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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一次助播 苏晚意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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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沈听澜正在宿舍补觉，手机震个不停。
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是周屿的微信语音通话。接起来，那头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醒了吗？晚意姐让我通知你，今晚她大场，你当助播。”
沈听澜原本还有点半梦半醒，听到这话彻底清醒了。
助播？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脸：“什么叫助播？”
“就是站在她旁边，帮她递品、念参数、跟弹幕互动。”周屿的语气听起来很愉悦，“你不是觉得自己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吗？今晚实战检验一下。”
沈听澜沉默了五秒。
他确实直播过，但都是自己单独面对着镜头，顶多旁边有个场控帮忙递水。跟苏晚意同框——而且是全场直播——那完全是另一个量级的事情。
她的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常年保持在五万以上。大场的时候，十万、二十万都是常有的事。
换句话说，今晚他要站的地方，是整家公司流量最大的那个位置。
“我能拒绝吗？”
“不能。”周屿笑了一声，“晚意姐的原话是：‘让他准备一下，晚上七点来我直播间。’”
沈听澜认命地挂断电话。他翻了翻手机，看到陈默发来的消息已经堆了十几条，最新一条是：“听说你今晚要当助播了？！兄弟我给你截个图，你们公司内部群里都炸了。”
下面附着一张截图，是公司某个没有沈听澜的群聊记录。
“听说了吗？今晚晚意姐大场，助播是沈听澜！”
“？？？真的假的？？？”
“周哥亲口说的，下午刚通知的。”
“我的天，这是要官宣CP的节奏吗……”
“姐妹你别乱说，不过说实话，我已经准备好截图了。”
沈听澜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洗了把脸。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助播就助播吧。
反正比喊“家人们”简单。
晚上六点四十五分，沈听澜提前到了直播间。
他站在门口，看见里面已经忙成一片。几个运营在调试设备，灯光师在调整角度，场控在对流程表。苏晚意坐在化妆镜前，造型师正在帮她固定头发。
她从镜子里看见他，招了招手：“来了？过来坐。”
沈听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化妆师递给他一个粉扑，示意他补一下妆。他接过来，对着镜子随便拍了两下。
苏晚意从镜子里看着他的动作，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就这么敷衍你的脸？”
“够了。”沈听澜放下粉扑，“我又不是主角。”
“今晚你也是主角之一。”苏晚意转过来看着他，“弹幕肯定会刷你，你做好准备。”
沈听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他提前准备好的产品参数册。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有些地方还画了箭头和备注。
苏晚意瞥了一眼那本册子，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没有说什么。
六点五十八分。
场控喊了一声：“五分钟后开播！”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开始回到自己的位置。沈听澜被安排站在苏晚意的右侧，面前是一张铺满样品的长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册子，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排灯光。
突然觉得有点紧张。
这种紧张跟他第一次独立直播时不一样。那次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好，这次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她配合得好。
“别紧张。”苏晚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只有他能听见，“就按你平时练的来，递品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
沈听澜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进入状态了，脸上带着那种他熟悉的、营业式的微笑，眼神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掌控力。
他忽然想起她三年前那段录音里颤抖的声音。
现在这个站在灯光下的苏晚意，跟那时的她，已经是两个人了。
“倒计时，三、二、一——”
场控的手势落下。
苏晚意的声音同时响起，明亮而自然：“哈喽大家好，欢迎来到晚意的直播间！今天是咱们的超级品牌日，全场都有大福利，大家准备好了吗？”
弹幕瞬间刷屏。
“准备好了！”
“等了一整天了！”
“晚意姐今天好漂亮！”
沈听澜站在她旁边，看着弹幕像瀑布一样滑过屏幕。他知道她的直播间流量大，但亲眼看到这个速度，还是有点震撼。
苏晚意没有给他太多适应的时间。简单热场之后，她自然而然地侧过身：“今天我还带了一位特别嘉宾，大家都认识的——沈听澜，我们公司的新人主播。”
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真的是沈老师！！”
“同框了同框了同框了！”
“我等的就是这个瞬间！！！截屏！！”
“你们看沈老师的表情哈哈哈哈他好紧张！”
“老干部今天穿得好正式，像来开会的。”
苏晚意看了一眼弹幕，笑着继续：“来，沈老师，跟大家打个招呼。”
沈听澜被点到名字，顿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头微微点头：“大家好，我是沈听澜。”
弹幕又刷了一波。
“这自我介绍跟面试似的。”
“沈老师：我是来应聘的。”
“苏总：这是我们的新员工。”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别这样沈老师已经很紧张了！”
苏晚意没有在这个环节上停留太久。她知道沈听澜的节奏不是那种能立刻热场的类型，所以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好，来，咱们先看第一个品——”
她拿起一瓶洗发水，开始介绍。语速不快不慢，但信息量非常大：成分、功效、适合的发质、跟其他品牌对比的优势，几乎每一句话都能打在用户的痛点上。
沈听澜站在旁边，听着她的介绍，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直播有多幼稚。
他只是念参数。而她是真的知道怎么让用户心动。
第一件产品介绍完之后，苏晚意看向沈听澜：“沈老师，这个品你之前试用过，你说说感受？”
她突然甩话过来，沈听澜手指一顿，紧接着镇定下来，接过那瓶洗发水，语气不紧不慢：“我试用了一周，整体感受不错。”他顿了顿，“泡沫比较细腻，洗完不干涩，而且它的香味——”他把瓶子举到镜头前，“不是那种工业香精的味道，是很淡的草本味，留香时间大概四到六个小时。”
他说完这段话后，弹幕又热闹起来。
“沈老师说话好稳。”
“他居然试用了一周，是真的认真。”
“这个测评语气太直男了，我好喜欢。”
苏晚意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两个人进入了配合模式。
苏晚意带节奏，沈听澜递品，偶尔补充几句参数或者使用感受。他的风格跟她不一样：她用的是情绪和画面感来打动用户，他用的是数据和逻辑来说服用户。
两种风格放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直播间的人气一直在涨。
场控在后台比了个手势——实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苏晚意历史最高纪录。
弹幕的节奏也在变。
“姐妹们我磕到了，你们看晚意姐递东西给沈老师的时候，两个人手的距离！”
“沈老师接东西的时候好绅士，每次都从晚意姐手里接过去，不会碰到她的手。”
“他好尊重她啊。”
“这种细节才是最杀人的。”
“求求了你们能不能对视一次！！！”
苏晚意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听澜看到了她的笑，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晚意收回视线，“来，下一个品，你来说。”
沈听澜愣了一下：“我来说？”
“对。”苏晚意把一款咖啡机推到镜头前，“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懂这个。”
沈听澜沉默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介绍。
他一开口，整个直播间的氛围都变了。
那些产品参数和技术细节，在他嘴里变得井井有条。他说了研磨度的调节方式、萃取压力的范围、不同咖啡豆对应的水温——每一句话都精确到数字，没有一句废话。
弹幕的画风也随之发生变化。
“？？？他怎么这么懂咖啡？”
“这人是真的懂，不是背稿子那种。”
“沈老师你到底还有什么隐藏技能？”
“我宣布沈听澜是我见过最硬核的带货主播。”
苏晚意站在他旁边，听着他讲，也怔了一下。
她确实知道他之前说过自己懂咖啡，但没想到他能说得这么仔细。那些专业术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完全不像一个新人主播，倒像是一个咖啡行业的专家在做评测。
他讲完后，放下咖啡机，看了苏晚意一眼。
苏晚意收回视线：“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沈老师是我们公司的宝藏主播。”
弹幕：“晚意姐你捡到宝了！”
“我再也不说沈老师是花瓶了，他是实心的！”
看到这条弹幕，苏晚意笑了。
场控再次比了个手势——在线人数又涨了一截。
后续的几个品，苏晚意明显在给沈听澜放更多的发挥空间。有些产品她只开个头，然后就让他去补充。他的补充内容往往都是干货，没有水分，用户听得进去。
偶尔有弹幕说“沈老师太直男了不会讲段子”，苏晚意会接一句：“他不用讲段子，他讲数据就够了。”
这句话一出，弹幕又疯了。
“晚意姐你在护崽你知道吗！！！”
“这段必须给我磕！”
“苏总：我的人，不许你们说。”
“我在屏幕前发出了鸡叫。”
沈听澜站在旁边，看到这些弹幕，耳根悄悄红了。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继续低着头，按照流程递品、补充参数。
三个小时后，直播结束。
场控喊了一声“下播”的时候，沈听澜几乎想直接瘫坐下来。他的手臂因为一直握着产品展示，已经有点酸了。
苏晚意关掉麦克风，揉了揉脖子，转过头看他：“感觉怎么样？”
“还行。”沈听澜活动了一下手腕，“但说实话，比我自己直播累。”
“因为你一直在注意力高度集中。”苏晚意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第一次助播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沈听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陈默的消息又堆了一堆。
“兄弟你火了！！！”
“你们直播的时候，实时在线人数破了二十万！！”
“二十万啊！！”
“而且你上热搜了！！！”
沈听澜点开热搜榜，看到一条话题挂在第17位——“沈听澜苏晚意助播”。
他默默退出微博，把手机揣回口袋。
苏晚意正在跟运营对数据，他站在旁边等着。等到她忙完了，抬起头看他：“还有事？”
沈听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你控场能力很强。”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随口说的。
但苏晚意听见了。她看着他，挑了挑眉：“终于承认了？”
沈听澜被她这么一问，噎了一下，偏过头不看她：“我本来也没否认。”
“哦？”苏晚意走到他面前，“那你说说，你觉得我强在哪儿？”
她这个姿态，明显是在故意逗他。
沈听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抿了抿嘴，最后低声道：“节奏把控得好，该松的时候松，该紧的时候紧。用户什么时候会下单，你心里有数。”
他说得很客观，像是在做产品分析。
但苏晚意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营业式的，是很罕见的、带着点真心的笑。
“谢谢。”她说，“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挺有重量的。”
沈听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安静了两秒，然后别开视线：“我说的是事实。”
苏晚意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团建别忘了。”
沈听澜一怔：“我没忘。”
“那就好。”苏晚意歪了歪头，“到时候见。”
她说完，走出门去了。
沈听澜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本产品参数册，翻到他今天讲咖啡机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提前写好的备注。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挺有重量的。”
他合上册子，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陈默回了一条消息：“今晚的直播，你看了没？”
陈默秒回：“看了看了看了！！！我截了一百多张图！！！”
沈听澜：“删掉。”
陈默：“做梦。”
沈听澜盯着屏幕，没再回复。
但他没有关对话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