！”许飞痛得呲牙咧嘴。

　　“同志！”床帘后面跑出来个人，神情慌乱，他先是看了眼青溪长的耳坠，才看向青溪长的脸，喊道：“我们没有恶意！先放开他。”

　　青溪长看了眼那人，也是认识的，他松开许飞，站在一边活动了下手腕。

　　“警察同志怎么在这？”青溪长看向年轻人，年轻人的皮肤苍白，手还有些抖，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鬼地方吓得不清。

　　“我叫贾毅，来医院是为了看许耀的，至于许飞为什么在这他也说不清。”年轻人是跟着老张的年轻警察贾毅，“我刚刚进医院，这就变样了。”

　　许飞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他想不通青溪长看着瘦，怎么力气那么大。许飞感觉自己的手要断了，“事先说明，我根本没离开派出所，我眼睛一闭一睁，我人就到这了。”

　　青溪长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对于他们的话没有完全信任，手串的温度不知为何又冷了许多，“4-2就你们两个人？”

　　贾毅：“对，这就我们两个。医生之前来查过房，说许飞天一亮就要治疗，情况很严重。”

　　“我没病！我检查个屁。”许飞道：“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青溪长道：“界狱。”

　　“这里居然是界狱？！”贾毅脸上满是恐惧，头冒冷汗，说：“界狱存在于阴阳界之间，主要吸收人们的恶意，本来界狱是鬼怪前往阴曹地府的必经之路，几千年前了却情宗的第二任宗主□□潇获得一件法器，将界狱为他所控。”

　　许飞无语地看向贾毅，道：“警察同志，你这说得可太玄乎了，跟小说似的。”

　　“……”贾毅又看向青溪长，“同志，你一定要相信我。”

　　青溪长对贾毅知道这些信息有些惊讶，界狱这种东西连他都没有听说过。

　　“我信这里是界狱，至于其他的也没有证据证明。”

　　师父不允许他在外透露了却情宗任何相关的东西，哪怕贾毅说的是真的，他也只能当作是不确定事实。

　　了却情宗的宗主一共有四位；第一位苦凡仙易凡尘，第二位□□潇，第三位是青溪长比较熟悉的任肆九，至于第四位则是他师父不妄仙尊玉意。

　　前面两位宗主青溪长都不是特别了解，他师父也不愿他了解更多了却情宗的事情。按照他师父的想法，青溪长就应该是一个普通人，远离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未知。

　　青溪长也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命运使然，他注定当不了普通人。

　　或许他师父已经知道他进入界狱了。这么一想，青溪长也不害怕，如果界狱真的受□□潇控制，那……二师伯应该没理由欺负师弟的徒弟吧？

　　许飞拍了拍贾毅的肩膀，安慰比他胆子还小的警察同志，道：“现在什么年代了，在有什么鬼怪之类的都是些虾兵蟹将，不足为惧！”

　　贾毅睨了许飞一眼，扯了下嘴角，“希望如此。”

　　青溪长道：“你们二位的病历呢？”

　　许飞愣了一下，“啊？还有病历，我一醒过来就在病床上了，什么样子的病历，我给你找找看哈。”

　　贾毅也摸了摸自己病号服口袋，空空如也，也去自己的病床找了。

　　“没有，啥都没有。”许飞摊了摊手，他已经把病床和柜子，能放东西的地方全部翻了一遍，都没有。

　　许飞挠了下头，问：“那玩意重要吗？”

　　贾毅也看向青溪长。他也什么都没有找到。

　　陈却一个疑似四大凶兽混沌的家伙都有病历，还扔都扔不掉。怎么就他们没有？

　　青溪长：“上面记录了你们的病症，后面可能会需要。”

　　许飞：“我哪都找过了，没看见。”

　　青溪长没有多问，这时病房门传来声响，许飞和贾毅同时看向门口的位置，目光警惕。

　　病门咯吱咯吱地响，在安静的病房有些诡异。

　　青溪长皱了皱眉，叫了一声某个人的名字。

　　“陈却。”

　　陈却从门后探出头，视线看过病房里的两个陌生人，走进病房后把手机放到了青溪长的手心里，道：“我不在的日子里，小青这是找到新的伙伴啦。你们好呀，我是再拜的陈却。”

　　许飞看见陈却的那一刻，垂落的手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就是你。”

　　陈却见情况不对，立刻躲在了青溪长的身后，双手攀住青溪长的肩膀，“我认为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先了解清楚你再决定要不要动手。”

　　“先说医院的情况，你们两个没有病历，小心为上。”青溪长提醒他们，又把躲在他后面的男人拖出来，“后面的病房什么情况？”

　　陈却看了对面的那两个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是尸体，都臭了，拉上帘子就一点臭味都闻不到。他们有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梦魇娱乐的艺人。”

　　青溪长将他们发现许耀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许飞闻言就要离开病房去找许耀。

　　“先别激动，你现在去找他也没什么用。”青溪长叫住了许飞，“他还在昏迷，人都没醒。”

　　许飞摸了把脸，坐在病床上，绝望地说道：“许耀之前是个好孩子，人也懂事。从来不让我和爸妈操心，爸妈年纪大了，干不了活。这几年家里的钱都是我打工挣的，许耀成绩不错，考上了大学，然后……他就跟变了一个人样子，疯狂追星，把自己的所有钱全部买了再拜的周边，嫌买周边不够，他还想去买你们代言的珠宝首饰！”

　　陈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再继续听下去，他们组合可以直接关门大吉了，“许耀他大哥，我需要解释一下，你弟弟不是再拜的粉丝，而且他还欠我们钱呢。”

　　三人目光一下看向了陈却。

　　许飞：“我弟弟不可能欠你们钱！他要是认识你们了，他买你们周边干什么，不直接让你们签名他拿出来卖！”

　　陈却觉得十分好笑，冷笑一声，“哦，昨天晚上是谁给了自家弟弟一拳头的？可怜的弟弟一醒过来就要找哥哥。”

　　许飞：“你！”

　　“别紧张，别吵架。”贾毅在他们中间劝和，虽然没什么用。

　　青溪长拉了下陈却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继续激怒许飞了。

　　结果陈却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青溪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声音再大一点可以把医生护士都弄过来，咱们一起死算了，别活了。”

　　病房安静了下来，就像是被按下了禁音键。

　　青溪长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见其他人没有继续再吵，他接着说：“四楼的每一个病患都有人生玉，他们之中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梦魇娱乐的艺人，我病房的尸体是李涵，人已经死很久了，陈却说他前段时间还和李涵参加同一个活动。”

　　“人生玉需要宿主才可以进行传播，谁才是第一个宿主？”

　　“我们现在是在一家精神病院里，离开的方法是向这的医生证明我们不是病人，或者杀死人生玉。”

　　许飞得知许繁情况后就精神浑浑噩噩的。贾毅一直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贾毅蹙眉，“梦魇娱乐……我记得梦魇娱乐的艺人都会火一段时间，后面热度下来了，人也不怎么出现了。”

　　“对。现象级爆火，粉丝都挺疯的。”陈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青溪长看了陈却一眼。想说你粉丝也挺疯的。

　　陈却：“？”

　　“这的病人都是梦魇娱乐的，那关许繁什么事，他不是梦魇娱乐的艺人吧。”贾毅说道。

　　“他是。”一直沉默的许飞突然开口，“他是梦魇娱乐新签约的艺人。”

　　许耀也是一名帅哥，但没有梦魇娱乐其他艺人出众的外表，放在娱乐圈完全不够看。

　　“好，许耀是梦魇娱乐的艺人，你身在派出所又为什么会被卷进来。”青溪长盯着颓废的许飞，许飞只是摇了摇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飞知道的情况不是特别多。

　　青溪长：“先到这里，如果我们还有时间交流线索，我和陈却会来找你们。”

　　贾毅叹了一口气，“应该是我保护你们，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

　　陈却先一步离开病房，走到了4-3门口，转过身面对青溪长，青溪长不打算继续多说什么，现在缺少线索，做再多也无济于事。

　　青溪长的一只手按在了4-4的门把手上，陈却的下巴就搁在了青溪长的肩膀上，他道：

　　“他们其中有一个说谎。”

　　这不是一句疑问句。

　　陈却继续道：“有一个人身上味道太淡了，跟死人一样。他们两个又混在一起，我闻不出来谁才是那个死人。”

　　青溪长：“那你能一口吞了这里吗？”

　　“当然不能，”陈却惊讶几分，“我只是一个普通男团成员，我懂什么呢，我还需要小青的保护呢。”

　　“我可能需要你的保护。”青溪长看了眼陈却，用手肘轻轻碰了下陈却的肚子，“医院不可能一直天黑，回你病房去。”

　　陈却站直身体，微笑地勾着青溪长的头发丝，“好哦。”

　　他们各自回了病房，青溪长刚刚躺在病床上，走廊里传来了时钟“嘀嗒”、“嘀嗒”的声音。

　　不知道走针走到了什么时间，外面传来了公鸡的叫声——天亮了。

　　阳光从窗外照了下来，有人进入了病房，拉开了帘子。

　　“7号，今天该你检查了。”护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青溪长睁开眼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侧头看了眼站在床边的护士，护士的皮肤是正常肤色，眼睛也没流血泪。

　　“我没病。”

　　护士冷哼一声，“进了这的人都说自己没病。抓紧时间，今天刘医生亲自给你们看病。”

　　青溪长只好坐起身，跟着护士离开了病房，出病房时刚好对上陈却的目光。

　　陈却打着哈欠，没骨头似地靠着墙壁。

　　陈却笑着冲他挥了挥手，青溪长看着他，下意识地露出了个微笑。

　　青溪长反应自己在干什么后，微笑立刻从脸上消失。

　　陈却：“嗯？”

　　青溪长问护士，“其他病房今天不检查吗？”

　　许飞和贾毅的病历没有，他只能通过护士来确定他们是什么病什么身份。

　　降仙市精神病院的病历写的都是他们的真实身份。

　　陈却是混沌？这个目前存疑，他不觉得四大凶兽会跑去娱乐圈当男团。

　　“他们晚点检查。”白天的护士比晚上的护士要好说话。

　　青溪长跟着护士进入电梯。陈却今天也要检查，他站在电梯门口，盯着一脸冷淡的青溪长。

　　青溪长也盯着他。青溪长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喜欢盯着陈却的脸看。

　　脸长得好看？还是他自己有问题？

　　陈却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原以为青溪长在发呆。他站在门口，紫色的眼眸中电梯门正在关闭，里面站了个发愣的人。

　　电梯门关闭，那双紫色的眼也看不见了。

　　青溪长松了一口气，手串的温度又变得温暖，不能帮助他足够清醒。

　　治疗室在九楼，空白的走廊里只有他和护士两个人，他跟在护士身后。

　　九楼的窗户能看见外面的景色，降仙市精神病院漂浮在半空中，病院所在的位置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阳光格外刺眼。

　　下面的城市已经步入黑夜。

　　护士在九楼第二扇门停下脚步，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请进吧7号，希望下次见面，你已经康复了。”

　　护士打开门。

　　治疗室的装修风格全是白色，有颜色的只有青溪长他自己。

　　在治疗室里的是一个黑发卷毛，穿白大褂的男人，他坐在位置上翻看资料，见有人进来掀了掀眼皮。

　　“7号床青溪长。”他的嗓音低沉，“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刘。”

　　刘医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青溪长坐在他对面的座椅上。

　　“这里看起来像是审讯室。”青溪长拉开凳子，坐了上去，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完全没有一个病人样。

　　刘医生合上文件夹，放在了桌上，盯着对面的青年，语气温和，“别紧张，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也不会有任何人欺骗你，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刘医生，我没病。”青溪长道。

　　“哈，来了这的大家都说自己没病，自己非常健康，其实自己已经病得非常重了。”刘医生带着悲伤，他在为那些觉得自己没有病的患者感到悲伤。

　　“就比如你，青先生。”

　　青溪长坚持自己的说法，“我没病。”

　　“你是一位修仙幻想综合症患者，你认为自己是一名修仙者。二十八年了；你到二镜了吗？你没有，你的师父让你成为一个普通人，不要靠近任何异常情况。”刘医生双手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眼里带着探究，“为什么呢？”

　　青溪长明白了，治疗室就是比谁更有理，“是不是只要我说服了你，我就可以证明自己没病。”

　　刘医生笑了笑，“青先生，你在转移话题。”

　　青溪长低垂着眼，勉强配合道：“他希望我健康长大，希望我长命百岁，因为宗门里的人就没有一个人寿终正寝。”

　　刘医生“噗”地一声笑了，“青先生，你为你的故事编了一个美好的愿望，可是，希望你长命百岁不是更应该让你修仙吗？这才是真正的长命百岁，你的天赋不行，你经常用灵力匮乏给自己找理由。”

　　青溪长：“……”

　　不，治疗室里最有理的一定是医生，跟他扯到猴年马月占理的都是刘医生。

　　“好。我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