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玉》梵萨

3、降仙市精神病院 一个句号。

　　“黑粉？”声音的主人声音带着疑惑。

　　“对。”

　　青溪长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说话的那人，那人立刻抬手遮住眼睛，一头白色长发，紫色眼眸从手臂后露出，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V领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

　　戴着口罩也无法掩盖这人出众的样貌。

　　陈却莫名被光照到，“你干嘛！”

　　“看你。”青溪长语气淡淡的，把手机挪开，对着漆黑的走廊。

　　走廊太安静了，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有些快。不可能，青溪长得出答案。

　　“看我？”陈却没有向青溪长靠近，把脸上的口罩摘掉，勾起嘴角，“大大方方地看。”

　　陈却上下打量了青溪长一眼，黑色的长发打理得很好，有一双特殊的绿眸，右耳上戴着翡翠耳坠，衣服打扮是最近流行的新中式风格，长相偏冷。

　　青溪长却没有再看，他觉得陈却的身份有些奇怪，尤其是昨天在酒吧的时候，他们的歌声影响了那么多人，甚至能让人产生幻觉。

　　他向着漆黑的走廊走出了第一步，青溪长的心跳得更快了，或许他是害怕了。

　　“这位黑粉先生，捎我一程怎么样？”陈却靠着墙壁，道：“我的手机掉了，没办法去病房，再说了，这个鬼地方我就遇见你一个活人，不如我们合作？”

　　青溪长：“不了，我惜命。”说完他就继续向前走。

　　四楼一共有二十三个病房，他现在的位置在末尾，手里的病号服要尽快换，他不清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惜命啊，我也惜命。”陈却站直身体，道：“我视力不好，这又太黑了，我走不过去，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导致发生了什么，希望你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青溪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却一眼，手电筒的光照的是地板。

　　陈却站在黑暗里，得寸进尺，“我看不见，也看不见你。”

　　“你有夜盲症？”

　　“没有。”陈却否认得很快。

　　“那你自己过来。”没有夜盲症，单纯的视力不好又戴着眼镜，怎么会看不见路。青溪长心想。

　　陈却还是没动，道：“我有夜盲症。”

　　最后还是青溪长带着陈却一起走的，他怕这个人故意惹出些乱子出来。

　　青溪长从陈却口中得知他的病房是4-3，病历是在路上捡的。青溪长闻言挑了挑眉，心想，病历可能不是路上捡的，他在说谎。

　　“这地方有鬼。”陈却到了4-3病房门口，好心提醒。

　　“一楼导诊台护士是鬼。”青溪长看了看陈却双手空空，忍不住提醒，“要穿病号服，医生或者护士会看。”

　　陈却沉默了，半响，他才道：“给了，我扔了。”

　　青溪长收回关心，“祝你好运，希望能继续听见你的歌声。”

　　陈却眼里带笑，对于自己扔掉病号服一点都不害怕，倚靠在门框上，“是吗？再拜最近有一个演唱会，我送你一张演唱会门票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周围没有灯，脚步声就跟在他们耳边一样。

　　青溪长立刻关上手机，周围一下子黑了起来，他转身进了病房。

　　陈却盯着紧闭的门，眼睛弯了弯，看向他们走来的地方，他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舔了下嘴唇，进了病房。

　　4-4病房里只有一盏微弱的床头灯，靠近门边的病床帘子拉得严严实实，青溪长目视前方，走到了拉开帘子的病床。

　　4-4病房7号床，病症是修仙幻想综合症。

　　青溪长换好病号服，把自己的衣服放进柜子里，拿起发绳随意扎了个低马尾。

　　随后，青溪长躺在病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双手放在腹部，右手把手串握得很紧。

　　他的病症不能使用任何法术吗？

　　他还没来及把吾问唤出来，病房门就传来门把手按动的声音，脚步声从外走到内。

　　不是一个人。

　　青溪长紧闭双眼，一看演技就差。不过，那几个人没有走到他的病床旁边，而是去了8号床。

　　“病人情况怎么样了？”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带着疲倦，有气无力。

　　“病人情况良好，8号已经能清楚分辨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境。”回话的人是个女人，不是一楼导诊台的那一个，她道：“早上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嗯”了一声，视线看向了没有拉上帘子的床位，他走到7号床的床尾。青溪长已经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和熟睡没有区别。

　　“7号今天情况怎么样？”医生问道。

　　护士看了眼资料，说：“7号刚刚入院，表现良好。”

　　青溪长刚要松口气，就听见那个护士继续说：“不过，患者有严重的幻想症，常常认为自己是个修仙者，有说这个世界灵力匮乏，不能让他提升境界，时常幻想自己被一个仙人收养，其实他家庭美满，父母对他很好，结果呢，父母对他再好又有什么用，是个白眼狼。”

　　青溪长：“……”

　　青溪长想骂人。胡说八道！通通胡说八道！

　　医生和护士又说了些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青溪长不敢睁开眼，因为他感觉到他的脸有些痒，有头发在他脸上扫过。

　　“嘿嘿，我知道你是装的，你在装睡。你害怕被医生护士发现，你这个该死的骗子！”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尖，青溪长突然睁开了眼，眼前什么都没有，头发没有出现，也没有莫名其妙吊起来的人……

　　那个声音像一个女人的声音。

　　青溪长摸了把脸，他有怀疑是翡翠耳坠的问题，在家里要下雨时，他就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他下了床，他一掀开帘子就闻见了恶臭味。青溪长皱了皱眉，他走到8号病床边上，8号患者的脑袋被被子盖着。

　　青溪长给自己做了一下思想工作，告诉自己他不能害怕、不能恐惧，他都是修仙的人了，他怎么可以害怕这些？

　　他的手指抓住被子的一角，一把掀开了被子——躺在病床上的根本没有人形，他身体腐烂，白骨都露了出来，脖子的胸口上都长着像玉一样的东西。

　　人生玉。

　　青溪长手里的被子落在8号的身上，8号的眼睛没有腐烂，他瞪着天花板，眼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青溪长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青年的声音，那个青年的声音撕心裂肺，“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

　　青溪长确认了翡翠耳坠的一个功能，他可以听见死者的声音，或许是情绪最激动的那一刻。

　　青溪长重新把被子给8号盖上，8号的脖子和胸口上的玉缺了几块，它们似乎在按照什么东西在长……

　　他看见了8号的名字，李涵。

　　李涵？怎么可能。

　　青溪长不关注娱乐圈，他对于周围的事情都非常淡，听来的八卦全部是小王跟他说的。

　　小王其实不喜欢明星，尤其讨厌禹启轩，但是他又最关注禹启轩，青溪长不能理解小王矛盾的心理。

　　李涵和禹启轩都是梦魇娱乐的艺人，李涵是歌手，去年很火，今年热度下来，没出什么爆款歌曲，人也一直非常活跃，今年二月份还参加了一个音乐综艺。

　　青溪长为什么知道？哦，因为禹启轩也参加了，那段时间小王天天骂禹启轩。

　　现在躺在8号病床死亡的人是谁？

　　“叩叩”病房被敲了几下，那个自称视力不好的男人没经过同意，直接推开了门。

　　“黑粉先生，你还活着呢。”陈却换了一身病号服，走过来一瞧，蹙眉道：“这人咋死那么惨，魂都给灭了。”

　　青溪长对于陈却的话挑了挑眉，陈却也不愿多说。

　　青溪长抓住陈却的手臂，把他从床边拉开，又把帘子拉了回去，“你都知道我是黑粉了，怎么不觉得我会对你不利？”

　　陈却挑了挑眉，“杀人犯法。我想你应该不会去坐牢。”

　　青溪长睨了他一眼，没回他这话，“医生没查你房？”

　　“查了，我隔壁那家伙跑了，他们去追去了。”陈却道：“你不知道那哥们多牛逼，翻窗户跑的，这可是四楼说跳就跳。”

　　青溪长：“……”
　　青溪长没看见，不确定陈却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8号床叫李涵。”青溪长盯着面前的男人，道：“他死了。”

　　陈却的目光又看向拉得严严实实帘子，“他死了？我前几天有个活动遇到他了，我说他身上怎么那么臭，原来是死了。”

　　“看他尸体样子，他已经死了有些日子了，你说你遇见了李涵，还和他参加一个活动？”

　　“对啊。”陈却眨了眨眼，似乎发现了问题不对，“他死那么久了，和我参加活动了那个人是谁？鬼吗？”他故作害怕地抓住了青溪长的胳膊。

　　青溪长盯着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人抓他胳膊说害怕，他面无表情的胳膊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你为什么来医院。”

　　陈却看着空掉的手，下意识地闻了一下手，盯着青溪长，说：“你身上怎么那么香？”

　　青溪长：“？”
　　他香水都没喷，哪来的香味？

　　“你闻错了。”青溪长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陈却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真的觉得青溪长非常的香，让他很有食欲。

　　陈却抬了下自己的眼镜，目光死死盯着青溪长，“我来医院看病。不知道怎么来的这，欸，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你叫什么？”

　　“青溪长。”青溪长没打算说自己名字是那几个字。他走到病房门口，打开门往外看了看，走廊很安静。

　　“我叫你小青好不好。”

　　“不好。”

　　青溪长不打算和陈却多说些什么，这是个鬼地方，陈却身份肯定不仅仅是男团那么简单。

　　——

　　4-1病房1号床，躺在病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看见病床边站着的医生，他吼道：“我哥呢？！我哥去哪了！”

　　医生皱了皱眉，看了眼护士，“他怎么回事？”

　　护士看向许耀的目光也带着不耐烦，“他对他哥的感情很复杂，每一次治疗结束以后都会对他哥非常眷恋，我怀疑，他把对兄长的恨理解成了爱，医生，他是个可怜人，你一定要帮帮他！”

　　许耀脑海很空，听见护士的话心里就一团火，骂道：“放你妈的狗屁！老子就是爱他！”

　　护士嘴角抽搐，目光死死盯着许耀。医生抬手拦住即将发怒的护士，“天一亮就给他治疗，他实在是粗鲁，没有作为人该有的基本素质。”

　　许耀察觉到周围不对，他希望自己能冷静一点，可是他刚才做梦看见他哥了，他哥好生气，他要去哄他，眼前的两个神经病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医生没有立刻攻击他，许耀又十分得意，“你脑壳都是屎啊？老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屁事！”

　　下一秒，许耀昏了过去，被医生一拳打昏过去的。

　　“他的情况越来越恶劣，必须尽快。”

　　查完房他们两个就离开了病房。

　　青溪长和陈却从病房里出来，刚才许耀的声音吼得很大，站在外面走廊也听得一清二楚。

　　和昨天的样子也不一样。

　　陈却打了个哈欠，跟着青溪长一起进了病房，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人，眼里没有一点兴趣，问：“你认识他？”

　　青溪长道：“不认识。”

　　陈却道：“不认识干嘛这么关心他？”

　　青溪长的视线落到陈却身上，那双绿眸好像在说“你干了什么难道不知道吗”？

　　陈却歪了下头。

　　青溪长道：“他是再拜的粉丝，喜欢你们到疯魔的地步，把自己读书的钱全部买你们周边。”

　　“他可不喜欢我们啊。”陈却可不承认躺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再拜的粉丝，“再拜可从来没有真情实感的粉丝，他们都自称是粉丝了，那就是食物。”

　　他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这家伙还欠我们钱呢。”

　　“他欠你们钱？”青溪长把昨天听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哦？”陈却原本不感兴趣的，莫名其妙进了个鬼地方已经让他够烦的了，现在他们似乎还背了个锅？

　　“小青，那你觉得刚才骂医生的这家伙和你昨天在酒吧遇见的人像吗？”陈却道：“他刚才特别维护他哥吧，一醒过来就要找哥。”

　　“是人生玉。魔种能让一个人产生一个新的意识，可以取而代之。”

　　陈却看着一脸冷淡的青溪长，道：“小青，我觉得你病得不轻，你真的看看医生。”

　　“我觉得我们三观不合，别合作了。”青溪长道。

　　陈却：“……”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有病，有病的人是我。”陈却滑跪得很快。他一会儿显得高深莫测，一会儿跟正常人一样说不合理的东西。

　　青溪长揉了揉眉心，病房里的线索很少，他忽然想到病历，他翻了翻许耀的个人物品，哪都没有找到。

　　“陈却，你的病历呢？”

　　陈却把那张怎么扔都扔不掉的病历给了青溪长，“病历给你吧，这上面的味道好臭。”

　　陈却这么一说，又挨近了一分，青溪长这时正专心盯着病历，对于陈却的靠近他也觉得莫名其妙，往旁边挪了一步。

　　【姓名】：陈却

　　【年龄】：21？

　　【出生日期】：悬辰历44年7月14日

　　【病症】：妖怪认知障碍

　　【初步确定患者患有妖怪认知障碍，认为自己是四大凶兽的混沌，不是人。】

　　青溪长看完陈却的病历，发现陈却又挨他挨得很近，他懒得再挪，他抬起头，看了眼陈却，这个男人脸上经常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青溪长问：“你是混沌？”

　　“啊？”陈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病历看来的，笑道：“我不是。我是人，你该不会真的相信这个病历了吧？这么容易就相信了的话……小青，你该不会很容易被骗吧。”

　　青溪长继续看陈却的患者病历，他的上面也有红笔写的字，不过和他的不一样。

　　【。】

　　一个句号。没有一点信息。

　　陈却知道青溪长在疑惑什么，贴心解释道：“写这个的人可能对我很无语？”

　　“他也有可能在说，这就是你的结局。”

　　陈却的目光盯着青溪长，那双紫色的眼眸藏了一个人。青溪长刚好对上陈却的视线，很快他又移开了。

　　“啊啊啊啊啊——”

　　门外突然传来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