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被前女友签了当主播》不爱吃青椒的小新

37、加班到凌晨的理由 苏晚意发现

　　沈听澜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粉丝群消息已经飙到几百条，最后几条艾特他的消息停留在凌晨三点多。

　　“沈老师睡了没？早读班夜习小组正在复盘你今晚的直播名场面。”

　　“别艾特了，都几点了，让沈老师睡觉。”

　　“我赌沈老师肯定睡得比我们早，老干部作息。”

　　沈听澜看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放下，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四十七分。

　　他躺了两秒，没有再睡，坐起来揉了揉脸，套上衣服去了洗漱间。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公司宿舍还没什么人起来活动。他刷牙的时候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比昨天重了一些。

　　昨晚群里那个句号发完之后，他又翻来覆去躺了很久才睡着。

　　不是因为他回了句群消息就上头，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苏晚意那条朋友圈是下午发的，也就是说，她是在自己首播当天就发了那条“比我当年强”的动态。

　　他首播是晚上七点。

　　她提前就写好了那条动态，还是看完直播后才补上的？如果是提前写好的，那她对自己未免太有信心了。

　　沈听澜把这个问题连着牙膏沫一起吐掉，然后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

　　他决定不去想了。

　　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周屿昨天通知他，从今天开始，他每天下午有一个小时的固定培训时间，培训内容由周屿亲自安排。除此之外，苏晚意还额外给他排了每天晚上的“自由练习时段”，让他可以在直播间熟悉镜头感和产品。

　　沈听澜当时听完这个安排，第一反应是：“晚上几点到几点？”

　　周屿笑眯眯地看着他：“从十点到凌晨一点，公司直播间空出来给你用。”

　　沈听澜沉默了两秒：“……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的。他需要练习，他需要尽快把直播间那套东西吃透，他需要还钱。他没什么资格嫌时间晚。

　　第一天晚上，他十点准时进了三号直播间，对着空旷的摄像头，按照周屿给的台本模板，自己一个人试讲了三个小时。中间有两个小时四十分钟他都在重复同一句话的语调——一句“家人们，今天的这款产品性价比非常高”，他说了不下六十遍，说到嗓子发干，说到自己听自己的声音都反胃。

　　但他没有停下来。

　　凌晨一点，他关了设备，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走出直播间。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楼道尽头的一个灯还亮着。

　　他从饮水机接了杯水，正准备回宿舍，余光忽然扫到走廊另一头的一扇门缝里漏出来的光——那是苏晚意的办公室。

　　他脚步顿了顿。

　　这么晚了，她还在？

　　沈听澜想了想，最终没有走过去看。他没那个立场，也没那个身份。

　　他端着水杯回了宿舍，洗了澡，躺下，睡觉。

　　第二天晚上，他依旧十点进直播间，凌晨一点出来。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缝里，依然亮着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连续五天，他每天晚上结束练习走出三号直播间的时候，都能看到苏晚意办公室的方向亮着灯。

　　有时候那扇门是虚掩的，有时候关着，但灯光始终从门缝里透出来，像一条细细的金线，贴在地板上。

　　沈听澜没有去敲门，也没有问任何人。

　　但他数了数——五天，她至少连续五天都在凌晨一点以后还在办公室。

　　第六天晚上，他实在没忍住，在走廊拐角的饮水机边站了一会儿，端着水杯，看着那扇门的方向，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不是不想问，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七天晚上，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问的借口。

　　他晚上九点五十提前到了直播间门口，发现三号直播间的设备灯亮着——有人在里面。

　　他推门进去，看到苏晚意正蹲在直播台前，手里拿着一台补光灯的支架，正在拧松紧螺丝。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没化妆，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的。

　　她听见门响，头也没抬：“等一下，这个支架昨天有人反馈说有点歪，我——”

　　她抬起头，看见是沈听澜，话顿了一下。

　　“……是你啊。”

　　沈听澜站在门口，看着她手里那个被他拧了半天也没拧周正的支架，皱了皱眉：“你还干这个？”

　　苏晚意低头把支架的螺丝拧紧，拍了拍手站起来：“这本来就是我要干的活，我又不是只会站在镜头前面卖东西。”

　　她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听澜看着她那双因为没休息好微微泛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进去，把手里那杯还没喝过的水放在她手边的台子上。

　　“你几点下班？”

　　苏晚意看了那杯水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这是在关心老板的身体状况？”

　　“我在问一个客观问题。”

　　“那客观回答你——”苏晚意抱起手臂，“我手头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你先练你的，别管我。”

　　沈听澜没动：“你连续一周都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一点以后。”

　　苏晚意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随即微微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每天晚上一点结束练习，都能看到你办公室灯亮着。”

　　“哦——”苏晚意拖长了音，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每天都看啊？”

　　沈听澜：“……”

　　他偏开视线：“我只是看见而已，不是刻意看的。”

　　“我也没说你是刻意的。”苏晚意笑了笑，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行了，去练你的吧，我一会儿就走。”

　　沈听澜站着没动。

　　他看着苏晚意拿起那杯水，低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是随手接过同事递过来的一杯水——但他知道，这杯水是她递过来的，她今天没有带杯子进直播间。

　　她喝了一口，把盖子拧上，放下。

　　沈听澜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但他没有深究这种感觉，只是开口问了一句：“这几天为什么天天加班？”

　　苏晚意没回答。

　　她用纸巾擦了擦手上刚才拧螺丝沾上的灰，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几秒，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抬起头看着沈听澜，语气忽然变得很平淡：“你直播间的数据，你看了吗？”

　　沈听澜愣了一下：“……看了。”

　　他当然看了。每天的数据他都会在结束后翻一遍，场观、转化率、停留时长、弹幕互动量——所有指标都在缓慢但稳定地上升。

　　“你进步很快。”苏晚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注定的事实，“场观从五十万到六十五万，转化率从3.7拉到4.2，停留时长从平均四十七秒涨到一分十二秒。你只用了七天。”

　　沈听澜没有说话。

　　这些数据他自己心里都清楚，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感觉不太一样。

　　“但你还有一个问题。”苏晚意的表情认真起来，“你的直播间自然流量占比不够，大部分还是靠我那边导流和热搜余热，如果这波热度消退，你的数据会出现断层。所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我需要在下周之前把你的直播节奏整套优化出来。”

　　沈听澜皱眉：“这跟你每天加班到凌晨有什么关系？”

　　苏晚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又拿起那杯水，手指在杯盖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措辞。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沈听澜，语气忽然变得轻了很多：“网上有一句话，你还记得吗——‘苏晚意眼睛瞎了才签那个废物。’”

　　沈听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被签约那天，热搜下面的高赞评论，点赞数比他出道以来的任何一条正面评论都高。周屿跟他说过不要看评论区，他本来也没打算看，但那条评论被人截图发到了行业群里，他扫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不是因为那句话说中了他什么，而是因为那句话骂的是她。

　　“我不想让你的眼光，也因为这件事被骂‘不准’。”

　　苏晚意说完这句话，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她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她甚至主动移开了视线，低头把水杯盖子拧紧，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

　　“所以下周之前，你直播间的优化方案必须落地，到时候数据上来了，自然流量就能起来。到时候——”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就没人有什么话好说了。”

　　沈听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其实你不必这样”，也没有说“你不用为我这么拼”，因为他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不是想听他说这些客套话。

　　他偏过头，看着墙壁上直播间的海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稳：

　　“那就用结果堵他们的嘴。”

　　苏晚意听到这句话，靠在桌沿上，拿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嘴角动了一下：“行，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沈听澜没有看她。

　　但他听到了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点点如释重负，像是她等的不仅是他这句话，更是他愿意站在她这边的那颗心。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感觉到这个。

　　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第二天晚上，沈听澜照例十点走进三号直播间。

　　这一次，他没有在走廊尽头的门缝里看到灯光。

　　苏晚意已经回去了——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把他的优化方案尽快做完，争取让他下周末之前就能拿到一份完整的提升方案。

　　沈听澜在直播间里坐下，打开补光灯，调好摄像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忘录——那是他今天练习的重点方向：自然流量转化话术优化。

　　他把手机放下，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家人们，今天我们来聊聊——为什么一款产品，值不值得买，不是看它的广告打得多响，而是看它背后的创始人，愿不愿意为它的质量负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跟人一样，值不值得信任，不看他嘴上说了什么，看他做了什么。”

　　他说完这两句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稍微明白了苏晚意的那句话——

　　用结果说话。

　　他关掉直播回放，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练习。

　　凌晨一点，他关上设备，走出直播间。

　　走廊尽头那扇门的灯今天没有亮。

　　但他知道，那扇门后面的人，今天下午就已经把优化方案发到了他的工作邮箱里。

　　他回到宿舍，打开邮箱，看到那封未读邮件，发送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

　　他点开，通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旁边，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小声说了一句：“疯子。”

　　语气里，没有半点不耐烦。