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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他的第一笔打赏 沈听澜独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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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沈听澜独自坐在三号直播间里，面前是一台崭新的咖啡机。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开播。
没有苏晚意在旁边镇场，没有周屿在后台盯数据，甚至连陈默都不在——那家伙今天接了个外拍活儿，早上发了条消息说“精神上支持你”。
沈听澜把手机调成静音，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播键。
镜头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看见在线人数从0跳到47，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100。300。800。
弹幕开始飘了。
“来了来了，老干部下午场！”
“沈老师今天一个人？晚意姐呢？”
“前排占座，今天卖什么？”
沈听澜清了清嗓子，按照练习过无数遍的开场白说：“大家好，我是沈听澜。今天给大家带来一款家用全自动咖啡机，适合办公室和家庭使用。”
语速还是有点快。
但他没卡壳。
弹幕反应比他预想的好：
“声音好听！语速快了但清楚！”
“沈老师今天穿搭好评，白衬衫好评！”
“有人注意到他胸口的口袋巾吗？老干部的精致。”
沈听澜假装没看见那些夸他外表的弹幕，开始按照事先整理好的流程，介绍咖啡机的参数。
他讲得很细。
从水箱容量到研磨器的刀片材质，从萃取温度到蒸汽棒的出气压力，全部娓娓道来。偶尔低头看一眼手边的产品参数册——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提前写好的备注。
弹幕有人刷：“他在念说明书吗？”
有人回：“他是在念，但念得比说明书好懂。”
“真的，听他讲完我都想买了。”
“理性种草，沈老师会把缺点也说出来。”
确实。沈听澜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指了指咖啡机的某个部位：“这里有个小问题——这款机器的接水盘比较浅，如果连续做两杯以上，需要及时倒掉废水，不然会溢出来。”
弹幕立刻炸了：
“哈哈哈哈别人卖货只说优点，他连缺点都说了！”
“真实测评，放心了。”
“沈老师这种风格我吃爆！”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三千多，对于工作日下午场来说，算是不错的成绩。
沈听澜开始准备做第一杯咖啡。
他舀豆子、填粉、压粉，动作流畅，显然是练过很多遍的。镜头怼得很近，能清楚看见油脂在萃取过程中慢慢渗出，浓稠的金色液体汇入杯中。
弹幕一片“好治愈”“想喝”。
就在这时，屏幕正中央忽然炸开一片绚烂的动画效果——
一个“嘉年华”礼物，从屏幕左侧华丽登场，洒下一路金光。
沈听澜愣住了。
他做过功课，知道这个礼物是什么价位。三万平台币，折合人民币三千块。
三千块。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盯着屏幕上那个ID看了几秒钟：“给朕护驾”？
弹幕已经在狂欢了：
“卧槽嘉年华！”
“土豪大佬来了！”
“护驾哥大气！”
“沈老师第一笔大礼物！”
沈听澜没有像其他主播那样立刻感谢打赏。他微微皱眉，身体向前倾了倾，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位‘给朕护驾’的用户朋友，您理性消费一下，这个礼物太贵了。”
弹幕直接滚不动了。
然后更疯。
“？？？？”
“主播反向带货？”
“有人砸钱他让人家别砸？”
“这是我今年见过最离谱的直播名场面！”
“他在教榜一大哥做事哈哈哈哈哈哈！”
“老干部人设永不倒！”
“给朕护驾”没走，又刷了一条弹幕：“沈老师，你好好做咖啡，别管我。”
沈听澜看了一眼，认真地说：“不行。三千块钱不是小数目，您要是手头宽裕，可以去买点实际的东西，别浪费在虚拟礼物上。”
弹幕：
“他急了！他真急了！”
“榜一大哥被训了哈哈哈哈！”
“护驾哥：我刷个礼物还要被教育？”
“沈听澜劝粉丝别刷礼物热搜预定了家人们！”
沈听澜说完，又低头继续做咖啡。他倒不是故意摆姿态，是真的觉得三千块钱换个特效画面，不太值。
他把做好的咖啡端到镜头前，开始解说口感。讲得依然很细，从酸度到回甘，从醇厚度到余韵，像在做产品评测报告。
弹幕的热度却完全不在咖啡上。
“沈老师，你看看你榜一，护驾哥又续费了！”
“他是不是被你气到了，要刷到你感谢为止？”
“我赌五毛钱，下一秒他会再劝一次。”
沈听澜瞥了一眼屏幕，果然看见“给朕护驾”又刷了一个嘉年华。
这次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位用户，您是不是没听我刚才说的话？”
弹幕彻底笑疯了。
“‘您是不是没听我刚才说的话’——老师训学生既视感！”
“护驾哥：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刷！”
“求护驾哥心理阴影面积！”
“这主播的脑回路是直的吗？”
沈听澜见劝不住，索性不劝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既然您执意要刷，那我只能跟您说声谢谢。但下次别刷了。”
然后他补了一句：“留着钱吃饭。”
弹幕直接沸腾了：
“他还在劝！他真的在劝！”
“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直播瞬间！”
“沈听澜——一个把粉丝当孩子管的主播。”
“主播劝顾客别花钱，我愿称之为直播界反内卷第一人！”
直播间在线人数在短短几分钟内飙升到了八千。后台数据曲线几乎呈九十度上扬，运营群里有人疯狂艾特周屿：“周哥！三号直播间爆了！”
周屿正在办公室喝茶，看了一眼数据，差点呛着。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意发了条消息：“你家沈听澜，直播劝退榜一大哥，现在热搜预备。”
苏晚意回得很快：“看到了。”
周屿：“你看到了？你在看？”
苏晚意：“嗯，他在我小号关注列表里。”
周屿沉默了几秒，然后打了三个字：“真行。”
下播的时候，沈听澜看了一眼数据——最高在线一万两千人，总观看量八万七，比预期高了不少。
他关掉摄像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后背全是汗。
他拿起手机，发现陈默已经发来一长串消息：
“我□□□□操！！”
“你在直播间劝人别刷礼物？？？”
“我刚才在客户车上偷偷看，差点笑出声！”
“热搜已经爬上去了你知道吗！！”
“沈听澜劝粉丝别刷礼物这个话题阅读量已经一百多万了！”
“你是真的牛。”
沈听澜翻了翻消息，回了一句：“我说的是实话。”
陈默秒回：“实话归实话，你现在是一个主播！主播的工作之一就是感谢打赏！！”
沈听澜：“我知道。但三千块太多了。”
陈默：“……行，你赢了。”
沈听澜关掉对话框，打开微博，果然看见话题榜上飘着一个熟悉的关键词：#沈听澜劝粉丝别刷礼物#
点进去一看，全是网友在聊。
“刚看完直播片段，这个主播是真的在劝人理性消费，不是演的那种。”
“他那个‘您是不是没听我刚才说的话’真的笑死我。”
“作为一个看了三年直播的人，我敢说这是第一次见到主播嫌礼物贵的。”
“他是不是还没适应主播的身份？”
“不是不适应，他是真的觉得三千块不该花在这上面。”
“这种人设反而很香好吧！”
沈听澜看了几页，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正打算退出微博，忽然看见一条新增评论。
“给朕护驾”发了条帖子：
“我就是那个被他劝了三遍的冤种大哥。但我告诉你们，这主播我是跟定了。他越劝我越刷，我乐意。”
沈听澜盯着这条帖子看了好几秒，然后退出微博。
他想了想，又打开手机备忘录，在上面记了一行字：
“下次直播前，先声明不接受贵重礼物。”
记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收拾直播间。
走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周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周屿看见他，笑着问：“感觉怎么样？第一次独立直播。”
沈听澜想了想，说：“还行。”
“还行？”周屿挑眉，“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段劝退名场面，现在全网播放量已经快破百万了？”
沈听澜皱了皱眉：“我没想出名。”
“你没想，但你出了。”周屿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歇着吧。明天团建别忘了。”
沈听澜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今天的直播，晚意看了吗？”
周屿回头看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自己问她去。”
沈听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周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笑了笑，拿出手机给苏晚意发了条消息：
“你家沈听澜，刚才问我你有没有看直播。”
苏晚意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托着腮，配文“有点意思”。
周屿摇了摇头，收起手机。
而此刻，三号直播间的回放视频，还在以每分钟几千的播放量疯涨。
那条“沈听澜劝粉丝别刷礼物”的热搜，已经从三十多位，爬到了前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