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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治疗室 “第一个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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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兴能听见青先生说自己生病了。”刘医生盯着青溪长,叹了口气,满眼哀伤,“但是,你为了不听我说话,又顺着我说话,也是一种自我欺骗呢。”
“我很好奇,你到底用的什么方法知道我记忆的。”
他能知道一两件事情已经匪夷所思,看样子这个姓刘的医生知道得更多。
刘医生的黑眸映着平淡的青年,他起身给青溪长倒了杯温水,放在他的面前,“我怎么知道的?不是青先生自己告诉我的吗?”
青溪长一怔,立刻道:“不可能。”
“青先生发病的时候,为了让自己渡雷劫成仙,雷暴天还跑出去,你说你要‘成仙’。要不是我们把你拉回来……”
青溪长:“你想通过对话来降低我的警惕性,或者洗脑我,让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病人。”
刘医生的声音强行钻进青溪长的耳朵里,青溪长不想听都得听。
有这本事怎么不去当老师?
刘医生的视线落到青溪长缠在手腕上的碧绿手串,他莞尔一笑,“这一切都是为了治疗。为了让青先生重新踏入人类社会。”
青溪长把面前的水杯推到刘医生的面前,抬起绿色的眸子,平静地说道:“我很正常。”
“你的父母昨天还跟我打了电话,他们说他们很想你,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刘医生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对面的人接得很快,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青青,是妈妈啊。”
青溪长的视线一刻都未落在手机上,任由那个嘶哑的女声叫着自己的名字,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你那个没有修音。”青溪长靠着椅背,好心提醒:“不像个人。”
刘医生扬起眉梢,又看见青溪长的翡翠耳坠,“哦”了一声,把电话挂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受影响是吧?我真的很好奇,给你这两件东西的是什么人。”
青溪长的手里没有武器,他一手掀起了桌子,桌上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白色的桌子被刘医生单手支撑在地面上,他手轻轻一敲,桌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切了似的。
青溪长倏地后退,蹙眉看向刘医生,“你到底是谁。”
从他进入房间到现在为止,刘医生想要通过对话影响他,发现没有用后也是青溪长先按捺不住。
刘医生挠了下头,疑惑道:“说故事的?”
下一句还没有说出口,房间门就被激烈拍打——
青溪长看了眼门,再回过头来时,房间里的刘医生就不见了。
青溪长:“?”
“砰——”一个身形强壮,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身上穿着白大褂,脖子还有手臂上都长着玉。
“该死的5号!”男人力气很大,一拳砸在了墙壁上,留下了个窟窿。
他朝外面的人吼道:“把那只该死的老鼠找出来!”
青溪长沉默片刻,老实坐在凳子上,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男人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走到他的面前,他双手撑在桌面上,道:“你是一个修仙幻想综合症患者,你觉得自己是普通人,还是修仙者?”
青溪长的心提了起来,如果说在刚才那名刘医生面前,他一点都不害怕,可是换了一个刘医生,他害怕了。
“我是一个普通人。”青溪长直视刘医生的眼睛,“也是一个修仙者。”
刘医生站直身体,面容严肃,厉声道:“你说你是什么?”
“修仙者。”青溪长唤不出来吾问,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修仙者?哈哈哈哈,那你怎么没有法术啊?你的武器呢?”刘医生下意识地想拍青溪长面前的桌子,可惜,桌子已经成为了地上的碎片。
刘医生被人冒名顶替,情绪十分不好,愤怒地跺了跺脚,整个楼层都跟着一震。
青溪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道:“你们就是这种治疗方式?”
刘医生双目赤红,“你的情况很严重啊7号。护士!7号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把他看严实点,可别让他做危险行为。”
——
与此同时,许耀的情况不是特别的好,他身上的玉还在生长,皮肤很痒他又控制不住去挠。
医生站在他的面前,拿出了许飞的照片,温声问他,“你再说一遍,你爱你哥哥,还是恨他?”
“我、我……”许耀牙齿打颤,内心的恐惧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他看见许飞的照片时,内心一点恐惧都没有,他只想抢走那张照片,让照片里的人活过来,站在他的面前……
“不讨厌他!”许耀突然大喊:“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讨厌我的哥哥——”
医生脸上的微笑越来越大,嘴角裂了半张脸,他突然大笑起来,朝着治疗室的另一面墙壁道:“他说他恨你!他恨死你了,他巴不得你去死——这个家里,你就是一个废物!”
许耀的大脑一嗡,眼神四处张望,他看见的只有墙壁,白色的墙壁,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其他人。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许耀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往最坏的一面去想,万一医生是骗他的呢?他哥没在这里!
医生大笑起来,抓住许耀的头发,提着他的脑袋,强迫他盯着对面的墙壁,“你看看对面是谁呢?”
许耀死死盯着对面墙壁里的另一个人,他看见许飞的第一眼他很开心,开心的情绪如同烟雾,被医生的话吹着了,现在停在他内心的只有恐惧。
许飞手臂青筋暴起,握紧拳头,愤懑地盯着自己的弟弟。
许耀嘴唇微动,挣扎地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绷带缠住了他的身体,他挣扎得越凶,绷带缠得就越紧。
许耀面部泛红,吼道:“别相信他!我没有说过那些话!我没有——”
医生“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你就是讨厌他啊。”
许耀不敢说“讨厌”,如果说了,许飞听见的就是真正的讨厌,他才不要。
“我操你妈!”许耀转头去骂医生。
人生玉已经爬满了他的脖子,那些东西形态不规则,有些像树叶;还有些像某种鳞片,在他的身上又长出新的小人。
许耀忽然想到什么,“我还欠了他钱呢!他们没有收到钱,我又死了,我的钱是不是该你们还啊?”
医生不为所动,他的目光仍然盯着许飞。
“第一个界狱就要扩张了。”
——
“玉意——”任肆九扒着栏杆盯着外面被吹得弯腰了的树,巨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上,风呜呜地吹,“师侄还不回来吗?外面雨下得好大,他带没带伞啊?”
玉意垂眸,发丝散落在他的额前,他支着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淡定地喝了一口,轻飘飘地回了句,“回来的时候就不下雨了。”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和青溪长同一个小区和楼层。在家时,玉意也是一副古代扮相,他从不随着时代改变自己。
哪怕那个时代已经成为岁月的一点。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任肆九坐到他的对面,“我现在六岁了我都会关心人,那好待是你徒弟欸,你半个儿子!小青还有点把你当爹,我们去给小青送伞怎么样?”
玉意抬眸,盯着六岁的小屁孩,如今是酒不爱喝了,唠叨一点没变。
“我不去。”玉意道。
“别告诉我,小识落入险境你都没管!”
玉意淡淡道:“小识会落入险境他自己会化险为夷,就算有,那也是他自己作的。”
哪个傻子会跟自己的仇敌结道侣契。
任肆九还是有些担心,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他操心的事情也太多了。
他又叹了一口气,“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任肆九说着拿着伞就出来门。
玉意听着门“砰”地一声关了,拾起茶桌角落里的茶杯,拿在手中看了看,随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家里有脏东西了。”
垃圾桶里的茶杯出现裂纹,碎了。
玉意起身,也消失在了屋子里。
降仙市精神病院,黑雾弥漫,太阳又落下了,一起笼罩在黑夜里。
青溪长站在九楼的走廊里,他的病号服上被贴了“重症”的字样。
陈却也顺利从治疗室里出来了,他打了个哈欠,站在青溪长的旁边,“怎么样?”
青溪长郁闷地指了下自己的“重症”。
陈却的眼镜下滑,上半部分模糊一片,他抬了下眼镜,盯着“重症”两个字,道:“小青,你病得不轻啊。”
护士见他们还不离开,催促道:“你们还不走。”
“这就走。”陈却和青溪长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二人,青溪长道:“我看见了5号。”
陈却:“嗯?那哥们又干了什么?”
青溪长:“他扮成我的主治医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主治医生迟到了,问了些话,等主治医生一回来他人就不见了。”他停顿一下,补充道:“他没跳窗。医生护士都在找他。”
陈却一脸“你怎么知道我要问”的表情,他干咳一声,说:“我这边的情况就是正常问话,太打瞌睡了。”
青溪长看了他一眼,“你没说谎?”
陈却轻轻拍了下青溪长的肩膀,语调上扬,“小青,我们是合作对象不是吗?你要相信你的合作对象。”
青溪长盯着陈却搭在他手上的手,“你听见声音了吧。”
“嗯?什么声音?”陈却没收回自己的手,继续搭在青溪长的肩膀上,“我听力也不怎么好。”
“那你当的什么爱豆?”青溪长问。
陈却:“嗯?爱豆是什么,吃的?”
青溪长挑了挑眉,“你都是男团了,你不知道爱豆是什么?”
陈却:“男团只是工作,平常我们很闲的,公司需要我们出来录个视频,跳个舞,还有工资拿,非常划算不是吗?”
“叮——”
“四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