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何守屋

8、如花美眷 新来的同桌

　　没人说过顾允成是个高傲的人，但司维就是这么觉得。
　　甚至连对谁的评价都显得十分刻薄的宿凡都说顾允成是个挺和善的人，导致司维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宋明瀚把菠萝头换了，变成了普通的黄毛之后，司维和对方的交流才日渐增加。比如他得知宋明瀚之前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热带果农的原因是因为和兄弟打赌输了。
　　至于兄弟是谁，宋明瀚没说，但一定不是顾允成。因为在司维的刻板印象里，对方打赌可能是把割腰子或者下跪道歉或者献祭手指作为赌注的。
　　听到他这么说，宋明瀚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朝司维身后眨眼睛，司维在那一瞬间回头，果然看到了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帅脸。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他都是很帅的啊。
　　司维有些不爽地腹诽道。
　　顾允成好像没听到一样坐下来，宋明瀚笑着勾住他的肩膀说：“你听到了吗？□□大哥？港口□□？”
　　“你好吵。”顾允成嫌弃地扒开他的手，没看司维。
　　他生气了？
　　司维有些心虚，又不想开口解释什么，毕竟他和顾允成算不上熟悉，冒冒失失地解释反而显得刻意而尴尬。
　　算了，随他怎么想。
　　他转过身去，没注意道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宋明瀚又说起了别的，大概是球赛，司维不懂那些，索性拿出练习册开始做题。

　　顾允成最近话好像没那么多了，司维觉得可能是自己没怎么认真听的缘故。以前宋明瀚叽叽咕咕时候他还会搭腔，有的时候还会笑，现在像个木偶一样坐在自己后面。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自己就有更多的精力专注学习了。他相信自己的智商，但是对自己付出的努力总是持怀疑态度。
　　他就像揣着一杯永远都盛不满的水，每当他偷懒的时候，瓶子里的水就晃荡一下，往下缩一截。
　　他真羡慕那些充满松弛感的人，随心所欲地玩，在考试之前抱抱佛脚，然后拿到一个不错的分数，最后用炫耀的语气说出后悔的话：早知道平时就多努力一点了！唉！
　　那一声叹气都像是专门凑在司维面前发出的，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书呆子一个。”
　　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他有些恍然的抬起头，发现什么都没有，他松口气，却感觉一种看不见的冷意爬上他的后背，像一条蛇。
　　他预感有不幸将要降临。

　　不幸倒是没有，来的只有万众瞩目的新同学。
　　“大家好，我是文沛。”
　　一张秀气到女气的脸庞出现在教室里，司维一时失语，好漂亮的脸庞。
　　不仅脸蛋漂亮，皮肤也好，白里透红，嘴唇也很红，像抹了口红一样。
　　而且腿很长，
　　可以做明星吧。
　　他转过身假装拿书，偷偷瞟了一眼。
　　顾允成竟然打起了瞌睡。
　　他有些失望又有些好笑，正准备转过身，对方毫无征兆的睁了眼。
　　这一下子可以说是毫无征兆，司维僵在原地，然后随手抽了本书往后利落地一转，再欲盖弥彰地看向讲台。
　　文沛已经下来了，然后呢坐在他的旁边。
　　他的同桌今天刚好请假，他就那么自然地坐下了，然后很温柔地对司维笑了笑。
　　这是一个让鲜花都失色的笑，比水更柔，比花更艳。
　　后来网上总是有人发帖问你们见过的真绝色是什么样的。
　　司维当时毫不犹豫地想到了文沛。
　　年轻的司维当然招架不住这样的笑容，但是心不在焉的年轻司维可不一样。
　　他开始复盘刚刚的那一眼像不像偷窥，毕竟顾允成睁眼速度太快了，让自己怀疑他简直就是杨戬转世。
　　最后他安慰道，不像，一点也不像。
　　我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只会指向一个结果——拿书。
　　傻子司维有些心急了，下课时间他拿什么书。
　　“你叫什么？”文沛柔柔地问。
　　“司维。”
　　“思维？”文沛的声音并不尖细，像普通男生一样，只是有些沙哑。
　　“嗯。”
　　司维对这个新客有些天然的好感，觉得他长得好看，看起来也很有礼貌而且香香的，不像之前的同桌，爱打篮球，身上总是一股子汗味。
　　所以他的板凳永远贴着上，自己也总是靠在墙上看书，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脊柱侧弯的概念，现在来看真是好险好险。
　　“文沛，这个位置其实有人了。”司维微弯提醒道。
　　“哦。他人呢？”
　　“回家了吧，总之请假了。”他老实回答道。
　　“哦，明天我跟他说。”
　　说什么？司维几乎想问，但他听出来了他的话外音，他有办法强行霸占一个座位，虽然听起来有些难听，但这就是事实。
　　对于这个美丽的新同桌，司维本能地美化了这一行为。
　　嗯，只是提前单方面换座位罢了。
　　听起来顺耳了许多，他看向文沛，侧脸也是那么好看，鼻梁挺直，嘴唇饱满，比女生还好看。
　　文沛的眼珠往右移动，脸却没有动。
　　嘴巴接着动了：“你在看什么？”
　　这样的画面有些诡谲，但依然很美，司维仿佛收到蛊惑：“你好漂亮哦。”
　　文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整张脸显得生动，然后，笑意像水花一样漾遍整张脸。
　　“我有预感，我们是同类。”
　　文沛眨眨眼，转过头去。司维后知后觉觉得丢脸，后来为自己找补：任谁看到那张脸也会有相同的反应的！自己没法心如止水又如何？比自己更出色的还有谁？
　　宋明瀚罕见地没有说话，司维后来拿书的时候稍稍看了一眼，他那些一个小花镜子真在那整理发型。不过要他说，这样的黄毛怎么整理他都觉得轻浮，可能还是宋明瀚这个人给发型拖了后腿吧。
　　这会正儿八经地拿书的时候，他又对方一双浅色的眼睛。
　　顾允成面无表情看着他，他无端觉得有些尴尬。
　　“你对谁都这么花痴吗？”
　　司维疑惑地看着他，直到他的嘲讽意味慢慢泄漏，慢慢充斥整个空间。
　　疑惑转为尴尬，他没回，直接装过身。
　　“你怎么这么说话？”文沛有些不悦道。
　　“有什么问题？”顾允成挑起眉，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文沛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司维，你后桌好没礼貌。”
　　司维顿时觉得世界好魔幻。
　　两个人莫名其妙杠上了？
　　庸俗小说进展也没这么快吧？然而今天顾允成像变了个人，他也没法对顾说什么，只得对文沛说：他平时不这样，你别介意。
　　他本意是调和，奈何不只是口气太过急切还是太过亲切，看起来带着亲昵和讨好意味。
　　顾允成看了一会儿，仿佛恢复了正常，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